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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笼中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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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1：笼中鸟的自由
司出生在一个祥瑞的夜晚。之所以说是祥瑞，在他出生的那一刻，百花盛放，夜莺衔来各束花朵落在产房里。
夜莺在大陆上一直被称作“圣鸟”。
“这个孩子将会是我们纳索家族未来的希望。”
希望啊。
多么伟大的词汇。
因此，司从小被当做“神之子”看待。孤独无时无刻不围绕着他。
到处都是阿谀奉承。如果神明真的注视着他的话，请回应他的请求，给他真正意义上的“爱”，而不是虚伪。
可惜......神明愿意回应他的所有祈求，除了这一个。
司被家族供养着，但在司看来，这种供养和监禁没什么区别。
直到有一天。
骑士冲进了他们家，以“叛国罪”将所有族人一并带走，包括他。
牢里的生活和在家里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无聊，一样的孤独。或许唯一的不同只是环境和待遇的不同罢了，仅此而已。
又是一年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这一天。狱卒难得的送来的丰富的午餐。周围的犯人，或者说他的家人都哭了起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杀头饭”了。
他冷静的把饭吃干净。是该结束着荒谬的一生了。他想着。
他和他的族人被押上了断头台，由于人数过多，甚至断头的刀都不够用，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地排队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底下是乌泱泱的人群，他们带着十分的兴趣看着台上的死囚，就像看着正在表演杂戏的猴子。
那些死囚，他的族人在被实行死刑的时候，甚至有很多人的头还连在脖子上，并没有断干净。他看着，或许他该愤怒，或许他该反抗，可此时等待着死亡的他心里只有平静。
但是族人的死、族人的哀嚎终于还是带给了他伤感。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终于轮到他了。
母亲在他身后抱住了她，父亲也抚慰般的摸着他的肩头。
这大概就是爱吧。
他想着，死死抿住唇。他是不是该出手了，将他的族人救下来。可是救下来之后呢？
底下人的议论更大了起来。诸如“这就是神之子”以及如果“如果杀了他神明会不会降下惩罚”的声音从底下冒了出来。他听着，又似乎没有听着，他在感受自己的死亡，独一无二的死亡。
正在阀刀落下的那一刻，他感到一股温柔却不容分说的力量将到托起。接着是无数的夜莺朝他飞来，跟他出生时一样。其中最美丽的哪一只夜莺为他戴上花冠，另外几只为他披上华丽的斗篷。
乌泱泱的人低下了他们的头颅，他们跪着祈祷神明的谅解。
司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讽刺。他望着天空，眼里却满是死寂，神明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糟糕的心情，竟然现出真身，在凡人的面前。
神明将手抚上司的脸颊，“初次见面。”
司欲言又止。
“他们听不到我们的对话。”
神明体谅的说道。
直到这时司才开口道，“为什么是我？”
神明似乎听出里司话中的声音。
“因为只可能是你。就这么简单。”神明自认温柔的说道。
“但是我不想，至高的神。”他的眼里盛满了悲伤。
“叫我尤西斯吧，这是我的名字。”神明说道，“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该走了。”神明继续说道，没有给司说话的机会。“当你呼唤我的时候我就会出现。”
就在尤西斯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刺眼的光散去，人们抬起了头。看着面容精致、衣着华丽的少年，他们高喊着“神之子”。
一位子爵骑着马送来皇帝口谕。
司见过这位子爵，他是扳倒纳索家的主要家族之一。恐怕是刚才那一场神迹惊动了皇帝，专门送了个子爵过来向他赔礼道歉的。
“皇帝陛下口谕！纳索家族叛国的事情已查明，释放司·纳索在内的所有人。已经被行刑的人将会得到最体面的安葬。”
“归还纳索家族所有荣耀和地产、金钱。”
“帝国必将给予纳索家族的所有补偿！”
司听着子爵的宣告，恐怕此时的这位子爵已经气红了眼，却只能冷静的宣告这对于他来说最糟糕不过的结果。
子爵下了马，向司走来。
他半跪下身。
“陛下请神子去宫殿一叙。”
司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现在吗？”他问道。
