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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去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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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秋天坐落在森林周围的坟地就显得格外凄凉,风一吹吹落一地枯叶,由于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根本没人来上坟,一眼望去一览无余,有一块碑却是例外,一名黑衣男子跪坐在一个大理石碑旁,手里抱着一坛骨灰倚靠在墓碑上,面无血色像个活死人似的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的望向远方,泪珠无声的从他的眼眶不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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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华盛顿富人区的别墅内,半夜刚忙忙完工作洗完澡坐在床边的许尘打开了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传来各种软件的垃圾通知,他正准备清掉却一眼瞥中了一个高热度的微博通知貌似是和陆渊有关,一点开是个热搜陆渊葬礼结束现场部分粉丝哭晕。
他瞳孔一震,接着往下看,一眼扫过都是在分析陆渊的死因的,为什么死?抑郁症是真是假?是被网暴所致还是感情不顺?是追求某某被拒绝了伤心欲绝?铺天盖地全是质疑声和猜忌。
许尘不敢再往下看只觉得瞬间眼前一黑,莫名的眩晕感席卷而来,他跌跌撞撞的回到床上,第二天一早他迷迷糊糊的醒来却浑身发烫,还没等做些什么眼皮一沉再次睡了过去。
睡了三小时生物钟和强大的意志力致使的他睁开了眼睛,扶了扶额,拿起被丢到了一边的手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打了个电话,因为头晕目眩根本开不了车,只能给助理打电话。
助理接到电话立刻穿好衣服,便去他家找他,他找到了许尘家的备用钥匙,这是之前许尘请假回国过一趟,然后把公司文件落在了家里派休假中的助理去他家拿到公司时告诉他的,徐烟找到许尘时许尘已经躺在床上再一次晕倒了,泪汗交织床单被浸湿了一大片。
徐烟把他扶了起来,拿上他的车钥匙开车送他去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车窗开了点小缝,晚风吹进了车内,他清醒了片刻让徐烟转头去机场,徐烟一开始想问什么但又很快闭了嘴。
由于近段时间工作的原因他每月都要国内外两头飞,所以护照和身份证之类的东西都放在他车内的一个小包里,因为是他的私事,所以他并未让徐烟跟在身旁。
在回国的飞机上他靠在座椅上不断的头晕恶心甚至呕吐,把飞机上的空姐吓坏了给了他一点退烧药让他服下,随后又给了他一个口罩和塑料袋。
飞机飞了十三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许尘头晕目眩的撑了十三个小时,简直比过山车还刺激,刚下飞机因为没站稳差点摔倒。
那天天气不好明明是冬天却下了点雨,他晕晕乎乎的因为是突然出行也没带伞,淋着雨打了辆计程车,他赶到陆渊的住处,敲打着门,开门的是一个身着棕色风衣带着墨镜的女人。
这个女人他认识,是陆渊的经纪人,他这些年一直都有在关注陆渊的动向,于是潜伏在陆渊超话里,那女人则是感到一阵惊讶,许尘沙哑着嗓子问道:“陆渊呢?”
宋意菲眉头微蹙,仔细打量了眼眼前的男人带着口罩,西装革履却有些衣衫不整,胸口处微微湿润,头发上还有些许水珠,处处显露着狼狈,“你是?”
许尘强撑着头晕,忽然四肢发软撑着门边瘫坐下来,宋意菲先是一惊,眉头又是一蹙,有些嫌弃的后退了退。
她站的有些远,见许尘不动她才凑近了些,“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许尘摇了摇头,生病的许尘面色煞白,没有半点生气,仿佛一碰就要碎了似的。
“你都病成这样了,不就医是会死的。”
宋意菲走到许尘身旁,蹲下,他抬起头沙哑着嗓子,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才缓慢开口,带着强压下的哽咽道:“他不可能死,让我看他一眼我就回去。”
宋意菲一愣,语气却忽然变得平静,她轻轻将头撇过去,“他死了,昨天已经将遗体火化了。”
天空中橙红色的晚霞缓缓退下,大地陷入一片死寂,街边的路灯已经缓缓亮起,只剩寂静。
许尘沉寂许久,“坟呢……坟在哪儿?”
