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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水家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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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程夫人是否已经听清楚了我们的来意？您意下如何？”
地星三月初一，东洲青莲岛青莲宗青莲大殿内，壁垒分明地坐着三拨人。
其中一拨两人虽然坐在客位，派头却极大。特别那位年轻俊美的男子，浑身上下都是极品灵宝。他法袍上若隐若现的银色水波纹和头上水纹石雕刻的发簪，无一不在告诉众人，他是银河星域一流家族水家的嫡系公子。
他的侧后方坐着一位管事打扮的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左侧主位上的程夫人，之前也是他一直在说话。
那程夫人约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青莲宗的宗主服，眉目坚毅肤色白皙五官明艳。她正细细打量着水家来客，不曾理睬管事的问话。
她的后面左侧坐着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女子。此女眉眼之间很像程夫人，气质却截然不同，颇有些楚楚之姿。此时她蹙着眉，一付泫然欲泣黯然神伤的样子。
程夫人后面右侧坐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她虽然尚且年幼，容貌没有完全长开，但骨清神秀，脖颈修长白皙，眉锋平整细密修长，杏眼黑白分明盼顾生辉，雪肤丹唇琼鼻，无一处不美。可以预见等她长开后，即便在美人辈出的修仙界里，也绝对排得上号。
右侧主位上坐着一位穿着太上长老服的三四十岁的清癯男子，他的身后坐着穿着长老服的五人。六人正眼观鼻鼻观心，端端正正坐着，一声不吭。
空旷的大殿内很安静，简直是落针可闻。
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等到程夫人的回答，管事依然笑眯眯地看着程夫人道：“程夫人您不仅仅是明秀小姐的外祖母，也是青莲宗的代宗主，您的决定关系到青莲宗上上下下几千人。水明秀小姐的的确确是我们水家千字辈五公子水千景唯一的亲生女，如今明秀小姐有机会回归本家，这是多好的事情。”
程夫人程月仙终于开口了：“我们从来没有否认过明秀是水家的血脉，她姓水，不姓竹。想要明秀回归水家可以，但必须先让水千景以正室之礼迎娶我的女儿竹仪湘，将仪湘记在族谱上千景的名字旁。”
程夫人左侧后方坐着的竹仪湘闻言，忍不住把一双美目落在水公子身上，露出了希翼之色。
那位水公子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依然微微低着头把玩着手上的一个物件，眼波都没有给青莲宗诸人一个。
对于水公子明晃晃轻视的态度，青莲宗长老们抿紧了苦涩的嘴角，依然一言不发。程夫人似乎早就知道对方会这样应对，一丝异色都没有，但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她身后的水明秀好似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母亲被轻视了，微微垂首站得笔直，气度端庄身姿娴雅，完全是名门贵女的仪态。
唯有竹仪湘，眸光瞬间暗淡了下来。她愧疚地看了一眼长老们，又看了看身旁的女儿和前方的母亲，垂下了头不再抱不切实际的希望。
水管事看了看诸人的神色，继续堆着笑脸说道：“程夫人，景公子乃是嫡支嫡系，仪湘姑娘的出身，别说景公子的正妻，即便是侍妾，也是看在姑娘生育了明秀小姐有功的份上才能占上一个名额。您还是换一个合理些的要求吧，比如灵石法宝等。”
管事虽然一口一个“您”，也一直保持着笑脸，但话语中的傲慢和轻视，连掩藏都懒得掩藏。
竹仪湘身子一震，连坐都要坐不稳了。水公子和管事的态度以及话语，像最尖锐的刀子，一刀又一刀割在她的心上。她真恨不得掩面而逃，实在无颜面对母亲和长辈们，他们因为自己爱上了一个人而被人践踏尊严。
她痛苦的心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当初没有遇到他，没有爱上他，就好了！
可是她马上想到了女儿，想到了那风姿卓绝温柔体贴的心上人，心中又酸又软又甜。
遇见他，爱上他，和他成亲，生养了女儿，此身不悔！
程夫人的手指蜷缩了下，面上依然不动声色。长老们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握紧了拳头，但都没有回应半个字。
水明秀轻轻捏了捏竹仪湘的手，细声细语安抚她：“母亲，您莫要伤心，只要父亲心里只有我们，那什么族谱，我们不上也罢。父亲当初当着外祖父外祖母以及我们青莲宗上上下下三千余人和您拜堂成亲的！在父亲心里，只有您是他唯一的妻子。”
