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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瞥 惊鸿一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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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晋隆正二十八年冬,隆正帝身体每况愈下,无力再操持国事只得静心调养,命圣和太子代为监国打理朝政。
不料圣和太子竟趁机起兵谋反,妄图取而代之,庆王带兵平叛,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差点被圣和太子斩于剑下的隆正帝,后经禁军统领搜查发现,隆正帝一病不起的真正原因竟是太子行巫蛊之术诅咒所致。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隆正帝于惊怒交加下驾崩,临死前废除其太子之位并处终身幽禁。
三日后废太子自焚于东宫,身怀有孕的太子妃也不知所踪。
宗室与内阁相继奏表天下,以庆王平叛有功,先帝无其他子嗣为由,纷纷支持庆王上位。
一月后,庆王顺利登基,改年号为永平,大赦天下。
永平元年三月,平帝得知废太子妃逃亡途中不慎跌落悬崖,一尸两命,悲痛不已。
... ...
永平十五年四月十八,镇远侯于北境边陲平定东瀛之乱,携其子班师回朝。
这天的仲京可谓万人空巷,百姓们自发走到街上迎接他们的英雄,东瀛狗贼图谋他们的家园,所幸有镇远侯他们才能多次免受战乱之苦,不必忧心性命不保,无家可归。
“唉唉,听说这次小侯爷也回来了?”一膀大腰圆看起来就身体倍好的女子悄声问身边另一个看起来比她瘦小许多的姑娘。
瘦弱些的同伴眼睛眨也不眨望着通向城门的道路尽头:“嗯嗯,听我大伯的媳妇的表姐的二姨妈家的儿子说了,他在镇远军驻地附近做生意的,确实回来了!”
旁边一身穿青衫手摇折扇的男子闻听她们所言好奇的转过头:“二位姑娘说的小侯爷是哪位?”
这不转头还没发现,一转头才看见他身后竟站了数十名女子,高矮胖瘦,美丑皆有,均与那二人一般望着城门方向,他不由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姑娘们头也不回只一个劲看着那个方向,不知是谁含糊的应了两声:“可不就是那位镇远侯之子,小侯爷陆重,听说此次还立了军功,才二十岁可真是年轻有为啊。”
“我曾偶然在街上瞧见过小侯爷一回,可真是俊俏极了。”
“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今天怎么好像全仲京的姑娘都出来了。”
... ...叽喳声不断,无一例外都是在讨论此次战事,以及那位年纪轻轻就立下战功的小侯爷。
忽而人群静了一瞬,接着纷纷欢呼起来。
军队进城了,因是回京述职,只带一营人马运送战利品,其余人是不准擅自离境的。
最前面队伍正中间有两人骑马开路,左边那人目光深沉沧桑,眉间川字纹明显,肤色略黑,长得极端正英气,即使骑在马上也看得出高大伟岸的身材,观其年纪,必是镇远侯陆擎苍无疑了。
右边那人稍稍落后两步,他与陆擎苍脸型五官极像,只一双眼睛不似镇远侯那么锐利,反而微微上挑,眉目含情典型的桃花眼,不说话的时候都好像在笑。
此时他正努力保持威严,忽视掉大姑娘小媳妇有意无意扔在他马上的手绢、香囊,目不斜视地骑马穿过汹涌的人群。
姑娘们见他不理,心碎了一地。
陆重百无聊赖的拽了拽马缰,面无表情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垂下眼睛的时候却偷偷哀怨的瞥了陆擎苍一眼。
老头你看,你不要我拈花惹草,姑娘们多伤心,不解风情。
陆擎苍狠狠瞪了他一眼,明显读懂了他的意思。
你敢胡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陆重摸摸鼻子,老实了。
陆重收回心思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一道不同于周围百姓或崇敬、或艳羡的目光,他抬头准确的看向那道视线的来源。
仲京最好的酒楼意怀楼,最上面那一层窗户此时是开着的,一名女子正坐在窗边,手里举着一个茶杯,此时正垂眸看着楼下骑在马上的陆重。
见陆重发现了她,她并没有慌乱也没有收回目光,白皙的指尖转了转茶杯。
阳光正好,一束光越过窗户打在她脸上,左半张脸沐浴在阳光里,另半张脸隐在暗处看不大清,但从一侧的五官也能看出其容貌绝俗。
饶是陆重见惯了美人,也不禁多看了几眼。
仲京城还有他没见过的美人?