宋意菲叹了口气,“好吧,你要是想死我也拦不住你,就在西南路那里,有一个坟地,这个卡给你。”
宋意菲从她黑色的小皮包里拿出一张卡,许尘接过,是一张纯白色的卡,没有任何图案很朴素。
“为了防止有些过激的粉丝扰了他的清静,这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了,在左边倒数第二排第四个。”
宋意菲将卡递到许尘手中后拉了拉风衣将自己裹紧,“卡就送给你了,我还要带新人忙得很,留着也没什么用。”
许尘强撑着站了起来,道了声,“谢谢你为他做的这一切,以后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联系我。”
许尘从口袋里拿出名片,
宋意菲看了他一眼,走进屋内拿出一个坛子,“既然你是他的朋友,他的骨灰就交给你了,正好不知道怎么处置。”
许尘再次道谢后摇摇晃晃的抱着陆渊的骨灰坛走进了电梯。
宋意菲眉间微蹙望向他的背影,眼神中不自觉的染上了一丝怜悯和伤感。
许尘拦下一辆出租车,他打开车窗对着窗外摘下口罩透了口气后又把口罩带了上来,终于到了坟地,雨也停了,他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每一步都走的轻飘飘的,也许是发烧的缘故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云端脚底下软绵绵的。
找到了,他找到了,但是这里好冷啊,他坐在陆渊旁边,旁边的坟上放了好多供品,但萧丞的坟上却只有一盘桃子,有些凄凉。
许尘心中不禁有些酸涩,“对不起。”
许尘像个背负着满身罪孽的犯人在为自己的错误忏悔,不知不觉潸然泪下,他忍了一路,在陆渊的碑前忍不住哭了下来。
他嗓子干哑,“对不起,我来晚了,竟然连你最后的葬礼都错过了,对不起……”
许尘贴上墓碑,抱着它也不知道是坐了多久,他好像对他有着说不完的话,他只记得天越来越黑,自己也越来越困。
恍惚间他看见手电筒的光亮,接着再次闭上了眼。
一晃眼又是两年,自他在坟地晕倒被保安和宋意菲发现后没少被念叨最后送进了医院,而他也因为工作关系不得不回美国,只是每年一些特殊的节日他都会回国列如情人节,他会带着一捧鲜花守在他坟前对着他那张黑白照片嘴硬道:没人和我过我只能来找你了。
如果一年都比较忙他便会提前推掉中元节清明节和忌日那些日子的工作。
许尘坐上飞回祖国的航班,第二天就是中元节,夜里他准备了一些陆渊爱吃的水果和饮料摆在萧丞老房子的茶几上,却没有零食,零食吃多了对身体没有多大好处还是吃水果吧。
房子的钥匙是宋意菲在不干经纪人后给他的,因为她要去国外结婚了,在那边她会找到一份新工作,一份远离勾心斗角的工作。
宋意菲和陆渊的关系并不是外面说的关系那么差,相反两人关系还不错。
陆渊死之前写了份遗嘱,他左想右想脑子里一闪而过许尘的模样,却又很快消失。
他苦笑一声,许尘这样的人才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根本就看不上这套破房子吧,况且他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了,这么久不见应该连朋友都不算了。
那还有谁呢?徐子洋在前两个月就不知所踪了钟离绪也不见了,还能有谁呢?
他想了一会儿提笔写下他在娱乐圈里一直提携他的人,宋意菲。
中元节晚上的风格外的大也格外的冷,明明是夏天却让人感觉身处深秋。
许尘坐在沙发上等了好久,他开着窗,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萧丞似乎真的就在他身边,冷风不断的从窗户吹进来,似乎是萧丞在向他抗议为什么只有水果。
想到这里许尘不禁低低的笑了一声,他坐了好久却不觉得无聊,也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眼前逐渐模糊,有些困了,他捏了捏鼻梁,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因为定期让家政打扫的原因这里一直很干净,供水供电也正常却没有换洗的衣服,所以许尘一般不在这过夜,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疲倦的有些让他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眼前一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