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他是水中的月光》云上有星星

7、一个人的秋夕 当然，练习

　　当然，练习室的这段故事，颜沁一星半点都不清楚。
　　那两位争执的工夫，她正往返于课业兼职，努力学习，为生计奔波。
　　繁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2012年的日历就被撕掉一多半，来到韩国秋夕节前日，她和社团的五六个前辈一起聚餐。
　　“阿颜秋夕回中国吗？”问话的是颜沁在社团里最相熟的前辈徐真敏，比她大两届，也是英文系的。
　　“阿尼呦，不回去，在中国没有亲戚了。”
　　颜沁没有主动告知过别人自己的家庭背景，从来都是问一句答一句。
　　“回去要买票什么也挺麻烦。”徐真敏捏捏颜沁的脸颊，“等我从江原道回来给阿颜带特产。”
　　“真敏果然偏心，有什么都想着阿颜，小心泽宇欧巴吃醋哦。”看着徐真敏对颜沁的亲昵，另一个女孩子笑眯了眼睛调侃。
　　“我当他的面也能说我喜欢阿颜呀，阿颜这么可爱，谁不喜欢。”徐真敏端起酒杯就和说话的女孩子碰起来，“别说我了，孝英你每次买了零食，不想着给我们分，总是先要留一包给阿颜。”
　　“那当然了，阿颜可是社团的大功臣。”
　　颜沁参加的社团是欧美影视社团，成员大多都是外文系的学生，也有喜欢外国大片的，平常大家就是观赏影片，背背台词排演几段名场面。
　　起初颜沁也就是看着这个社团对专业有帮助申请的，她第一年加入，还轮不上出演节目。
　　谁知道临近五月校庆的时候，演女主角的大三师姐突然放鸽子罢戏，定好的节目差点就演不成了，最后还是徐真敏一锤定音，让口语颇好的菜鸟颜沁上。
　　颜沁也不负众望，认真地记了台词，揣摩人物情感，不仅圆满完成了社团的校庆演出，当日还引来不少人驻足观看，给社团吸了不少粉。
　　那之后，社团排戏总会给颜沁一个比较重要的位置。
　　戴眼镜的学长也跟着附和，“阿颜是我们社团的宝贝呢，前段时间别的社团要来挖人，幸亏被我们伟大的徐真敏社长拦下来。”
　　“我们阿颜才不喜欢那些臭男人呢，是不是，阿颜？”
　　“喂，李惠京，我和正宇难道不是男人嘛，我们还在这里坐着呢。”
　　“惠京，我没关系的哦，只有振佑喜欢计较。”
　　“呀，金正宇，我可是在为你说话。”
　　颜沁看着前辈们吵吵闹闹，喜欢极了这种氛围。
　　徐真敏瞧她那股高兴劲，也不由地跟着笑起来。
　　“祝我们大家新学期能越来越好。”
　　“干杯！”
　　除了没满年龄的颜沁之外，前辈们的杯子全都斟满了烧酒，忽然碰到一起，满满一桌子狼藉，大家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因为前辈们基本上明天都要坐车回家，所以一巡过后，众人三三两两地离开，徐真敏的男友成泽宇也来接她。
　　“回家的路上小心些。”她揉搓着颜沁的手，和她道别，“中秋快乐。”
　　“内，谢谢欧尼，欧尼回去吧，前辈站在那边要等急了。”
　　颜沁站在店门口，视线全被立在公交牌旁时不时朝这里张望的成泽宇吸引。
　　徐真敏回头瞧瞧男友，挥手示意自己马上过去。
　　“那我走了啊，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江原道离这里也不是很远的，别怕麻烦我。”
　　“内，欧尼再见。”
　　“内。”
　　颜沁目送徐真敏，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走远，树上的落叶不时飘到肩上。
　　她抓住一片，刚刚还满是人间烟火气，现在世界陡然恢复寂静，伴着秋日的萧瑟，让颜沁有种天地只剩下她一个人的错觉。
　　这样不冷不热的天气，最适合散步。
　　颜沁走着走着，来到汉江边。
　　兴许是人们都赶着回家团聚过秋夕，往常热闹的汉江这个时刻变得冷清许多，偶尔能瞧见骑车的孩子和依偎在一起的情侣。
　　她坐到石阶上，没到片刻，一个小女孩跌跌撞撞扑过来。
　　颜沁抱住小女孩，“怎么了，宝贝？”
　　小女孩没说话，把紧紧握住的糖果塞到颜沁的手心。