他很惊奇。
“如何?”楼上的竹沥开口道,话是问身边的婢女眼睛却没有看她,声音清冷,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起伏。
“查到了,确实有人顺着线索摸到了长生殿,不过已经解决了。”婢女微微颔首,一边将茶壶下压着的小纸条顺手销毁一边轻声回答。
竹沥收回看向楼下的目光,沉吟片刻道:“告诉哥哥,不可掉以轻心,近期就不要有动作了,消息恐怕已传出去了,万事小心。”
婢女愣了愣:“郡主是说,那位已经知道了?”
竹沥没有立即回答,只看着手中的瓷杯。
陆重看到那光晕里的美人丹唇微启似是说了什么,旁边的婢女便俯首低语,她这才把目光从陆重身上收回去,盯着手上的茶杯像是在思索什么。
这个年纪,穿着打扮不俗,又能吃得起意怀楼,明显身份不低。
陆重微勾嘴角,双腿微夹马腹,马儿跑的稍稍快了些。
竹沥淡淡瞥了一眼陆重离开的方向,那里只剩下马儿踏过扬起的灰尘:“即使猜不到具体,但事关... ...蛛丝马迹也足够他兵荒马乱了。”
竹沥将杯中早已冷却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站了起来。
“回去吧”。
皇宫政和殿。
“宣镇远侯陆擎苍,小侯爷陆重觐见。”总管太监李志尖着嗓子喊道。
陆重跟着父亲走进政和殿,齐齐跪下。
“臣陆擎苍参见皇上。”
“臣陆重参见皇上。”
“两位爱卿快快请起,二位如今可是我朝之栋梁啊哈哈哈哈。”金座上的人连忙起身,看样子居然是想亲自来扶。
“谢皇上,陛下且慢,臣与犬子万万受不起。”陆擎苍身子伏的更低,看上去恭敬又惶恐。
凤原狭长阴鸷的眼里闪过一丝冷笑,嘴上却客客气气道:“此次对战东瀛大获全胜,之恒可立了大功了,朕心甚悦,赏!”
话是这么说,却没再叫陆擎苍和陆重起身,凤原看了一眼李志。
李志立刻会意,上前展开手上捧了半天的明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远侯之子陆重军功卓著... ...今封为定远将军,钦此。”
其余百官均心里一沉,镇远侯一人已是权倾朝野,武将都隐隐以陆擎苍为首,如今若再加个陆重,朝堂哪还有他人立足之地?
陆重低垂的眼神微微一凝,果然不出父亲所料。
回京路上陆擎苍曾对陆重说:“皇上此次定要赏你,加官进爵在所难免,但是这并非单单是恩赐。”
“也是试探。”陆重缓缓接道。
“武将最忌功高震主,毕竟皇上... ...”
剩下的话即使陆擎苍没说出来,陆重也明白,对于凤原这种皇帝来说,外敌来袭时武将为肱骨为栋梁,太平盛世时武将就是横在皇帝喉间的一根鱼刺。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走神不过一瞬,陆重抿了抿唇:“臣还年轻,尚需历练,恐难当大任,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是啊皇上,犬子经验不足,还请陛下三思。”陆擎苍顿了顿:“另外,此次回京除了述职,臣还有一事请求陛下恩准。”
“哦?陆候请讲。”
“臣此次对战东瀛受伤,引发旧疾,特请求辞去军务交回铁砂令,回去好生休养。”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古铜色的物什,正是统领三军的令符。
这个东西历来皇帝有一枚,三军总统帅一枚,也就是说镇远侯在情况危急,不必经皇帝允准下可调动天晋其余各城池军队。
凤原意外的挑了挑眉:“陆候能耐旁人怎可企及?但爱卿既然坚持,朕便成全你罢,不过... ...”凤原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陆侯留京休养的话也不便再舟车劳顿了,军务便交由之恒吧,他跟着你征战三年,如今也可独当一面了。”
“不过,陆侯既觉力不从心,这铁砂令朕便先替你保管,等陆侯好些朕还是要倚仗陆侯的。”
陆擎苍和陆重这才领旨谢恩,凤原又一通赏赐,说了好些场面话才放人。
政和殿外。
“咱们这位皇上可真是好手段呐。”陆重走出大殿微微吐出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弱冠之龄领军引百官不满。
不许陆擎苍出京以威胁拿捏陆重不敢妄动。
可不是好手段?
陆擎苍叹了口气,历来功高震主的武将只有一个下场,即使他再谨小慎微也是没有用的,为了保全想保全的人,他必须放弃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