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花记》小桥下

2、你让我摘花我就摘？

　　夏日午后，正是众人昏昏欲睡时。苏苏随意在花园里找了个地儿坐了，一手撑着头，一手无意识地画圈，看上去一副思考着神秘难题的模样，实际上，只有苏苏自己知道她只是仍旧没能消化掉那死老头的话。
　　“要知道，苏苏，这是你必须要做的，要成为真正的人，这一步，必不可少……”
　　“哦，不要说你不想成为人，你我都知道，不论你究竟是想成为你父亲那样的，抑或是母亲那样的，你都必须先补齐三魂七魄。”
　　“成人与这件事的关系，就在于，你的七魄，不全；诚然，补全七魄的方法，不止这一种，但你能用的，却只有这一种。”
　　“……也许你短时间内，呃，情感上接受不了，但我还是相信，你能做到的，对吧？”
　　……
　　……
　　……
　　对
　　……
　　……
　　对你个大头鬼！
　　什么只有这一种？怎么听怎么像是陷阱，而且为什么不是别的方法，偏偏是这一种跟老头术业关系如此紧密的方法？最最重要的是，这种关系到我身家性命的东西，为什么，这是我第一次听说？
　　苏苏两手握拳，眼中迸射出狠厉的光芒，月下觞，你当我好骗么！苏苏站起身，确认四周无人后，从怀里抽了一张画了奇形怪状的符号的黄纸，口中念了几句，下一瞬，便不见踪影了。

　　红云洞

　　洞府前，一小僮打着盹，不时发出微微鼾声。苏苏眯起眼，跑到小僮面前，夹住他的鼻子。不消片刻，小僮挣扎着叫了起来：“客官你找谁？”
　　苏苏温柔地笑了：“叫你们老头出来接客。”
　　小僮眨眨眼，也纯良地傻笑：“月老出门了。”
　　苏苏笑得更和善了：“那，我若不信，是不是可以自己进去找？”
　　小僮认真地说：“是，苏姐姐要去的地方，没人能拦着。”
　　苏苏开心地乱摸小僮的黄毛，看着小僮痴痴傻傻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手蓦地伸到小僮耳边，猛地一拉。
　　……
　　小僮哭丧着脸，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更是像随时都会溢出水似的，一脸无辜地看向苏苏。
　　苏苏却不为所动，依旧提着小僮的耳朵，也不再做什么伪装，只是一脸凶狠，别有意味地盯着小僮，最后只吐出一句话，却把小僮吓得小脸苍白：“只怕我若真进去了，月老才会出门吧？嗯？”
　　小僮的脸终于垮了，可怜兮兮地对苏苏说：“有什么事还是进去说吧，这样在门口……不好吧？”
　　苏苏挑眉：“哦？你竟终于开始有点正经的自觉了么？”
　　小僮羞涩地低头对手指：“我曾经对街坊说过，我要娶一个管得住府中人的女人……”说完竟抬头偷眼看苏苏。
　　苏苏终于放开了小僮，面无表情地走入府中。
　　小僮背后奸笑不提。

　　晴云殿

　　苏苏冷眼看着月下觞从小僮变回月老标准形象，挂上讨好的嘴眼，淡淡开口：“说吧，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事要这样？”
　　月下觞却突然表情严肃起来：“苏苏，你还是不能接受人间界的感情么？”
　　苏苏凝视着月下觞，久久没说话，忽然痞笑着说：“哦？月下美人，我对你的心不就代表了一切么？”
　　月下觞只是看着她，抿着唇。
　　苏苏叹气摆手：“月下，我真不明白你干嘛在这事上那么执拗。父亲和母亲不都没有介意么？真正的人类也不是没有我这样的呀，他们不也顺顺当当过了一生么？”停了停，又瞥了月下一眼，“别跟我说气魄不全的鬼话，跟人浸淫这么多年，要是还没补全，那就再不会补全了。”
　　月下还是没有说话，苏苏撇撇嘴：“算了，先不计较你这次算计未遂了，我走了。”一个转身，人影不见。
　　月下终于开口，声音喑哑：“我也觉得郁闷啊，可是，如果你这辈子能做人，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得圆满，像普通的孩子一样啊。”片刻后，音调一转，声音里竟带上了明显的愉悦：“算计未遂么，这可未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