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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八夜.逢变1 ...
迷迷蒙蒙的夜色中,身旁一直有人不知分寸地打扰睡眠,纠缠不已。我没力气睁眼,全身上下也只有感觉器官灵敏。耳鬓厮磨之间,肤触之处皆有痛感,缱绻深吻下,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深刻,身体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终于惊醒过来的时候,眼前还是黑漆漆一片,我看不分明,只是仿然有双清亮的眸子紧盯着我。还来不及说半个字,塔矢的声音就浮在我耳边。
他说,进藤光,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离开我。
怒气和冷意并存的声音回响在我耳边,还未回过神来,压在我上面的人就瞬间俯下身来,一口咬住我的肩膀,牙齿深深嵌进去,夸张点,都能听到自己血管流动的声响……
——这一次是真的转醒了。
我抬身趴在床边,冷汗出了一身。周围还是冷寂的空气,顿了顿,又缩回被子里,抬眼木然地盯着床顶。
那个人这一次的鸭梨,真的是砸大了。我尚在青春年少期,居然每晚梦见被个男人……正郁闷,门缝处透进来微弱的灯光,再一会,是看房的小丫头轻轻叩门的声音:
“公子,五更了——”
我应了一声,穿戴洗漱好,又套了厚厚的皮裘在身上,还往怀里揣了个手炉,然后推开门。
外面的天色刚刚蒙蒙亮,我打了个哈欠,点头示意让她掌灯带我往佐为那边屋里走。
冬日的清晨总是会让人以为是夜间,月光自然是无,黎明之前的天际就算是有一丝光,也像是被一层雾气罩着难以透出来。
因为朝中与北国正式开了战,冷泉殿好像是清点了国库,结果发现空虚厉害,于是发话说要开源节流。开源倒是无所谓,节流反映出来的实施效果就落到了京都中大小户人家。
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减少一切开支,加征赋税。
藤原府上如今一过五更都不允许点灯了。漆黑的长廊间,女侍手中提着的灯笼成了微弱光源,有也等于无,更驱不跑寒冷。
那时初中学古代人文历史之类,老师大抵要发出声感慨,多是“某某时代古人多么聪慧敏捷之类”,如今看来,还是扯淡。用这种禁止明火的方法节约能源,一般人家还好,像藤原府地这种大户,走廊里明灯是少了,家仆手中揣着的灯笼不知道又要多多少。这样一比,恐怖还不如掌灯来得省油。
暗暗撇了撇嘴,谁料小丫头像刚打过鸡血一般,冲得甚快,我跟在她后面一边赶,忍着寒颤,一边问道:
“昨夜佐为睡得怎样?”
“安可。”她回道,终于走慢了一点,又加上一句,“大人半个时辰前刚醒。”
“怎么才来叫我?”我听到后,心里欢喜不已,又很急切,居然冲得比小丫头还快了些。她在我身旁,步子迈得更急,一面答:“大人不让,说公子看护他这么多天,应该是累坏了。”
“他拖着病,我睡也不安稳。”
何况还有梦魇……
眼看前面就是佐为睡的屋子,我一路跑过去,还没来得及推门,另一边长廊拐角一个挺拔身影听到声音后回身来看。目光迎过去,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早知道该迟点来才好。
——佐为他二哥刚要走,看到我又倒回来,波澜不惊道:“原来是光华。”
我硬着头皮,只好躬了躬身,做足礼数:“见过藤原大人。”
我客套地拘身,他客套地扶一把,说:“倒是……数月没见光华了。”
藤原家的个个,真是寒暄一把都有让人岔气的本事。我微垂着头,将身影默默隐在暗处,想了半天。这话还真不知道怎么答。
他见我窘在原地,自己倒笑了,半晌,又耐着性子扯出些话来:“听闻光华医术了得,受殿下垂爱,我们可是等了足足四个月辰,才把光华盼回来。”
我被他那句[我们]雷得嘴角抽搐,脑海中不明原因地闪现藤原家几个儿子加老子一边围着炉子吃肉一边感叹自家牵出去的狗什么时候能收得回来的诡异情景……
咳了一声,又咳了一声,终于觉得不能当面这么矫情到底,于是还是彬彬有礼地回了:“光华深知医术浅薄,此番受太子所托,在情在理也无法推却,只是身在太子府邸,还是分外想念归家。”
——事实上,和当官的混,不能矫情,那就只有装B了。
藤原实为沉默了,抬起袖子稍微遮了遮腮帮子,估计着是没料到由于缺乏经验我一装就过头,彻底让他酸到了牙。
他默默地说:“小弟知道后,必定大感欣慰。为兄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我一听,立即点头送客,将他晾在一边推门进了屋。
屋里烧了地龙,顿时感到周身温暖不少,裘衣可以脱下来搁在门边,然后径直往里走。
床头居然点了盏小油灯,照得整个内室呈出橘色的暖光来。佐为半卧在床,中衣外面就披了一件薄衫,脸色在烛光印衬下还算有点血色,他看到我来,微微一笑,道:“阿光今日起得倒早。”
今日。
我十天前刚回府的时候,他正是高烧,请了一票大夫也不见好,人已经晕得谁都不认识。一别四月,他却像没事人一样随意招呼。
我倒有些不习惯了。
再一看去才发觉他床边坐了人,也回身看过了来。
我登时一惊,眼前一黑,背后嗖得一凉,再次乖乖躬身行礼:“光华见过藤原关白大人。”
