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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值寒冬 他不敢奢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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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渲城像这冰雪世界里坚强屹立的大山,被四面的卷雪笼罩在其中。
轩景斋的大门被人拉开,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进,坐侧屋小憩的阮清被风吹醒,睁开眼,看见了原莫,“小莫啊,这么大的雪都来啊?”阮清问道。
“嗯”原莫淡淡的回答,走向A-1画室。
阮清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模样,也不管他,继续打睡了。
阮清是这画馆的创始人,六十多岁了脾气好,人幽默,每天一副懒散的样子,但书画技艺了得,是渲城书画协会的主席。
原莫八岁那年和他结识,也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原莫站在大雪中观察那院前铮铮傲骨的雪梅,这是阮清家的大院,原莫就站在那看这株梅,阮清在屋里看见这孩子,年纪稚嫩,可那种专注是这个年纪不常有的,阮清开门走出去,“愁怜粉艳飘歌席,静爱寒香扑酒樽。”阮清看着梅花说道。
原莫寻声看去,一个裹着棉袍的人站在几米处,脚上还穿着毛线拖鞋。原莫开口:“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阮清一下子来了兴趣,说道:“来自绮窗前,寒梅著花未。”原莫道:“叔叔,您这梅花什么品种的啊?”阮清拢了拢衣袖说:“这棵啊是乌梅。”原莫点点头说:“真好看。”
第二日,原莫又出现在了阮清家的院外,又盯着那株梅花看,阮清在屋里喝着茶,想着,爱看就看吧。
那往后几日,原莫都在院外看梅,阮清便出去问道:“小娃娃,怎么天天来看啊?我这梅花这么入你眼?”原莫慢慢开口道:“我想把它画下来,所以这几天才一直看它,它真的好漂亮啊!”阮清一楞,说:“这么冷别冻坏了,你到我屋里来画吧,这样也好观察,是不是呀!”阮清的妻子年轻时就去世了,只有一个儿子,却在国外,一个人也无聊,便想和原莫聊聊天也好。
原莫通红的小脸上露出喜悦,说:“那我回家拿一下东西。”便噔噔噔的跑向另一条街去了。不一会儿,原莫抱着几卷画轴和笔墨跑到阮清家,开了门,把东西放到桌上,跑到窗户旁扒着望梅,阮清以为就是小孩子想用水彩笔画一画,没想到居然是画轴,还笔墨纸砚都挺齐全的。瞬间对这小孩充满了好奇,原莫观察完,跑到桌前,打开画轴,阮清一下子看呆了,这孩子画得真是好啊!勾勒的线条亦柔和又刚劲,阮清问道:“你国画学了多长时间了啊?”原莫回答:“我没有学过,我爸爸和妈妈不让我学这个,他们说学这个跟不上时代。”
几番交谈下,阮清了解到,原莫家世显赫,音乐世家,从太爷爷那代一直从事音乐行业,爸爸和妈妈都是有名的大提琴家,这个月去了德国演奏,小原莫才敢偷跑出来,他的父母监管他非常严,一心只想把儿子培养成大音乐家,可这小子在这种家庭的熏陶下偏偏对国画情有独钟,天赋了得。
阮清那一下午陪着原莫画完了一幅梅,阮清拿起来仔细端详,墨迹轻重缓急,把握度控制得很好,线条揉畅,梅花的花瓣晕染的红就像他通红的小脸,阮清稀罕极了这孩子,天赋异禀的国画天才啊!阮清和蔼的问道:“小原莫啊,叔叔是大师哦,你想不想在叔叔这里学画画,叔叔免费教你。”原莫高兴不已,连忙点头,但又摇头:“不行,爸爸妈妈不同意,被他们发现了他们要责罚我的。”阮清心疼极了,摸摸他的头说:“那你有空的时候来好不好,叔叔都在的。”原莫非常高兴,急忙掏出他的电话手表说要记阮清的电话。
那天下午是小原莫最高兴的时候了。
从哪以后,原莫一有空就来阮清那,原莫十岁那年,阮清的名气已经不小了,开了许多画展,书法展,创办了渲城最有名的书画馆——轩景斋。原莫一天一天在长大,褪去了孩子的稚气,越来越稳重,但多的是冷淡,话也越来越少,阮清看在眼里,只知道是家里的原因,也不能管得太宽。
时至今日,原莫十八岁,几乎每个周都来轩景斋。这天气越来越冷,阮清这画馆里也没有多少人,自然可以偷偷懒,睡睡觉。
A-1画室里,原莫孤独的身影在桌前站立着,手里的工笔在宣纸上描绘着,脸上轻松的情感只有在画画时才展现出来,这样的绘画天才脸上永远都是阴霾。
