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她的过去 有上千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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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上千万的人都在大荧幕上看到过她。
颜沁想，像梦一样。
可这就是真的，如同边伯贤和泰妍在一起的消息一样真实。
喜欢的人喜欢上别人，她还来不及黯然神伤，就得先逼自己鼓起勇气面对真正的危机—来自网络的非议和攻击。
是的，网暴。
这几乎成为了每一个名人的必经之路。
一旦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就会被翻个底朝天，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辩成白的，吃瓜群众永远不知道倒向哪边，只是跟着骂着，怒吼着，宣泄着，如此便酣畅淋漓。
这件事情来源于一个自称颜沁初中同学的某韩国女生。
她在某论坛上爆料，声称颜沁从中国转学到韩国后，性格孤僻，衣衫褴褛，还考过0分，从来不和女生玩，仗着貌美，和男同学暧昧，从中获取利益，有时还不止和一个男同学厮混，甚至还被她撞见过颜沁衣服扣子敞开着从教室跑出去。
帖子发出去后，很快在全韩网引起反响。
有人冲着李钟硕去看那部电影，知道这消息后大骂晦气，言辞激烈到恨不得顺着网线跑进现实狠狠在颜沁身上撕咬下几块肉来。
有人看了电影后喜欢上颜沁，却因为这些话失望恼怒，只觉得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
有人自以为拥有狗一样的敏锐嗅觉，开始怀疑颜沁凭什么拿到角色，她作为非科班出身的新人，第一部戏是能和李钟硕搭，又没有后台，不能买，还不能卖嘛。
有人上升到国家层面，开始细数在韩中国艺人的罪恶，从当初的韩庚一直骂到现在的EXO。
有人一副冷嘲热讽的面孔，举出种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无知言论表示中国人就是如此。
有人选择观望，却被逼着站队，偶尔冒出说不定有内情的言论也很快被刷下去。
因为事态发展迅猛，又关系着刚刚拿到第50届百想艺术大赏电视部门最佳男演员的李钟硕，几乎一个晚上就上了韩网热搜。
现在是凌晨两点，颜沁翻着论坛的帖子，一条一条地读，每一个字读得都很慢，连脏话也不落下。
这些话，六年前还没说够吗？
六年前，颜沁转学到首尔，从八月到第二年三月，念了半年多语学院之后就到教学质量很差的偏僻中学寄宿，继续念初二。
因为语言学习时间短暂，她很不适应韩国的初中生活，班级的同学也总用看怪物的眼神打量她。
第一次月考，颜沁没有用过韩国的考试笔，填上的答案全部无效，被老师当堂教训，在教室后罚站了一整天。
似乎是看出这个转学生在老师心里没地位，可以放心了。
像开闸的流水般，学校仿佛在举行某项人人都喜欢参与的，名为欺负颜沁的活动。
有女生装作窃窃私语，却站在她的桌子前，每一句言词都在暗讽颜沁是个哑巴，智力低下。
有男生在放学时故意当着全班的面凑到她跟前，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和颜沁讲条件，可以帮她教训班主任，但是颜沁得给他好处。
有女生趁她去卫生间的时候把门锁住，在下课后又把她放出来，让她继续被老师罚站。
有男生当着她的面讨论如果和她上床，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寝室的同学偷偷往撕烂她的作业，往她的书包里塞垃圾，倒水的时候故意泼她一身。
所有的一切，颜沁全都忍了下来。
她没有告状，不仅仅因为告状没有用，更因为她不能告状。
如果老师让家长来，她就连最后的家都会失去，即使这个家，也不怎么像个家。
