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冯子卿

19、第十九章

　　溪言起床便直奔宋云颢住的小区里，输入楼下单元门密码，到了她家门口，手指贴着门把，门打开后，边换鞋边喊宋云颢的名字。
　　无人应答，溪言将所有房间都找了个遍也没看见人，便打电话给宋云颢，最后听到的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溪言冷静的思考，并未出现反常的点，她又打开手机里和她的聊天记录，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床上被子是整齐的，牙刷毛巾都没用过，说明昨天晚上就不在家里，门口还有一双用过的一次性拖鞋没有来得及处理，刚刚进门溪言就注意到了。
　　溪言大脑极速运转，明天就要上课了，今天宋云颢一定会回来，所以她打算在这里守株待兔。
　　宋云颢给溪言打完电话后不久手机就没电了，身上也没带现金，只能走回家，当她打开门看见坐在客厅的溪言不由的一愣。
　　不知等了多久的溪言听见门响，便和宋云颢眼神撞在了一起，她起身走过去，急切的说道：“阿颢，发生什么事了？我很担心你，你手机也打不通。”
　　宋云颢掏出没电的手机递给她，“手机没电了，进去再说。”被她推着走回客厅时，溪言撇了她好几眼，她一如往常那般。
　　“饿了吧，我听见你肚子咕噜噜的叫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我也饿了。”宋云颢轻笑着说完，便到厨房开始捣鼓起来。
　　溪言被她弄的莫名其妙，她还是没忍住，来到厨房问她，“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早上状态很不对诶。”
　　紧接着又说道：“如果把我当朋友就不要糊弄我，你有什么事老是憋在心里，我又不是事事都能猜到，作为朋友你有时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我和你之间不能仅仅只分享快乐啊，我也可以分担你的烦恼。”
　　宋云颢忙碌的手停了下来，转身对她说：“我知道了，你去客厅坐会儿，吃的马上就好，我等会儿一定全都交代清楚。”其实在走回来的路上，宋云颢就想了很多，想了如何与父母周旋，想了以后的规划等等，她目前能掌控的东西很少，高考将是她翻身的第一仗。
　　宋云颢将吃的端上了餐桌，她煎了两份牛排，摆盘有模有样的，还做了一份蔬菜水果沙拉和番茄意面，大部分都是半成品，只要稍微加工一下即可。
　　“言言，快来，可以吃了。”
　　等溪言走过来时，宋云颢又走到冰箱那里，打开问她，“你要喝点什么吗？”宋云颢看着溪言，等她回复。
　　“不用了，我自己倒点水就行。”溪言折回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
　　用餐时她们谁也没说什么，都饿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吃完后，没等溪言再度开口，宋云颢便开始一一交代了，她擦完嘴角后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昨天晚上去江浩川家了，这场晚宴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我父母也去了，回到家我无意听到我父亲说江伯父有意让江浩川将来娶我，我母亲态度尚未明确，但我知道，父亲的态度是乐意的。”
　　“我也知道，即使我侥幸躲过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他们会安排无数个“江浩川”出现，逃避不是办法，我只有足够强大，强大到不在受他们任何掣肘，就可以向他们摊牌了，而不是像如今一样，弱小到无一丝反击之力。”
　　“也正因为我太了解他们，所以我很清楚以后将面临什么，我没有别的路可选了。”宋云颢的眼神中，是孤注一掷的决心与坚定。
　　“那你和孟如清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
　　“她......值得更好的。”宋云颢犹豫了很久才说出后面那句话。
　　溪言试图点醒她，她相信，之后她一定会后悔的现在的决定，“可是她对你与别人真的不一样，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我知道，但这不代表什么，她......我配不上。”话语中充满无力感，手也在桌下轻微颤抖，内心在痛苦与彷徨中来回挣扎。
　　“阿颢，你知道我们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溪言严肃又冷静的说道，她看着宋云颢，目光深邃，“我从来不会因为虚无缥缈的未来而放弃现在，那只不过是借口罢了，她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让你放弃的心安理得，在我看来，这是懦弱的表现。如果是我，我会热烈的享受当下，无论什么结果。”
　　“再者未来与现在并不冲突，如果喜欢一个人都像你这般，都已未知的结果为导向，那就没什么发展的可能性了，都当缩头乌龟好了。”
　　宋云颢知道这是两人之间思想上的一次碰撞，她看着溪言情绪逐渐激动，站起来又给她倒了点水，语气平静又舒缓的回复道：“如果可以，我也想做理想主义少年，可如果我要过上自己理想的生活，就只能做屠龙勇士，在现实面前，所有的幻想都会被击的粉碎，我别无选择。”
　　宋云颢手指敲了两下桌子，随后又接着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一个平静的村庄来了一条恶龙，它要求村庄每年都要向它献祭一个处女，这个村庄也每年都会有一个勇敢的少年去与恶龙搏斗，但是从没有人回来过。有一年，恶龙又让村庄献祭处女，一个少年带着宝剑出发了。这时，村子里有人偷偷的跟在他的后面，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少年来到恶龙的巢穴，找到恶龙，并用宝剑杀死了恶龙。然后少年坐在恶龙的尸体上，看着龙穴里一地的金银珠宝，最终他的头上长出了犄角，身上长出了鳞片，少年变成了恶龙。每一个屠龙勇士都不会想到自己终成恶龙，所以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的正义与邪恶，我也在害怕，害怕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
　　溪言认真想了想她说的故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明白了，但我并不认同，屠龙勇士也有自己爱慕的人，但是它选择为了村庄的宁静而战斗，从而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人，可万一等它胜利归来时，发现自己曾经爱慕的人已嫁于他人，并且得知，那个曾经爱慕的人也是喜欢过自己的，你说，屠龙勇士会后悔当初的决定吗？会后悔自己从未表达过爱意吗？”
　　宋云颢听后沉默了，陷入沉思，她问自己，会后悔吗？
　　溪言再次打破沉默，乘胜追击，“配不配，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只有孟如清说了才算，你如果甘心永远居于朋友的位置一辈子，你如果觉得将她推开以后永不后悔，你以后如果可以坦然接受亲眼见她嫁于他人，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说完，溪言叹了口气，起身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残局，宋云颢连忙也跟着起身帮忙，两人不在有多余的话语。
　　洗盘子时，宋云颢打破了寂静，“刚刚我想了很多，谢谢你，也许我太自以为是了，总觉得自己做到决定是最好的，最合理的，甚至还以自己看问题的角度代入别人，忽略别人的想法与感受，这对别人确实是不公平的。”
　　溪言笑了笑，将手上的水珠弹到宋云颢的脸上，以缓解这种沉重的氛围，“不说了。”宋云颢立马回击，两人谁也没有占到半点便宜，都是满脸的水渍。
　　溪言太了解宋云颢，之所以言辞激烈的语气争论，并不是为了说服她，而是不想看她一头扎进坑里，她一旦做出决定，就会一条路走到黑，哪怕头破血流。
　　宋云颢庆幸自己是幸运的，能拥有溪言这样一个朋友，是知己，亦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