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诚服》塔塔ta

3、凉气

　　叮铃一声，不知是哪家小孩随手扔在天台的风铃从杂物中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她脚边，易怀玉脑子像是被冰冻了，边未吟那句话说出之后，本就安静的天台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她的新马甲，掉了。

　　易怀玉额上起了冷汗，转了一半的身子僵硬地转过去，少年身上加了件黑色的大衣，似乎早有预料她的反应，这会正好整以暇地看她。

　　没等易怀玉出口，他继续说道：“不用惊讶，我并不在意你是谁，我需要的，只是你身上的力量。”

　　边未吟说得很轻松，还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了拢，举止亲密自然。

　　“什么意思?”

　　面前少女的眉心重重压下，边未吟侧过头轻咳了两下，重新站定，他在二十五岁的易怀玉脸上，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神情。

　　“简单来说，领主这个东西随时都会换，可能是七八十岁的老妪，也可能是乳臭未干的婴儿，不过你跟前面的领主都不一样。”

　　“你还有自己的记忆。”

　　他实在是太过可怕，易怀玉在他面前像是透明人一般，一眼就能看清自己在想什么。

　　“至于身体，我为你注射了药剂，让她的状态趋近于完美，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那些女侍，她们只听带有从领主气息的宿主，并不能辨认其中的变化。”

　　一通解释下来，易怀玉非但没明白，反而把眉心蹙得更紧了，随机的领主、永葆青春的药剂、盲目的女侍。

　　每一个都在颠覆她的认知。

　　好半天，易怀玉才找回了声音，抬眼看向边未吟，他还是跟刚刚一样，怡然自得，坐观她的困局。

　　“那你呢”她知道边未吟身上的不一般，尸群，领主，还有那些计划，他为什么都知道还能这么正常。

　　边未吟没正面回答她的话，侧身引着易怀玉的视线向前方的尸群看去：“领主，试试指挥他们吧”

　　易怀玉没说话，保持着看向他的姿势，目光里逐渐染上怨恨，如果她没猜错，这背后最大的助力，就是看起来清朗如霁月的边未吟。

　　软的不行，边未吟扯了扯嘴角，“领主，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之间，谁的力量更强呢”

　　少女终是开了口，犹豫着问他：“要我怎么指挥?”

　　听见她的发问，边未吟笑了出来，牵起易怀玉的手腕放到自己的喉结处，尖尖的喉结滚动了下，发出超出人类听觉的声波。

　　接着，前方的尸群突然停住脚步，朝着他们这边奔来。

　　“领主，请”

　　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易怀玉收回手望向朝这边过来的尸群，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领主，相信你自己，这是你会的。”边未吟回到她身边，温声提醒道。

　　阖上眼睛，易怀玉催动喉间的气流，这一刻，她听见由自己发出的声波，比边未吟的还要强上数倍，带着属于她的指令。

　　再睁开眼，蠕动的尸群已经换了个方向继续游荡。

　　看啊，她这个丧尸多厉害，还能指挥尸群，要是被Z国科学院的人知道，不得先抽两管血来研究研究。

　　“oh，Well done, my queen！”耳边是边未吟赞赏的笑声，易怀玉没理他，自己转身下了楼。

　　她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畜生，驾着来时的车回了酒店，易怀玉出去的时间不算长，车子在酒店大门前停下，她搭着方向盘在车内不住地干呕。

　　对她唯命是从，诚惶诚恐的女侍们，穿着干净漂亮的裙子，三两蹲坐在马路边，啃食着残肢腐肉，上面的蛆虫也没能逃过。

　　有的拿着大腿和手臂，有的动作慢了只能抱着还未瞑目的头颅啃咬，易怀玉看见女侍将手指伸进怀中头颅的眼眶里，布满红血丝的眼球被她挖了出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爆出不少浆汁，她们的双目浑浊无神，脸上沾染着暗红的血。

　　末世降临的三个月，易怀玉本以为自己对这一切都不会再有过激的反应。

　　但她错了，这些行尸走肉没有一丝丝人性，在他们眼里，只有食物和惹不起的高级丧尸。

　　易怀玉下了车疾步走到就近的女侍面前，她的速度很快，女侍抱着骨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倒在地，凄厉的声音在安静的城市响起

　　“滚，他妈的畜生”

　　“你们这群烂狗，都他妈去死，都去死！”

　　易怀玉脑子里充了血，揪起被她踹倒在地上的女侍，又狠狠把她甩在地上，高级丧尸的痛觉不发达，女侍们听见易怀玉让她们去死，纷纷爬过来求饶。

　　手上的头颅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血迹，易怀玉发了疯地嘶吼着，在场的所有丧尸倒在她面前，捂着耳朵满地打滚求她原谅。

