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文野]白色樱花》七天空空

41、兰堂

　　阿尔克巴雷诺的试炼逐渐接近了尾声，短短七天时间，中原樱子在“书”所创造的平行世界里也呆了三年之久。

　　遇上的敌人是从她诞生起，在横滨出现过的所有灾难。

　　龙头战争，涩泽龙彦，Mimic，组合，死屋之鼠，天人五衰。诸如此类，但又不仅如此。

　　看着眼前的说不上熟悉，但又时不时会被中原樱子拉出来怀念的身影。

　　阿尔蒂尔·兰波。

　　曾经被中原樱子称为老师的人。

　　超越者，在异能者中有这样一个概念存在。

　　但正真能够被称作超越者的异能者却寥寥无几，如今更是找不出一个。

　　或许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合作的话，是可以强行打开超越者的折扇大门，甚至凭借这荒神的力量莅临顶端。

　　但单单只是中原中也的话，却还是差了一点。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超越者的存在在异能者中成为了传说。

　　就连曾经被称为远东的最强者，天人五衰的首领福地樱痴，也仅仅是无限接近这个层面。

　　但眼前的男人，却是疑似超越者的存在。

　　中原樱子看着眼前的男人。

　　并没有她曾经想象中如果能再一次见到启蒙恩师的激动。

　　这人也是她的试炼之一。

　　她要做的是打败他。

　　中原樱子此时冷静得有些可怕，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太理智了，还是已经在反复的血腥中麻木了。

　　从第一次杀人的恐慌，到后来近乎本能的动作。

　　她没法欺骗自己，虽然只是试炼，但是当温热血液溅到她的脸上后，她不杀的原则，还有哥哥之前为她筑起的保护罩，被她亲手打破了。

　　即使只是平行世界，但那一是一条条的生命，她告诉自己要活下去，告诉自己没有做错，这些都是该死之人。

　　或许她已经疯了。

　　“请多指教，兰堂。”她说着，握住了手边的武器。

　　之前的她或许对上兰堂是没有丝毫胜算的，但经历了这么多场试炼，每一次打败敌人后，她对于荒神力量的融合度就越高，能使用的力量就越强大。

　　她在往荒神的完全态靠近。

　　该说不愧是象征着破坏的荒霸吐吗？只有杀戮才能逐渐靠近。

　　意外的，对方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你的眼神不对，不该是这样的。”兰堂突然说到。

　　“没有那么纯净漂亮了。”

　　这样的话让中原樱子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她意识到了。

　　熟悉的称呼在嘴边打转，但声音却是死死的被喉咙卡着。

　　一点儿也发不出来。

　　最后也只是轻微的张了张了唇。

　　她有两个老师，一个是里包恩，还有一个就是眼前之人了。

　　不是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体，确确实实，就是属于老师的灵魂。

　　“樱子对吗？”男人问到。

　　其实他和中原樱子印象中的人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眼前的人并不像她的老师一样，因为畏寒而总是穿着厚重的大衣。

　　而是一身黑西装。

　　“我不是他，只是碰巧之下有了那个家伙的记忆罢了。”兰堂说道。

　　“也没必要为那个人伤感吧？那时，他应该是作为你和你哥哥的对立面吧？死了也无可厚非。”男人的话十分理智，他完全的将自己和中原樱子记忆中的那个人区分开来。

　　“而你在他记忆中的占比，也是极为短暂的时间而已。”

　　“说的也是。”中原樱子的目光微微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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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许多次的死亡与重生。

　　她永远不会有疲惫和力竭的时候，两个选择，胜利与死亡。

　　无限的重生。她真的还是清醒着的吗？因为有着无限次的机会，说是无尽的噩梦也不为过。

　　身体被空间撕裂。

　　似乎是极为疼痛的，但更多的是麻木，疼痛好像也不过如此。

　　死亡不能再给她的情绪造成波动。

　　不会累，不惧疼，也死不掉。

　　能就这样结束吗？

　　她问着自己，答案却给不出来。

　　即使不用明说，但是她太清楚了，只要她选择放弃，一切都会结束的，就当做一场彻彻底底的噩梦就好。

　　没关系的。

　　可是，都堕落到这个地步了，就这么放弃，那她之前的挣扎又是什么？笑话吗？

　　明明，好不容易再一次见到老师了啊……

　　明明，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

　　眼角涔出了泪水。

　　终于，在某一次她要再度倒下的时候，男人收手了。

　　“何必呢？”男人询问到。

　　“你不是已经手染血腥，多我一个又何妨？死了这么多次，又为什么不愿意拿出正真的实力？你在犹豫什么？”