藤原家近日真是越发地重口味,三兄弟聚个会都挑了这种时辰……
佐为他大哥正经许多,跟我点个头,然后回头对佐为说:“父亲的意思,我带到了,你仔细考虑下着——岁数也不小了。”
佐为没点头,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藤原关白又说:“我还要上朝,先告辞。你也是的,越大越难管束了。这么重的寒症染上了,对家里还欺着瞒着,万一有个什么长短,连照应的人也没有……”
复又看了我一眼,神色颇意味深长。
我怒了。合着还真把我当小狗养了,还[连照应的人也没有]……
佐为他二哥我见了头疼,这家伙却让人胃疼。
佐为平时跟他还算亲厚,这一次却什么话都没说,他哥又扫了我们一眼,临出门前忽然说道:“此次北国战事,恐怕过不了几日藤原家还是要遣人出战。”我心里一咯噔,他果然接下去说:“冷泉太子经受平泉一役,战败被困山麓峡谷,进退不得;西国橘姓一族已经有所动作,北国除却源晴雅那一支,也另有几批党徒掀竿而起。朝中若再无对策,只怕平安京也要危在旦夕。”
我瞥了一眼佐为,他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我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比他好多少……
藤原关白顿了顿,最后道:“那位出自北国的文曲宫,太子殿下的师弟,此番被源晴雅生擒进军中,已无下落,生死不明。”
“光——”等到藤原关白离去许久,屋里像是一下回复沉静,佐为沉吟道,“光……”
“唔?”我不解地看着他,眼神聚焦有些困难,精神也是一瞬间似乎就觉得疲乏了。
我低下头,伸出一只手去给他探脉,这才复又开口:“寒症没起先那么重了……你多饮热茶,不要忘了吃药,噢……还记得注意休息才是……我去叫他们熬些热粥来……”
“光……”佐为撑着直起身,一把制住我肩膀往下按,不让我起身。心跳越来越快,我有些吃不消了,连坐一会儿都是煎熬。
“藤原大人——”门外有丫头轻轻扣了扣门,道:“清牧公主她……”
“光华!”小丫头话未落音,另一个清亮的声音便插/进来打断,语调中含着一丝急迫,“光华……你跟我进宫去!”
桃木扇门被“砰”地大力撞开,清牧闯了进来,也不管其他,径直冲到离佐为床前几步才停住,说:“光华……求求你救救我母后!”
佐为惊住了,我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公主。她额发散乱,套了件大了不知多少的宫服偷溜出来,右脚上的白袜已经成了黑乎乎的一团,面上忘施脂粉,素净脸庞边,居然净是泪痕。
我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交待佐为一声,决定随清牧进宫。
这丫头好在还是懂点廉耻,匆忙之下到底不忘套辆牛车。
车架停在府院外,她倒是什么都不管径自上了车,我浑身裹得跟个粽子一样,抬腿跨进车内之前还不忘一个眼神秒杀掉车夫内心独白的八卦。
——公主神情涣散、眼中带泪、面颊苍白中透着红润、悲凄中透着娇羞地与藤原府中的光华公子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一前一后默契十足地钻进了同辆牛车……
以平安京悠悠众口和天赋YY的本事,估计这辆牛车还没进宫门,城里就该有一半人知道这事了。
我一边想着,于是头越发地疼了。
清牧见此情景,终于生出一些内疚来,道:“光华若嫌累,就靠在一边小憩些许吧。”
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好歹有些良心。
她见我不说话,又怯怯地说:“你不用担心——即便你医术不精,治不好病,宫里也不会怪你的。最多,就是不要越治越差就好了……”
于是我额头边的青筋都停不住地暴起了(╰_╯)#
索性不再理她,我头一歪靠在窗璜边闭眼小憩。
牛车在集市和长街之间穿行,底下的轮子缓缓打着圈儿,连带着车身有节奏地轻晃着。
十日前的月夜里,那个人在车上跟我道别,最后一句话说的明明就是,进藤光,我战胜归来后,便来接你回家。
那个时候明明是寒冷的冬夜,连空气中都透着稀薄的冷意,自己的侧脸却忽而暖热起来,在头脑中搜索了半天,也实在找不出该用什么话来答他。
结果他却以为是我仍在怄气,叹息一声便跃下车走远了,后来自己说的那声轻微的“平安归来”,他该是也没听见的吧。
怎么可能还去怄气呢。当时的自己,万分憋屈地想着,只是那一刻卷起车后面的帘幕,看着那个月光下的身影渐行渐远时,却真的一句话也喊不出来了。
很久以前开始,自己就看惯了他这样萧索离去的背影,这么多年,连一次都未曾挽留过。
可是,换做那个家伙,却会一直紧追不舍地跟来,千里迢迢之后的千里迢迢,听着都是很累的事情,真笨呢。
牛车像是跨过路边的某块石子后忽的一震,我摇晃一下,眼睛睁开来。
身后的清牧正忙着把宫服理理整齐,束带也扎扎好,见我出声唤她,忙不迭地应声。
我盯着她开始现出些微神采的眸子,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藤原关白说,此次朝中经平泉一役,损兵折将是一说,四面受敌却更加令人堪忧,是以京都不日便会遣出臣子出面和谈。如果……如果这次我治好你母后,你能不能帮忙推荐我,作求和的使臣?”