　　想起自己的力量，易怀玉更是发了狠地不让她们活，超声波的频率越来越强，已经有几个等级低的以头抢地来缓解痛苦，丧尸的血液和人类的混在一起，流进柏油地面。

　　边未吟赶过来就看见这样的一幕，易怀玉更是攥紧拳头加快了频率，这样下去，A市乃至整个P省的丧尸都会被吸引过来自杀。

　　易怀玉看见她们痛苦的模样，心里像斩了敌军头颅一样畅快，还没等她畅快完，一把注射针扎进她的脖颈。

　　边未吟伸出手把人圈在怀里，在地上打滚的女侍们也渐渐缓过来，易怀玉被打横抱起回了酒店，惹她不高兴的那些女侍，也都被边未吟一枪爆了头。

　　已是临近傍晚，春天的夜晚还是来得很早，易怀玉的床前，边未吟静立了不知多久，才俯下身抚摸着她紧凝在一起的眉心。

　　声音像是四月里的风，轻柔虚幻，“怀玉，还是不记得吗?”

　　易怀玉动了怒又被他注射了镇定剂，自然是回答不了他，不过就算易怀玉醒着，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窗纱被他伸手拉上，黑暗中，边未吟摸着她的脸颊沉声道：“没关系，等回M国到了实验室，我会让你慢慢记起来的，我们会一起实现最终的胜利。”

　　门被轻轻合上，边未吟站在新换的女侍们面前，给她们下达了死命令：“在领主面前，要表现得像人类一样，不能出现啃食腐尸的情况，今天死的那些人，就是下场。”

　　所以等易怀玉醒来，看见正在吃苹果的女侍时，还是下意识干呕了下。

　　本就吃得胆战心惊地女侍直接凝在了原地，等易怀玉走开了才后知后觉躬身问好，她这一觉睡到了午夜，空寂的城市，连远方的尖叫都能听见。

　　易怀玉看向声音来源，是明天就要沦陷的C区。

　　不知道张菱安现在怎么样呢，裹了裹身上的针织外套，易怀玉心里叹了口气。

　　她睡了挺久，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把这里所有的丧尸都给杀了，但把这些杀完，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丧尸。现如今的办法，是将实验室的病毒摧毁，最好，把幕后的人和实验室一起毁掉。

　　易怀玉在心里暗自下定了决心，把领主这个位置坐稳，直到人类的胜利来临。

　　身后的女侍们退了下去，边未吟走到她旁边，这里的一切信息，都在围绕身边的男人展开。

　　易怀玉知道，边未吟绝对不像面上看着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他这个人，看着温和，下一秒就能把她的脑子打爆。

　　只是易怀玉没想到，他会变态到这种程度。

　　“领主，你该补充能量了”边未吟低下头冷声道，“怎么补充，我的边副将。”少女语调里带着探究的软，边未吟勾了勾嘴角，拉着易怀玉的手指放到胸口。

　　“当然是和属下，共赴良宵”

　　叭的一下，易怀玉放在他胸口上的手打在了边未吟的脖子上，“边副将，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年不怒反笑，握着易怀玉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带，嘴上的话说得慢吞吞，好让她一字一句都能清楚。

　　“领主可能不知道，你的力量，是来源于我”

　　“如果不和我在一起，你会逐渐和那些女侍一样，变成意识不清的怪物哦。”

　　冬去春来，落地窗上结了霜，窗外不知何时下起拟盐可搓的雪粒子，易怀玉通红的手在他温热的掌心中间，被细细搓捻着。

　　如果没有这次的末世，易怀玉会拉着张菱安一起冲出家门，在漫天飞雪里接住几粒快速融化的雪粒，或者是充当张菱安的摄影师，一起在雪天里拍氛围感大片。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干，她甚至已经死过一次了。

　　“易怀玉，下雪了”

　　面对她瞪大双眼的愤怒，边未吟直接忽视了，定定地看着易怀玉，单方面终结这场剑拔弩张的气氛。

　　少女的长发波动，易怀玉想奋力挣脱出来，却被他越握越紧，“边未吟，我恨你，你们这群疯子，都去死！”

　　她情绪高涨，也带动了边未吟，易怀玉被他一把拉进怀里，满腔的薄荷味，冷冽独立。

　　“那就恨我，一直恨我，死也要恨我。”

　　他绝对是疯了，易怀玉用力推着他，看似单薄的身躯却死死禁锢着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得到了一丝松懈。

　　易怀玉终于可以和他拉开距离，下一秒，大掌揽过她的腰肢，两片绵软的嘴唇堵住了易怀玉的惊呼，边未吟包着她的唇，闭上双眼把她越抱越紧，易怀玉的挣扎被蛮力“安抚”住。

　　恨我怨我都好，不要再忘记我。

　　边未吟加重了唇上的力道，撬开她刻意紧闭的牙齿，四下无他人的室内，粗重的呼吸被放大数倍。

　　易怀玉的气息紊乱，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推在他胸口的手不自觉攥紧来获取空气。

　　漫天飞雪里，他们接了长达五分钟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