　　颜沁还没来得及理解，从不远处跟过来的女人开口，“她这是喜欢你，想把好东西送给你呢。”
　　“您好。”颜沁恭敬地起身打招呼，心想她应该是小女孩的母亲吧。
　　“你好。”女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里余光全在小女孩身上，“刚刚问我要糖果，没想到是想送给漂亮欧尼呀。”
　　颜沁牵住小女孩一只手，以防她摔倒，“您的孩子真可爱。”
　　“可爱什么呀，调皮的时候让我和她爸爸头疼得要命。”
　　虽然嘴上埋怨，女人的眉眼却溢出浓得化不开的幸福。
　　“别打扰欧尼了，不知道爸爸买吃的回来没有，我们去找爸爸。”
　　女人一伸出手，小女孩就牵住她，又扭头瞧颜沁。
　　“和欧尼说再见。”女人弯下腰，摸着女孩柔嫩的小脸。
　　“欧尼，再见。”小女孩的声音很轻，脆生生的，像羽毛一样在颜沁心上挠。
　　颜沁蹲下去，忍不住用相似的语调模仿她，“再见。”
　　一直到小女孩被一个男人背到肩上，开心地咧嘴大笑，颜沁都没有收回目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似乎在颜沁的视野里，这副温馨场面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男人踹出的腿和小女孩脸上的伤口。
　　“没用的赔钱货，你给老子滚一边去。”
　　“他妈的，没用的贱东西，和你妈一样。”
　　“你妈不要脸，跟着个人模狗样的外国佬跑了，把你这么个小贱人扔给我。”
　　“老子我没钱，你想上学自己想办法，卖也好，怎么着也好，就是别来烦老子。”
　　“老师，不是我不让她上学，我们家没钱，你知道吧，没钱。”
　　“你就是说破天了我也没钱，义务教育不要书本费嘛，你要想让她上学，你给她掏。”
　　颜沁闭上眼睛，四面八方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幸好我当初留了个心眼，没和他领证。”
　　“孩子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问颜闵去，他们老颜家的种，和我可没关系。难道你要养呀，你是我妈就应该和我站一头。”
　　“你们老颜家的后代，别硬塞给我呀。”
　　“屁，这么个赔钱货，我们老大可不认，你这个狐狸精带着这个小狐狸，哪儿远滚哪儿。”
　　“法律上，她可是您的亲孙女，又不姓我的姓。”
　　“你跪我也没用，不是我不带你走，我也是靠你韩叔叔的钱生活。”
　　“不用给我磕头，要磕给你韩叔叔磕去，是他让我把你带上的。”
　　“你以后就在这里读书吧，记住，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这些我和你韩叔叔花在你身上的钱，你可要一笔笔记着，以后当牛做马都要报答我们，知不知道。”
　　“你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你韩叔叔很生气。现在经济形式紧张，他做生意本来就不顺利，你这不是成心给我们添堵嘛。”
　　“算了，算了，谁让我们心善倒霉呗。”
　　“这些是我攒下来的私房钱，也算是我们母女一场。”
　　耳边此起彼伏的手机提示音，终于把颜沁从回忆的旋涡中扯出来。
　　如果她能活到现在，非得要谢谢一个人，大概就是韩载焕吧，虽然不知道看到她满身脏污地匍匐在他面前时，他到底是起了恻隐之心，于心不忍，还是太过嫌弃，不想让自己脏了他的路，坏了他的名声。
　　“呼。”颜沁长吁一口气，脑子清明许多。
　　她打开手机，一条接一条的秋夕祝福跳出来。
　　“颜沁欧尼秋夕快乐，我会好好完成秋夕作业的，呜呜。”
　　“颜沁老师秋夕快乐。”
　　“秋夕快乐，颜沁【狗狗玩偶】”
　　……
　　颜沁看着看着就低声笑出来，她把手机塞回到包里，起身向外面走去。
　　天色朦胧，一个小贩在摊子上摆了许多仙女棒。
　　颜沁停住脚步，买了两根，借了小贩的打火机点燃。
　　她看着盈盈火光，心头默念。
　　“颜沁，秋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