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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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只听门内传来一声大笑，声音极为狂妄：“沈盟主好胆量，在我的地盘竟敢自报家门，淳于某人十分佩服。冲着这一点，今天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萧茕上前一步，亟欲争辩。沈莫语伸出一只手，拦下了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沈莫语看向门里，笑了笑，说道：“就算沈某今日前来送死，淳于教主是不是也要出来一见？”
淳于博白低沉的声音传来：“既然你二人一心求死，那淳于博白就成全了你们！”
声音刚落，一阵邪风吹开了寺庙的门，劲头之大，竟吹得丛林之间树木摇摆不定。萧茕微微眯眼，惊觉到身体微微不适。
他们一看就知道是淳于博白催动内力使林中骤然起风。若是两人皆是不懂武功之人，此时恐怕已经五脏六腑俱碎。
沈莫语并没有在意这阵风，只是死死的盯着寺庙的门口。
邪风骤起乍歇，等到树林中再次恢复平静，萧茕便看见一个黑衣黑发的男子从寺庙中走出，身形修长，手中执一把长剑。奇怪的是那把剑的剑身竟是黑色的。
沈莫语在萧茕耳边小声说：“那把剑名为血魂，乃是千年玄铁铸成，杀尽九百九十九个童男童女，取其精血淬炼，煞气极重。”
萧茕倒吸一口气，久闻魔教手段残忍，可是，这也太……
沈莫语笑了笑，他们做过的比这残忍的事还多着呢。
“等会儿我先上，到我们缠斗的时候你在上。”
“怎么可能，一定是我先上。”萧茕反驳。
“大哥！”沈莫语低呼了一声。
萧茕看了看他，无奈地点点头：“好吧。”
“听说沈盟主少年英杰，如今一看，才发觉传闻太过了。”淳于博白高傲的开口，昂起的下巴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
“哦！淳于某人说错了。沈盟主的脸长得还算不错。跟我的娈童相比一点都不逊色。”
淳于博白语出侮辱，萧茕不意外的看见沈莫语脸色发青。可是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拳头捏得多么紧，连指关节都微微发白。
“沈某人来此，是为了取你性命的！”
沈莫语尾音一扬，倏的从腰间抽出软剑，手腕一抖，灌入内力，飞身上前。
白衣飘飞，银光灼眼。这样的人，就连血腥的厮杀都无法动其分毫。
清高绝傲。站立于红尘之间，孤独起舞。
孤独。萧茕突然有种错觉，他明明站在自己面前，却好像离自己很远。他……似乎一直都很孤独。
这样的人，让自己很想去温暖他……
萧茕盯着白色的身影想得出神，那边却到了酣战的时刻。
淳于博白武功绝顶，沈莫语也不差。两人已经过了百来招，却仍然不能奈何对方。
高手之间的过招，就是一场精心的表演。
只是……萧茕暗暗皱眉。自己能看得出沈莫语内功修为并不是不如淳于博白，反而在心法上定能胜过他。只是沈莫语太注重于拔剑攻击，而忽视了自身的保护和防御。
再这样下去……很危险。
不好！萧茕心里大呼一声，捏紧了剑把。
只见沈莫语转身闪开了淳于博白直刺胸口的一剑，却把自己的背脊留给了他。
萧茕似乎看见了淳于博白嗜血的眼光。
他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挡在了沈莫语面前，胸侧插着淳于博白的宝剑。
自己武功不输给沈莫语，刚才自己明明可以用剑挡下这一剑的。可是……自己刚才一瞬间却忘记了一切。萧茕的脑子忽然有点迷糊。
“大哥！！”沈莫语目眦欲裂，声音已然颤抖。
盛怒之下，他扔下软剑，体内万气归宗，沉于丹田。倏的提气至两手，大吼出声。双手拍上淳于博白的双肩，赫然是一招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是药仙上官昱天年少气盛时创出的武功。能在数秒之内将人全身的内力集中至两掌，给予被击者致命一击。顾名思义，在出掌者击中敌人时，却也就等于放弃了自己一半修为。上官昱天将此招传与沈莫语的时候，曾警告他不到万不得已切切不可使出这招。
