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我就爱你》木楼阑珊

20、第 20 章 晚饭的

　　晚饭的热气还萦绕在简陋的木桌上，粗瓷碗里盛着寡淡的青菜杂粮，三人正安安静静吃饭，院门外传来拖沓又不耐烦的脚步声。

　　是大壮的爸，老太那嗜赌好酒的丈夫，揣着空瘪的口袋，一身酒气撞开木门。

　　他一眼看见桌边满身水泥灰、浑身疲惫的大壮，又扫了一眼干干净净坐在一旁的云朵，积攒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往院中央一站，扯开嗓子大发雷霆。

　　“好你个大壮！我在外头听村里人说了，你天天往镇上工地跑，累死累活挣的钱，全想着留给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心里想着，反正这个女人也嫁到我们家，到时候有了孩子，不会跑的。于是他那个自私自利狡诈的心就都显示出来了。

　　老太手里的筷子猛地顿住，慌忙放下碗起身劝和：“你少说两句，孩子在外干活辛苦，云朵也是个踏实姑娘，别乱发脾气。”

　　“我乱发脾气？”男人一把挥开老太的手，眼底满是算计与刻薄，酒气混着怨气扑面而来，“家里处处都要开销，我打牌喝酒不要钱？你老婆子天天种地不要花销？他倒好，挣一分钱都紧着外人！”

　　云朵攥紧衣角，局促地低下头，心里又委屈又不安。

　　大壮缓缓放下碗筷，深邃好看的眉眼冷了几分，周身那股平日里藏起来的沉稳压迫感隐隐流露，只是顾及妈，压着脾气没有发作。他那张哪怕沾过尘土也依旧俊朗的脸庞，此刻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

　　“我出去搬水泥挣的是我自己出力换来的钱，怎么支配由我做主。云朵心地善良，今日还陪着妈下地种黄豆，没有半点娇气，不是你口中的外人。”

　　“你还敢跟我顶嘴？”大壮爸气得吹胡子瞪眼，抬脚踢向一旁堆放农具的木架，锄头哗啦一声倒在地上，动静巨大，“这个女人失忆无家，指不定是什么麻烦人物！等她哪天记起从前，拍拍屁股走了，咱们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看你就是被迷昏了头！”

　　老太急得眼眶发红，拦在大壮身前：“老头子，云朵不是那种人，大壮心里有数，你别胡说八道伤孩子的心。”

　　“有数？他能有什么数！”男人目光死死盯着云朵，心里打的算盘清晰无比，“依我看，不如省点钱，工地那活别去干了，多余的钱都该交给我保管！家里开销、我的烟酒，哪一样不要钱？”

　　大壮缓缓站起身，宽肩挺拔的身形衬得男人愈发狭隘猥琐，优越立体的五官沉得厉害，往日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不容置喙的坚定。

　　“工地的活我不会停，我挣钱，一是想让妈不用一辈子苦熬，二是想给云朵安稳日子。我的钱，一分不会交给你拿去赌博喝酒。”
　　老汉见大壮不肯退让，怒火更盛，指着他满身未洗干净的水泥灰嘲讽：“瞧瞧你这狼狈样子，天天卖苦力，到头来心里只装着一个女人！迟早要被她拖累垮！”

　　云朵看着大壮被无端斥责，心里酸涩难忍，小声开口：“爸，要是因为我让家里闹矛盾，我……”

　　话还没说完，大壮立刻侧过头看向她，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柔软的安抚，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害怕。

　　“不关你的事，有我在。”

　　短短五个字，稳稳护住了慌乱无措的云朵。
　　这一顿饭吃的非常不舒服，本来和乐融融的家被大壮爸搞得乌烟瘴气的，云朵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就回去自己屋里坐着，大壮见罢对他爸说“爸，今天我要跟你刚好说清楚，从今天开始你要是再不改掉你的好赌和吸烟，我就不认你这个爸了，”他爸一听他这话气的浑身发抖，嘴巴颤抖的说道“你这个不孝子，我养你这么大，你到头来就是这么对我的，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让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嫁到我们家，我是真后悔啊！”他边说边流泪，可是眼角却一点泪都没有。
　　“爸，我忍你至今，已经够可以了，到现在我已成家立业，我不希望我们家永远都这样子，如果你实在不改的话，那我就和我妈、云朵搬出去住了。”
　　大壮爸听完，也不假哭了，毕竟就这一个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还是得指望他养老呢？不能让他丢下我，大壮爸颤颤巍巍的说道“好，大壮我改，我改还不成吗？但我这好赌的性子和吸烟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改掉的，你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大壮听完，看他有心要改，也就不说什么了，把碗筷收拾好，就回屋里了。
　　大壮擦干净脸上残留的水泥灰，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蹲下身，与她平视。白日搬水泥积攒的疲惫尽数压在身上，可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眸里，只剩下满满的柔和心疼，方才面对养父时的冷硬棱角，此刻尽数消融。

　　他宽厚温热的手掌小心翼翼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动作轻得生怕碰疼她。小麦色的俊朗脸庞凑近，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别往心里去，好不好？他喝了酒说话没分寸，满嘴胡话，不必当真。”

　　云朵抬眼望向他，看着他肩头还未消退的磨痕，想起他今天在工地扛了一整天沉重水泥袋，回来还要因为自己挨一顿无端痛骂，酸涩瞬间堵满喉咙，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哽咽：“都怪我……要是我没有留在家里，你也不会和爸吵架，你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还要被他念叨……”

　　大壮立刻轻轻摇头，抬手用指腹温柔拭去她眼角滚落的泪珠，指腹带着劳作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糙，动作却无比轻柔。

　　“傻瓜，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目光认真地锁住她湿漉漉的眼睛，眼底满是笃定，“我去工地干活，本就是心甘情愿的。我想好好挣钱，让妈轻松一点，也想给你安稳日子，这是我自己的心意，谁都管不着。”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揽住她单薄的肩膀，将人缓缓带进自己怀里。宽大结实的怀抱稳稳裹住她，隔绝所有委屈与不安。淡淡的尘土气息萦绕在鼻尖，却是她如今最安心的依靠。

　　“他说什么让你走的话，你更不要害怕。自从捡到你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放开你。就算以后你恢复记忆，找到亲生家人，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但在此之前，我一定会护着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为难你。”

　　云朵埋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积攒的委屈终于松了几分，小声抽噎：“大壮，有你真好。”

　　感受到怀里人放松下来，大壮轻轻抬手，一下下温柔顺着她的长发，俊美柔和的侧脸贴着她的发顶，低声许下承诺。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有我扛着，你只管安心待在我身边。他再乱发脾气，我也不会让那些难听的话伤到你半分。明天我照常去镇上做工，等攒够钱，咱们添置些好用的物件，日子只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