一阵冷风又一次呼的席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老清,我回来了!”很显然,他没有看到在侧屋的阮清,又吼了一声:“老头,小爷回来了,你人呢?”阮清从侧屋出来:“你爷爷我在这里,小混蛋。”陈域看到阮清,作势要扑过去抱他,一下子冲过去,阮清急忙躲开,陈域见状也不恼,伸手搭在他肩上贱嘻嘻的说:“这两个月没有见到我,你是不是想我都想得彻夜不能寐啊?”阮清拍开他的手教训道:“这么大了没个正经样。”“这不跟你学的嘛!”陈域笑道。
阮清问道:“怎么样,箐城那边安排得怎么样?”陈域拍拍胸脯说:“小爷办事,效率绝对嘎嘎好。”阮清说:“那行了,大书法家,您回去休息吧,您在这吵得我眼睛疼。”
陈域独自娱乐,拿出手机,翻着照片给阮清看,全是在箐城景点的自拍,阮清看了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和着让你去处理事情,你去旅游了?臭小子。”
陈域抓过手机跑老远,余光看见A-1画室的少年,他便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去,看见原莫在那里画画。
陈域仔细观察他,他皮肤白晳,黑黑的头发看起来软软的,单眼皮,高鼻梁。
陈域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人家看,阮清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拽走了陈域:“变态啊你,死盯着人家看什么。”
陈域兴致勃勃的问:“哎,老清,你这儿什么时候有这么帅的个小伙啊?以前怎么没有看到过。”
阮清不想理他,谁料陈域像鼻涕虫一样粘着就甩不开,作罢说:“他叫原莫,你当然没有看到过,你整天眼睛都是飞着走的,你能看见什么啊?他在我这儿挺久的了,你来的时候恰好他没来,时间刚好错开了,所以你们没有见过,今天你运气好。”
陈域从阮清口中了解到,是个国画天才,但陈域一点也不要脸,阮清夸原莫,他就在旁边说:“般般厉害,但是还是没有我牛逼。”
阮清:“……”无语死。
陈域从小就跳,顽皮得父母都不知道怎么管教,于是七岁的时候把他送到阮清这里学习书法,想让他在这种书法墨香中陶炼一下情操,希望他能被熏陶一下,结果十一年过去了,一样的跳,并没被书法这种安静的氛围影响,反而他在哪间画室,哪间画室就闹得最凶。
陈域打小就聪明,学东西快,书法在十二岁时就进了国家书法协会,比阮清都厉害许多,陈域在渲城是有名的书法家,年纪轻轻,功绩不少。
这两个月,箐城书法协会会长让他去一趟总部,今年的协会委员选举必须要他在现场,陈域虽没有什么职位,但他在书法界占据一席之地,这种会议他有义务去。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本来一两个礼拜就可以回渲城,可陈域贪玩,硬是在箐城玩了两个月时间,这倒让陈域的父母清静不少。
陈域回到家,母亲何绪玲出去逛街了,父亲陈齐松在看世界杯,陈域过去喊他,陈齐松不耐烦的应了句敷衍了下。陈域蹦蹦跳跳的上楼去了,再过十几天就开学了,陈域心想,好在转学了,不用写作业。开学就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了,陈域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平平淡淡的继续他的生活。
郦深中学是渲城最好的实验高中,教学质量很好,师资能力强,让陈域在那里读高三,陈齐松和何绪玲更放心一点,离家近,可以不用住校,虽然每天看到这孽障也头疼,但毕竟做父母的也要“关爱”自己的儿子。
原莫画完了一幅冬雪江山画,收好画轴,拿着走出A-1画室,出门拐角走到一间上锁的房间,从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门孔,门开了,迎面扑来墨香,房间里有五个大柜子,上面全是画轴,还有一些珍贵的画笔,原莫把画轴放到其中一个柜子里面,关好柜子,拉上门,再上了锁。
这间储物间是阮清单独给原莫的屋子,他的画馆很大,一共有三层,有画室,有展览室,有收藏室...这间屋子不大,但又很大,它装满了原莫不愿让父母知道的秘密,装满了少年对梦想的追求与向往。
原莫同阮清道完别,独自踩在厚厚的白雪回到家中,原莫的母亲曾瑛沉着脸问道:“阿莫,你去哪了,现在的时间很宝贵,你知不知道你在浪费时间!”
原莫淡淡的回答:“我知道了,我现在就上楼去练琴。”
曾瑛听到他这样说,也没有要说什么话,便让他好好练琴。
原莫回到房间,反锁了门,沉重的躺在床上,闭着双眼,享受着这孤独的清静。
他的生活是压抑的,是孤独的,他早习惯了这样,不奢望得到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