因为这是一种伤人又伤己的功夫。
可是，自己却在看见他的血的时候，失去了理性。
师父……沈莫语苦笑。
被鲜血激起了魔性的淳于博白似乎没料到沈莫语会出此下策.因为对于练武者来说，武功修为就是生命。没人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耗了自己一半修为。
玉石俱焚，玉石俱焚。怎么也没想到沈莫语会使出这招。
淳于博白到死也没明白为什么沈莫语会这么做。因为他这一生全都花在了武学和扩张天宸教上，他还没明白什么是感情。
可是即使这样，自己还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淳于博白睁大眼睛，仿佛在诉说自己的不甘。
沈莫语扶起已经昏迷的萧茕，脸色苍白。慌忙按捺下自己浑身横冲直撞不受控制的内力，直到“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才觉得稍微好受一些。
必须赶快走。大哥受了重伤，自己也已经快支持不下去了。若此时被魔教教众发现，那就等于白白把性命送给了魔教。
强打起精神，沈莫语背起萧茕，飞身往山下掠去。
就这里吧，他的伤不能再拖了。沈莫语看着半山腰的一个小山洞，暗想。
这个山洞地形隐秘，四周杂草丛生，应该不会被发现。
沈莫语弯腰，小心翼翼的把萧茕背了进去。
缓缓地把萧茕放在地上，沈莫语看着萧茕胸侧的剑伤，一脸严肃。
没有伤到要害，剑斜刺过来避开了内脏。可是失血过多，还是要修养些时日。
沈莫语缓缓拨开萧茕的衣服，突然，脸色变得刷白。
只见萧茕胸口的血已然变成了黑色。
可恶！居然用毒！沈莫语狠狠地捶了一下身旁的土地。
他用手捻起已经干涸的血，放在鼻子边闻了一下，脸色更是难看。
断根草。世间难得一见的剧毒。无解。中毒者必须用至阴至纯的内力压制，否则三日必毒发身亡。
世人皆知，内力分阴阳二种，阴柔的内力不是没有，但是若要是至阴至纯的内力，那就是凤毛麟角，非常少见了。
而沈莫语修炼的寒冰心法，就是至阴至纯的内力。
然而，就算是至阴至纯的内力，也只能压制这种毒药十年而已。十年一过，依然是药石罔效。纵是华佗再世，也难以救回。
沈莫语的手慢慢握紧，终于下了决定。
过毒吧。沈莫语苦笑。
看着萧茕的苍白的脸庞，沈莫语缓缓摩挲着他的手，眼底是抹不去的温柔和痴恋。
终于跟自己承认，还是爱上了吧。
重逢以后，告诉自己跟他只能是好朋友，或者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因为他不再只是自己的萧哥哥。现在的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有自己的抱负，有自己救国救民的理想。怎么可以让他背负着骂名？那是自己万万不能的。所以，只能把自己的爱放在心里，麻醉自己说对他只是兄弟之情。然而却在知晓他跟别的女子行房之后不能控制自己的怒气，像个孩子似的跟他赌气。却在看见他的鲜血之后怒不自身毁了自己大半修为只为了为他报仇，却……宁愿自己有性命之危，也不愿意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停止呼吸。
沈莫语缓缓笑着，风华绝代。他的眼角却默默迸出了泪。
过了今天，就收起自己的感情，助他成就大业，等他功成名就之后，再默默走开。十年一过，化作一抷黄土，只盼他百年之后，能在黄泉之下再见他一面。
沈莫语唇边的笑愈发悲戚，似乎是在埋葬自己的爱情。
他俯身，在萧茕唇边印下一吻，泪水滴落在萧茕的脸庞，流进了两人纠缠的唇角的缝隙，很咸，很苦。
“沈莫语把什么都给你啦……沈莫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心都丢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