水公子闻言，冷笑了一声。
分明对方是一位长得极为俊美的公子，还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但是这一刻，水明秀真的很想一剑削平对方那勾起的嘴角。
水管事依然笑眯眯道：“明秀小姐，作为星域顶尖家族水家，是不会承认这种儿戏婚姻的。如您所见，因景公子做错了事情，到如今还在异三星里强制服役。”
水明秀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和憎恶，她撕下了贵女的面具，也冷笑一声，瞪着水公子然后提高了声音道：“那今天开始，我便是竹明秀，而不是水明秀。星域顶尖家族水家的门槛太高，我竹明秀可高攀不起。”
听到水明秀这么说，那水家公子终于纡尊降贵地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吐出的话好似含着冰渣子：“放肆！水家的姓，岂容你一个小丫头轻慢？今日若是青莲宗没有了水明秀，那便全宗上下三千余人都去异五星服役。”
水公子的话音刚落，水明秀的美眸中怒气勃发，小脸气得通红，正要开口，被程夫人瞪了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一直装聋作哑的长老们中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清瘦男子则起身道：“水公子息怒，水公子息怒啊！明秀小姐才堪堪十六岁，她还是个孩子啊！她甚至不曾出过青莲岛，她不懂水这个姓是多么高贵。还请水公子不要和孩子一般计较。”
众人对于水公子威胁的话语，都气得要死，可是却无可奈何，甚至不敢表现出什么不满来。因为那位水公子说的，不是虚话。
只要他们不能让水家人满意，水家完全可以强制整个青莲宗去异星服役。就算最后被查出来，水家最终不过付出一笔补偿，推出一个管事顶罪。对于家大业大的水家来说，完全不关痛痒。
可是青莲宗全宗上下要是真的被丢去异星服役，别说青莲宗还能不能存在，这青莲宗上上下下三千余人，只怕百不存一，那时候有再多的赔偿又有什么用。
竹仪湘终于绷不住了，捂住了脸泪流满面：“母亲，我对不起父亲和您还有哥哥，我对不起青莲宗上下！”
竹仪湘哭得肝肠寸断，水明秀心疼得直抽抽，她恶狠狠地瞪着水公子，就像一头明明极为弱小，却朝着猎人龇牙咧嘴的小狼崽子。
“水家妄为世家大族！欺负弱小！当初父亲没有和母亲说他是水家人！外祖父外祖母他们都以为父亲他只是一个散修，才在青莲宗让父亲母亲成亲的。是后来你们水家找过来，他们才知道的。那时候我都生了！父亲只来得及留下我的名字和他的一块玉佩，就被你们带走了！
我长了十六岁，没有吃过你们水家的一粒米！没有穿过你们水家的一缕丝！没有用过你们水家的一块灵石！你们凭什么要带我走！甚至还想掌控我的婚姻，卖我换取好处！水家的列祖列宗若是知道如今水家是这么对待自己的血脉，非要气得活过来劈了你们这些不肖子孙！”
听到水明秀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水公子先是呆住，接着气得脸都红了，“啪”地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桌子，怒喝道：“放肆！水明秀你身为水家的小姐，竟然说出这般粗俗无礼以下犯上的言语！等你回——”
水明秀秀眉一挑，露出一个挑衅的讥笑，打断了水公子的狂怒：“我就放肆怎么了，有本事杀了我！什么顶尖家族，什么高贵姓氏，不过是一群只会欺辱弱小，卖女求荣的王八！”
这下不等水公子发怒，程月仙轻喝一声：“明秀！”
水明秀嘟了嘟嘴，别过脸不说话。
程月仙虽然没有起身，不过还是朝着水公子欠身道：“水公子息怒。我怜明秀从小没有父亲在身旁，平日里多有宠溺；又因她是水家嫡系血脉，不敢多加斥责和管教。因此养得她有些骄纵任性，但她实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还望水公子看在她是您兄弟血脉的份上，不要和她计较。”
水公子一口气噎在胸口，吞不下吐不出，憋屈得要命。发作呢自己身为长辈，和一个后辈计较，还是因故养在外面的后辈，传出去太丢人，而且自己和小丫头的父亲以前关系还不错。不发作呢被个小辈指着鼻子骂王八，还整个水家都被骂进去了，实在是太过气恼。
程月仙看着水明秀，柔声哄她：“明秀，水公子是你的叔父，他今日特意来看你，这是他身为长辈的一片慈爱之心，你应以礼待之。虽说男子和女子对于婚姻一事上看法一向有些不同，但水公子作为你的长辈，也是一番好心，你不能这般无礼。”
水明秀扭过头不看程月仙，小嘴依然嘟得高高的，显然对她的话不太听得进去。
她边上的竹仪湘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轻声细语：“秀秀乖，不可这般和长辈说话。你父亲离开前，可是特意说过，水千岚公子是他的好兄弟，我们若有事，是可以求他庇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