“如果神子方便的话。”
“那么走吧。”
他想尽快把事情解决，然后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去他想去的地方。
可哪里是他想去的地方呢？
他想到了回家，回去纳索家。但是在断头台上感觉到的死亡牢牢包裹住了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除了神之子的名头，除了会一点魔咒之外几乎什么都不会，几乎什么都没有。
去历练吧。这是他能想到的做好的锻炼自己的方式。
他坐在前往宫殿的马车里思索着。终于等他想到了结果之后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他走进议事厅，皇帝高坐在他的王座之上，见司进来，他很快站了起来走向司。
“我很早就想见你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只是客套而已，司很清楚。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向皇帝表达了自己的问候。
“不愧是神子。”皇帝笑道。
但其实他的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很早之前他就想除掉纳索家族了，尤其是纳索家的神之子。这样的对他的皇位具有极大威胁的家族应该尽早拔除才是。但是从抓捕了司·纳索开始，他总是睡不好、甚至小病大病不断，帝国内外外部都不太平。起初他没有往这个神之子身上想去。
只是纳索家的噱头而已，他从来就是这么想的。直到今天，一切都显明了。
在神迹出现的时候，他的心里充满了嫉妒，为什么神明会如此对待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他，分明他才是帝国的皇帝，是神明在大地上除了大主教之外的最大的象征。凭什么，为什么。
可是直到看到司的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司那及其精致优秀的脸，还有他那纤细的身姿，即使是他也忍不住想对司亲近。不仅是如此，还有他周身的气质。那冷静的却又脆弱的气质，恐怕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对这样的司沉迷。
“真是美丽啊。”他赞叹道。带着令人厌恶的欲望和别的什么。
司皱了皱眉，并没有多说什么。好在皇帝本人并没有再往这个话题上衍生更多，他收回了视线，回到了自己的王座上。
“神明亲自赐福与你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整片大陆，毫无疑问，你象征着我们北帝国的祥瑞。我们北帝国的大祭司之位理应由你担任。我想即使是神明也会同意我的这一决定。”
“很抱歉，陛下，我想我并没有能力担任这一职位。”司果断的拒绝道，“我甚至还没有成年。”
“这个位置只能是你的，我亲爱的司。考虑到你的年龄，那么就等你成年吧。待你成年，大祭司之位理应让与你。”
皇帝的眼里闪过一丝冰凉的杀意。
绝对不能让司活到成年。
绝对。
司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大概明白了皇帝的想法。恐怕现在有很多人想杀了他，为了祭司的位置，为了名气，为了太多太多，甚至是神明的注视。
“那么，请皇帝陛下允许我在外游历吧。”
与其说是游历，不如说是一种自我放逐。不仅是司，皇帝也很明“白这一点。皇帝的心蠢蠢欲动。
“但是你的安全......”他故作担心的开口。
浓厚的虚伪的气息几乎把司淹没。
“如果陛下能够遣派几位骑士与我同行就再好不过了。”
“那么就按照你的意思吧。”
见面非常的顺利，两方可以说都达成了自己目的。
司退下后，议事厅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祭袍的男人，看起来大约也有五六十岁了。
“陛下。”
白袍男人并没有跪下行礼，他是北帝国的大祭司，可以说在这个神权之上的大陆，他与皇帝几乎平级。
“大祭司阁下。”皇帝回应道，随后问出了心心念念的问题，“他会是我们的敌人吗？”
“他是月亮。”大祭司并没有多言，他在司的身上看到神明的祝愿。
神会在自己虔诚的信徒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印记即为神的祝愿。他曾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这样的印记，而这些人无一不是地位极高、即使是他也难以得见的存在。而这个少年身上祝愿的痕迹是他见过的最为浓郁的。可以想见，如果少年成长起来将会是多么的可怕。
就像是天上的月亮。
皇帝瞬间明白了大祭司的意思。
“可我已经做出了最糟糕的举动。”皇帝指的是以“叛国罪”逮捕纳索家族这件事。
大祭司摇摇头，“他的眼里没有恨意。”
“尽管没有恨意，梁子总归还是结下了。是敌是友，看以后吧。”
大祭司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