牛车进了宫门后,吱吱呀呀在道上绕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停下来。
因为天冷,我也没有心情卷起帘子看外面的景致,于是清牧叫我下车的时候,还真有点被身前的青翠庭院映亮了眼。
现下正是深冬,中宫殿的这片园子里却花树挺拔,不说光秃秃的枯木,连一片萎蔫下去的叶子都没有,冬青,松柏,云杉,青桐,精神万分地围绕着长廊矗立在院中,盈绿的枝桠散落开来,宽大的叶子拂下,将整个屋子陇在重心。角落那边红白梅交织,江梅环绕,如此看去,在万物沉寂的睦月天,这里的院庭内居然生气勃发,春意盎然。
看起来,这位中宫殿掌控事物的欲望,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样低……
“光华——”清牧拉拉我的衣袖,拖着我往主屋走。
在廊下转了一圈又一圈,周围本就寒冷,又被参天树木挡得几乎剩不了什么阳光,我咬牙忍住寒颤,在心里骂了千百遍冷泉他妈的怪异品味。
整个皇家院子整得跟小黑屋一样,不知道哪里来的恶趣味(╰_╯)#
到了主屋前,一块硕大的垂帘挡住视线.
帘布上映了一汪清水,盛着洁白的含苞待放的莲花,隐约能看到帘后隔了十多米远竖着的半块屏风,色彩也是明艳。
清牧放下身段,居然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我自然也不敢怠慢,跟着一并做了。
“皇儿多礼。”少顷,屏风后传过来低沉的声音,顿了顿,又道,“藤原公子也一并免礼吧。”
我听后,不禁一皱眉,目光扫向清牧。
她并无不妥,脸上尽是忧心的神情,颊边还有未干泪痕,仿若察觉到我目光,她回望过来时带了些许不解。
——中宫发话的嗓音虽然偏低,但音色延续极稳,呼吸也顺畅无碍,连那丝细微音量也是刻意压出来的,完全不像一个病榻之人。
唉,清牧这丫头,估计也是一并被骗的。在藤原府的时候,我光顾着考虑她的话,居然忘记要考虑她的智商了。
“皇儿……”我与清牧直起身后,屏风后的人又发话了,“你再替母后走一遭,遣人去典药寮取些银针药罐来。”
清牧应声,又抬头瞧了我一眼,这才要转步离开。
“稍等——”我忙不迭地叫住她,“中宫殿下话音低弱,气息不足,病症也该会棘手;还请七公主顺道遣人去一趟藤原府,光华今日无法出宫,佐为寒症初愈,还请家仆多照料才是……”
清牧一听她母后病情有问题,眼看着又急得不肯走了,我撇撇嘴,抛个眼神过去让她安心,她这才不疑有它,侧身循着廊沿渐渐远去。
恩……已完了~
另,友人看完后提出按理说车子后面应该说封闭,问俺如何写出[卷起车后面的帘幕]这样的话= =
实际上平安时代牛车是后上前下,前后均挂有色彩斑斓的绸缎彩丝之类,一人乘时靠左侧面右侧;两人以上坐,前方右侧和后方左侧为上座,男女同乘时,男右女左(详见茂吕美耶.《平安日本》)。
但一般情况下,男女共用一辆牛车多为夫妻、情侣、年幼子女和父母,兄妹都很少见,像上文这种引人非议的清牧+光的搭配坐上牛车的戏码,真正发生的话,浸猪笼可能性很高= =
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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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八夜.逢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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