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信于月光》冬禧

27、第 27 章

　　我是习悦，提及到我，只是觉得悲哀。从出生的一刻开始，所有的悲剧早已注定，等待无果，爱恋灰白，报应不爽……
　　从出生那日开始，我就有天生的心理疾病，听他们说是什么神经不亢奋。
　　我小的时候，去过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
　　大约两三岁的时候，记不大清了，我父亲和我母亲离婚了。关于这件事，我一直不觉得有多重要，就像我没有办法开心一样，我也没有办法难过。
　　也许，是件好事。
　　后来，我被丢给了姑姑，她叫习笙。在这期间，我一直在接受心理疾病方面的治疗。
　　我没有朋友，因为我不想为任何人劳神，更不要提青春里的悸动。但事实上，我想要改变这样的现状。
　　十一岁那一年，夏天吧。晚上，我姑姑喝了好多酒，她走到露台那里，我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裙摆。她蹲下，眼眶很红，用一种很凶的语气，像是一种警告，她说，不喜欢就不会失去，永远不要对任何人付出真心。
　　她跳了下去，咚地一声，我从上往下看去，只有血。
　　我没有哭，只是，那天晚上我又被送到了医院。那个时候，我见到了我的父亲。
　　他是精神疾病方面的专家，而我母亲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他们好像在进行某项研究，而研究对象，好像是他们的女儿，是我。
　　从这一天开始，我能待的地方，只有学校和医院。
　　好多好多仪器，头很疼，心里却依旧麻木。
　　十四岁的冬天，我想逃，想去找习笙。我跑着跑着，想起习笙已经死了，她没有带着我，累，累，累……
　　我目光所及，一束光，一个人，我想要拥有这样的美好。
　　我走向他，拉他的衣角，后面的事，因为那些仪器的原因吧，我记不清了。
　　苏圳，这个名字，是个好名字。吹来一圳报秋知……不知何处缘由，竟深植于心。
　　那天后，我的父母好像放弃了对我的研究，原因是，我的一辈子也许就这样了，意思不过是，没有研究价值了。
　　我正常地步入高中，我想要交朋友了，也想因为花开叶落而感怀，也想和普通的人一样有自己的情感。但我的内心好像并不允许，我只能装。
　　我让自己看起来随和，明媚又温柔，在心里垒了厚厚的墙壁，无人可及。
　　有一天，它坍塌了，顷刻间的，不复存在了。
　　是苏圳，他不经意间击碎的…
　　那是想要对抗自己内心的冲动，我想再正常一些，如果有喜欢的人，一定是对抗自己内心最好的办法。
　　我尝试了，失败了。
　　我的行为，抵抗不过我的内心防御机制。
　　可后来，我想要牢牢抓住这个节点，我奋起反抗，对抗……我尝试对苏圳付出真心，一次又一次。
　　大学后，我们在一起了，这应该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我应该是快要好了，我几乎没有再出现应激反应。
　　我喜欢苏圳，他很清澈，应该是我的余生。我摆脱了悲哀的命运，是我那些年，最大的感触。
　　戛然而止了。
　　他们好像发现我找男朋友了，这对他们来说，是新的研究吗？
　　名字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先天性应激心理疾病加上后天的精神病会爱上别人吗？当真是，甚好。
　　于是，我被他们带走了，不是医院了，是疗养院。
　　他们给我办理退学手续。那我的苏圳呢？我唯一拥有的人。我不知道，我逃不出去。
　　但我每年，都会央求他们给我机会，去给苏圳送蛋糕，其实我也知道，之所以会同意 ，是因为这是他们研究的一部分。
　　第三年，我因为意外没有回去，我和苏圳重新在一起了。
　　也许是那三年的苦痛与眼前的美好相比，太苦了。我的记忆错乱了，我以为那三年我只是离开而已。
　　我忘了要解释，其实我从未考虑过解释。
　　后来，我才知道，苏圳为了我曾被拘留过，因为那个性骚扰的男生，其实，那件事我并不在乎。可当我知道苏圳所做一切后，才明白，不只是我一直在努力爱他，他很爱我，很爱我。
　　我从不信有人会爱我，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有人爱我。苏圳，他真的很好很好，每一时，每一刻，他都有很好很好地爱我，我不想离开他，像是溺死深海，无法挣脱。
　　我们结婚了，一切都很美好，我也是幸福的人了，可是一通电话，击碎了我全部的幻想。
　　记忆重组，又要离开，而这时候，我也才知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些年，他们放弃了对我的治疗，而原来的药物也有了副作用。
　　我看到苏圳，再也不觉得欣喜，希望。而是又看到了绝望，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光，却只能亲手放弃。
　　我被带走了，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他们应该又达到他们的目的了吧。
　　我放弃我的苏圳，第一次，想为了他好，我想他恨我，会不会没有那么难受。
　　我这个人，撒谎成性，本就不配别人对我好，可苏圳他很爱我。
　　这个世界上，我只在乎一个人，我在乎他的喜怒哀乐，在乎他甚于我的命。
　　可是苏圳，我的少年，我还是要离开他了，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出现在他的身边，爱他，永远。
　　对不起，苏圳，我还是输了，你要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