16、故事（二） ...
-
小蒙奕爬上榕树，无趣地荡着脚丫子，他撅着嘴，觉得无聊透了。其实这种宴会根本没有他的角色，只是他的年龄还有其他几个差不多岁数的小孩，正好同孔家小少爷的一样。他很明白，明白他们这些落魄的家族急需共同合作起来，联手抵抗外界正是猛烈激荡的反资本反地主的工农浪潮。蒙奕却想快点反了吧，反了这些家族，反了一切自大，反了所有，他想逃，逃得远远的。
其实他曾经逃过一次，在半途中，被抓了回来，家族对他什么惩罚也没有，只是第二天，母亲的腿废了。只这一次，他就再也不敢逃了。因为从此以后母亲再也不曾开口，他只知道，母亲不时飘过来的幽幽的眼神，让他掉泪，让他冷得发抖。但是他有一点不明白，蒙家并不缺少他一个子嗣，为什么不能放他走呢？
叼着狗尾巴草，蒙奕张着大大的眼睛，孔不凡的视线扫过来……
他们第一次的见面并不愉快，蒙奕觉得那个认真是冷漠，招呼都不打，看见他站在树上，拿着鞋子向他挥手，他竟然理都不理，摆头关了窗户。真是让人不爽啊！
孔不凡却认为凭什么年龄看起来差不多，他却笑得那么快乐，笑得那么张扬，一丝隐隐的嫉妒的心情从心底冒出来。虽然平时他都很好的克制自己的情绪，今天却不那么容易了。
……
自此那一天后，又过了一年。
“臭小子！”孔不凡一个踢脚，将蒙奕撂倒在地，一脚踩在他的大脸上，蹂躏着，“拉我下水！有你好受的！”
“唔唔……”蒙奕可怜兮兮地边摇头边眨着眼，“唔卜斯估衣得！唔可依皆斯得。”——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解释的。
孔不凡放松了力道，咆哮道，“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我要你好看！”蒙奕点着头，却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猛地一个翻身，将不凡压倒在地，站起身来，踩上他的脸，奸笑道，“虽然不喜欢被人踩，但踩人还真是愉快啊。”
但是毕竟孔不凡强势些，蒙奕看着他冷下来的脸，迅速将脚移开，赔着笑殷勤地扶起他，“哟，您怎么摔地上了，小奕子给您扶把手。”（汗……）
不能了解到彼此的痛楚，就无法亲身感受，而恰恰他们了解彼此的痛楚，他们可以触碰得到，都让他们忽略了对方的某些东西……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熟悉了起来，甚至可以互相开玩笑拆对方的台。孔不凡和蒙奕在一起的时候，性格往往不同于在孔家的孔不凡。和蒙奕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孤傲的、阴鹜的孔不凡像是消失了。和蒙奕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像变了个人，张扬、疯辣、犀利，嘴边的弧度很少真正挂下。
孔不凡会开着车疯狂地跑着，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们一起尖叫着，惹来路人唾骂，这是严谨自律的孔家少爷不会做的；孔不凡甚至可以穿着破烂衣服，在街头与流氓大打出手，最后却和勾肩搭背哥俩好，达成所谓江湖的义气，这是洁身自好的孔家少爷不会做的；孔不凡和蒙奕甚至偷过一名老军官的钱包，后来居然被那个军官追了整整三条街，但毕竟人老了，最后追不上了。当然他们偷钱包并不是为了钱，只是刺激罢了，不过那个军官的钱包里居然真得一分钱也没有，只有一个男人的照片，后面写着‘陈恩礁’。当时他们不明白既然钱包一个子也没有，为什么他还追了那么久。他们又回去找到了那个老军官，将钱包扔还给他后就走了，其实他们本来还想嘲笑他几句的。但是……因为当时那个老军官跌倒在地，满目呆滞。当然，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一本正经的、遵纪守法的孔家少爷不会做。
他们很快相爱了，那个孔不凡、那个蒙奕，四年后，恋情被族人发现。又过了一年，之间他们不曾见面，直至孔不凡被送到军校，蒙奕被逐出家门。以为恋情自由了的蒙奕也托人进了那个军校，然后是失望，彻彻底底的失望。第三年，全国高考恢复，这时候，毒药碰到了叶子。
将那些拥有一切的人手里夺取他们的一切，然后只剩下痛苦，其实这并不残忍。但是，如果将一个本来就一无所有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夺取那好不容易到手的那一点点的幸福，是多么的残忍。蒙奕恨死了毒药和叶子，可他却装地若无其事，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的叶子，真是太幸福了。
但是，他们任何一个，甚至是蒙奕，甚至是叶子，他们永远也不知道，在孔不凡、蒙奕那不见面不联系的一年里，孔不凡被确诊为人格分裂，以及轻微精神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故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