　　他有记忆。

　　有着短暂的见面以来，不断轮回的的记忆。

　　“是不愿意销毁那个人最后的存在吗？就仅仅是因为我有着他的记忆？”

　　“有什么好哭的？”

　　男人的话一字一句的戳着她已经脆弱不堪的内心。

　　她居然哭了吗？好丢脸啊。

　　“明明已经舍弃了天真不是吗？现在这样像什么话？你是个沾满血腥的恶人。”

　　越是这样难听的语言，越能让她清醒。

　　也看得越发清楚。

　　“老师！”她叫出来了。

　　声音有些沙哑。

　　眼底是毫不遮掩的脆弱。

　　也让兰堂停下了话语。

　　良久，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

　　都被这么称呼了，不做点什么还真的是过意不去啊。

　　“异能力是异能者的半身。”他突然说。

　　就如同当初的兰堂教导尚且年幼的中原樱子一般。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话语。

　　“异能者使用异能力，除了个别因为自身无法压制住自己的力量的人，对于大部分异能者来说，使用异能力应当是如同本能一样自然。”

　　“你既然可以操控空间，那么久说明了你绝对不是那一类无法控制力量的人，但是比起附灵，使用空间异能对你来说是十分吃力的吧？”

　　“因为这是我从您那里得到的力量，并非是属于我的。”中原樱子回答，此刻他们似乎都选择性遗忘了之前的针锋相对：“我对于其的运用不够熟练所以才——”

　　“你使用附灵需要练习吗？熟练这种东西用来形容异能力和异能者之间的关系未免可笑。”兰堂一瞬间就指出中原樱子的误区。

　　中原樱子沉默了，使用附灵仅仅是一个意念的事情，真要说在附灵上的练习，那是十分精细的操作，或者突发奇想要开发新用法的时候。

　　但一般来说只要成功一次，就会得心应手了。

　　但空间异能不一样，单单是使用就需要极大的气力。

　　她一直以为是空间异能的契合度不够的缘故。

　　“是因为你的空间异能力并不完整。”兰堂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

　　“简单的比喻，如果说异能力的使用仅仅是一加一之类的简单计算的话，那么不完整的异能力，难度无异于多元多次的复杂方程。你所谓的熟练，也不过是把方程公式强行背下来，然后形成条件反射罢了，但这是最不明智的做法了。”

　　接下来的话兰堂没有继续说了。

　　中原樱子惊讶的看着他。

　　“再来一次吧，我不会手下留情了。”她说。

　　要解决她空间异能弊端的方法——再一次夺取兰堂的异能力，让自己拥有的空间异能变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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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剑穿过男人的腹部。

　　中原樱子身上的黑纹逐渐褪去。

　　她刚刚，动用了“污浊”。

　　感觉到异能力被抽离，兰堂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他生前所渴求的，便是再一次目睹那独属于荒霸吐的光泽以及感受那惊人的力量。

　　之前的中原中也满足了他的愿望，但是在看到那小小的身影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跑向他，温热的泪水滴在他脸上。

　　让他知道，原来也有人将他视为重要的人。

　　人在临近死亡的时候，往往会变得贪得无厌。

　　即是是生命的终结之前，他依然生出了新的渴求。

　　他想保护这个管他叫着老师的孩子。

　　所以他把自己的异能力给了她。

　　明明世界是那样的寒冷，但是在女孩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时，寒冷似乎被驱散了。

　　他不再畏寒了。

　　又一次死在了荒霸吐的手中，但又不一样。

　　少女的身影倒映在瞳孔之中，与多年前那个女孩的模样重叠。

　　那个小女孩长大了啊。

　　“之前一直没机会说出口，谢谢您，还有永别了，老师。”她的语气中有些哽咽，似乎要哭出来一般。

　　果然还是被认出来了啊。

　　原本是不想让她这么伤心为难的。

　　确实，中原樱子在兰堂，或者说兰波的生命中仅仅占据了极为短暂的时光，但那是他生命中，最绮丽，最温暖的一抹光阴色彩。

　　也是他生命最后的余晖。

　　“我很高兴。”

　　这是兰堂留下的最后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