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的大师兄罢了》甲二

2、第 2 章

　　“？”沈莫皱了皱眉头，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明明安排得好好地在次卧睡着的小师弟，大清早却睡在自己门上。
　　“师兄。”楚云宪脸颊微红，急忙单手撑地爬起来，支支吾吾道：“师兄要出门吗？”
　　楚云宪穿着的是昨日沈莫去新领的弟子服，可能是长期挨饿的原因，尽管已经是小号，楚云宪穿起来这套衣服却很松松垮垮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可怜。
　　于是悲天悯人的大师兄顺理成章地心软了，沈莫叹了口气，牵起楚云宪的手把他带进了屋里，让楚云宪坐在桌边，道：“我习惯起早些起来练习课业，前几日带你赶路想必你也疲累了，近几日你先好好休息，不必同我一路起来 。”说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袖边，又道：“近来开始降温了，你现在这套衣袍并不合身，我昨日嘱人做了新的，今日便会送来，到时你换上，要比现在暖和许多，你在我这住，那里不好，缺什么用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只管和我说。”
　　楚云宪低着头，很有些不适应这种被人无微不至关心的感觉，但再不适应，自遇见沈莫那天起，也这么一直享受来了，于是他听着沈莫说，需要应声时便应。
　　沈莫大概觉得自己要比楚云宪大上许多，说话是总带着长辈的慈爱，说完还帮他把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
　　楚云宪动了一下，好像想避开，但忍住了，听沈莫说完，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抵在桌边磨蹭了一下，声音放的极小，好像打算如果对方没听到就这么过去了。
　　“我想同师兄在一起。”
　　沈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或许是因为被人嫌弃又长期流浪，楚云宪这段时间总是一刻也不能和他分开，似乎就是分开那么一小会，都会又一次被抛弃。
　　这孩子是沈莫在凡人集市上捡到的，他没见过仅因偷吃了一个肉包就要被当街活活打死的道理。老板说少时偷针，长大偷金，这小贼非是头一次行窃，若他不出手震慑，以后的生意可怎么做？
　　楚云宪说他实在太饿了，他也想做工养活自己，可他浑身脏兮兮，长期挨饿看起来又瘦又小，说去做工没有人要他，实在太饿了，眼瞅冬天要来了，不想在冻死前先饿死了，这才不得已为之。
　　沈莫听完受了很大冲击，他出生在人间的富户家里，是家里幼子，出生就比别的娃娃水灵聪颖，他的父亲很是疼爱他，见什么好的便拿最好的给他。
　　师尊被天生灵体吸引来后，见到这么个穿金戴银的娃娃，也很是不忍看。好歹千说万说让他父亲相信自己孩子天生就该修道成仙后，他父亲很高兴，大摆三天流水宴后，开开心心地遣上百名家仆，吹锣打鼓地将他送上山，听说师尊因此很抬不起头一段日子。
　　上山后，他这天生灵体修炼起来，也让人知道了为什么说修道果然更多看天分，如今他刚十六，名声却传遍四方，同道的都知道，玉如剑座下，收了个注定要飞升的弟子。
　　沈莫这一生可谓是一帆风顺，并不能想象出，人世间居然还有这么爹不疼娘不爱，连活过一个冬天都很艰难的孩子。
　　沈莫不由觉得有些难过，他如果没有见过这个孩子，自然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去游历，可如今，已经见过这个孩子的苦难，他实在不忍心就这么离去。
　　沈莫打听后知道，当地有叫育儿堂的地方，专门收留无家可归被抛弃的孩子，他问楚云宪为什么不去，楚云宪却不说话，笑的有些勉强，说：：“仙君有事再身，不用管我，育儿堂，大抵还是会收我的。”
　　这么说着，沈莫还是同育儿堂的主打过招呼才留下楚云宪，可要离开镇里那天，沈莫去看楚云宪，却发现他一身的伤，也不像吃了饱饭的样子。
　　楚云宪说他母亲是烟花女子，死于脏病，名声很是不好，当地人因此都不喜欢他。
　　沈莫思考了很久，又给师尊去了信，这才决定带着楚云宪一同回了宗门。
　　思及此，沈莫忍不住摸了摸楚云宪的头，说：“我练功一向无趣，你还未修习入门功法，我教不了你什么”。
　　沈莫说这个倒不是自谦，他是天生灵体嘛，即便当时没被玉如剑带上山来，也会在某一天自行悟道，他的修习方式用来教别人，根本没什么意义，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山上走两圈便有所感，当场结丹的。
　　楚云宪摇了摇头，他并不是要缠着沈莫教自己什么，就是单纯想看见他，自看见沈莫那日起，一切寒冷，饥饿，窃窃私语便都远离了他，他不想和沈莫分开，一时一刻都不想，无论什么原因。
　　沈莫能理解楚云宪离不开自己的心态，但是并不准备纵容他，先不说如今师尊已收他为徒，自己游历的计划却还要继续，不能因为一个新收的小师弟便一辈子要带个孩子在身边。
　　于是只当不懂楚云宪心中在想什么，只仔细地和他说入门拜师要注意什么，住在自己的院子里有事要找谁，入门后上课要去哪，说完便唤了仆人，带楚云宪先去吃过早饭，再去试新做的衣服有哪里要改。
　　这下沈莫才安心出门去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