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己》念芙萧

4、幻灭

　　研究生的生活除了跟自己期待已久的两人间，其他似乎都要比想象地艰难。第一天，白如昔只记得自己的室友叫花花，后面几乎大家一起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花花感觉时而在时而不在，这两人间的公寓反倒成了“单身公寓”。

　　某天下早课，突然下起了大雨，白如昔忘记带伞，这时候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发信息，打开花花的微信，却没有问她的勇气。这时突然想起了李莱，便想起许久未曾问起她的近况。

　　“喂，莱莱，在干嘛呢？”拨通电话的白如昔激动地问到。

　　“如昔，我在外面有点事，晚上再找你聊哈，”正在路上跟人理论的李莱匆忙挂断了电话。

　　这时不知所措的白如昔，叹了一口气，便拿起书包，往寝室冲去。边跑边想起以前叫李莱给在图书馆的自己送伞，结果发现绍茹也在，一把伞，三个人挤呀挤，一路上有说有笑，到了食堂，虽然三人都淋湿了，却还在傻笑，顿时白如昔也苦涩地笑了笑，心里明白大家都长大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自己选择的路就要坚强地走下去。

　　来白枫也有一段时间了，四哥一直说工作忙，等得空来学校接她去家里吃饭。白如昔一直数着日子，终于等到了这周五。

　　四哥很早就在校门口等她了，深怕自己的小妹饿着，还买了一些小零食放在了车上，白如昔一出校门就看到了四哥，在大冬天来回走来走去，“四哥，我来了，”白如昔喊道。

　　“我的好妹妹，终于等到你了，你四嫂在家做的饭菜都快凉了，快跟我走，”四哥家长里短地说道。

　　这顿饭是久违的家常饭，白如昔非常开心，一时之间便把在学校的不开心都忘了。平日里不熟的四嫂看着消瘦的如昔，也是心疼了起来，饭桌上一直夹菜，嘘寒问暖的。最后走的时候，还给她准备了许多小菜，让她带回学校吃。

　　回到宿舍，白如昔突然想起那天李莱说找自己聊天也没打回给她，便发了个微信问她在干嘛。没想到李莱这次还是回得很快。

　　“昔昔，想我了？上次我在外跟人吵架呢，吵完我就忘了，你没生气把。”

　　“没呢，我这不是想你了，你最近在干嘛？”

　　“我还在瞎混呢，最近应聘了一个活动策划，搞得很累，你新学期怎么样？”

　　“我现在住的挺好的，老师们上课也挺严格的，各种作业，紧张地很。”

　　“那现在几个室友呀？到时候可别忘了我呀？”

　　“就一个，她经常忙里忙出地，有时候好几天见不到人。”

　　“啊，那你岂不是有点孤单？赶快谈谈恋爱把。”

　　“你说啥呢？我看缘分把，关键我是来学习的。你那个怎么样了呀？”

　　“哪个？早分了，不中用的东西，还敢背叛老娘。”

　　“你这个暴脾气还是没改，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北枫找我玩呀？”

　　“没问题，我下个月休假去，你等我，我以后说不定也去北枫，到时候咱两就又可以住一起了。”

　　“那太好了，我等你。”

　　放下手机，白如昔似乎找到了一点归属感，高兴地收拾四嫂给自己的小菜，便去洗洗睡了。

　　研究生的课业重是没错，但是同学们普遍感觉老师有点区别对待了，那些保送进来的学生都在一个班，而白如昔所在班都是大家凭真本事考进来的。

　　“你说他们班的老师为什么是贺老师，听说她是学院元老级的教师。”

　　“就是呀，我们老师感觉像个新手，作业也不批改，这都是怎么回事呀，学院搞区别对待吗？”

　　“不止这一门课呢，其他基本都跟他们不一样。”

　　课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白如昔并没有加入，但是心里也是不痛快，凭什么大家都是交了一样的学费，却搞这种安排，有点选修课老师说是很有经验，但是说的英语还不如本科老师，这都是什么事。但是学习这种事，本来就是靠自己更多，大家虽然不停吐槽，心里也知道硕士阶段老师最多也是个引导作用，终归还是得靠自己。好在学校图书馆还不错，通过自己的课后努力，还是会有所收获的。

　　也许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想，但至少白如昔是过了自己的这一关。从图书馆二楼的中文图书到三楼的英文图书，总是能看到她的身影。花花有时候说自己要出去一段时间，她便把寝室当成了自习室，没日没夜地读着各种散文和小说。只有沉浸在书中世界，才能不理会现实世界的复杂，每个人都要学会找到解脱自己的方式，有的人是拼命学习，有的人是拼命社交，有的人是拼命玩乐，大家自得其乐，不是挺好？

　　人生没有一种活法，如果非要说有，那便是“自己的活法”。钻在书里的白如昔错过了很多社交活动，但是内心世界却和大家一样知足，只是偶尔想念李莱和绍茹，少了她们在身边的拌嘴，有时候还真的不习惯。因此，她也是恨不得快点结束两年的学业，早点实现经济独立，就可以找她们出来聚聚了。

　　现在大家天南地北的，又各自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哪是说能聚就聚的。这两年在北枫，白如昔也差不多体验到了什么叫人情淡薄，一开始是对成年人友谊的幻灭，后面对学院老师的失望，再后来对这整个阶级分明的社会冷漠，如果说本科四年是成长，硕士两年大概就是幻灭吧。

　　不知过了多久，李莱终于来北枫了，下了车站，发了一个定位给白如昔，起初还以为骗她呢，后面接到电话才终于相信了。

　　“昔昔，我来北枫了，快来接我。”

　　站在图书馆茶水间接到李莱电话的白如昔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开心地赶快收拾好不容易在图书馆找到的位置，便赶快去做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