颜沁的母亲在带颜沁来首尔的时候，告诉她，她作为累赘，要把降低存在感，少惹麻烦刻在骨子里。
直到那天，放学后她留下打扫教室卫生，五六个男生围了过来，堵住她的路。
“请让一下。”当时颜沁没有抬头，只低着眉眼看地上的垃圾。
“如果我们不让呢。”对方步步紧逼，颜沁躲到哪里就追到哪里，直到颜沁避无可避。
“你们想怎么样？”
颜沁这才像机器人般抬起头，眼里没掺一丝的情绪，仿佛对方的欺辱和她毫无关系。
“如果要过去，就把衣服脱了吧。”恶心的话语伴随着大笑戳进颜沁耳朵里，刺得她生疼。
“如果我不呢？”她虽习惯忍耐，但也不是主动就缚的类型。
“那容易啊。”领头的男生把眼神露骨地放到颜沁胸上，“我们帮你。”
几句僵持便已经使得这些青春期的少年不耐烦了，他们舔舔嘴唇，逐渐靠近颜沁。
就在有男生要触碰到颜沁肩膀时，她猛地一脚踹过去，或许是因为颜沁用了大力气，也或许是男生始料未及，这一脚，几乎让男生半天没缓过劲。
“西八，臭婊子。”
别的男生看到同伴受到欺负，怒火瞬间侵占头脑，叫嚣着要冲过来。
他们不怕老师知道。
因为颜沁不敢告状，他们吃定她了。
男女间的体格差异，是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对于颜沁而言，亦是如此。
没有对抗几下，颜沁就被按在课桌上，她的校服扣子已经被解到肩头处。
已经来不及思考别的，她趁着男生得手后不防备，又伸出一脚，这回踹的不是腿，而是对于他们来说最致命的地方。
果然很有用，压着颜沁的男生疼得几乎站不起来，其余人都被这阵仗惊住，一个人反应过来，一耳光扇到颜沁脸上，抽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嘴角都流出血痕。
但是颜沁顾不得，她抄起身边的凳子，一下砸到扇她耳光的男生头上，男生顿时头破血流。
“阿西，贱人。”男生捂着脑袋，恨不得撕碎颜沁。
但是颜沁并不怕他，她眼里涌起一股狠劲，甚至这狠劲让满身戾气的男生们都愣在原地，“我打不过你们，可我不要命，再怎么样，如果我死在这里，你们一个个身上带着伤跑出学校，也逃脱不了责任。”
“而且，如果我因为你们死了，不怕半夜被我挨家挨户敲门去找嘛。”颜沁笑起来，肿起的半边脸颊和暴起的手臂青筋让她看上去好像从地狱跑出来的恶鬼。
都是十几岁未经过什么事的少年，本来只是想欺辱一下从不反抗的少女，占占便宜，却不想事件失控到如此地步。
“西八，臭婊子，你等着。”
“看你他妈还能不能在这个学校待着。”
“这次叫你一辈子都记着。”
头脑冷静下来的男生们放出狠话，气势汹汹地离开。
等到他们走掉，颜沁才感受到脸上、手上的疼痛感，她低头一瞧，掌心留下的血迹顺着凳子腿流了一地。
哦，凳子上有钉子。
不用看镜子，颜沁都能想象到自己的狼狈。
她笑着摸嘴角，自虐般又抽了自己几耳光，似乎还是不解气，她边抽耳光边自我辱骂，像极了在中国的父亲。
“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为什么，要活着呢？”
骂着骂着，她慢慢没了声响，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哭泣。
颜沁脱力般坐在地上，为什么要活着呢，活着，太辛苦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般站起来，把教室收拾干净，回家。
正在家里逗儿子的母亲看到她，一瞬就变了脸色。
“唉，我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你能安分。”叹息声里满满都是失望。
颜沁张张嘴，她很想解释。
不是她，她没有。
可是，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我不管是什么事情，自己去处理，处理完之后就不要再留在这里了。”母亲递了张卡给颜沁，扭头就接着逗儿子笑，“诶，俊赫，你说你怎么会有个这么心善的妈妈呢。”
明明是春天，颜沁却冷得浑身发抖，她沙哑着嗓子，几乎是恳求的口吻。
“我可能需要转学。”
“那你去转呀。”母亲很好看，笑起来更是如此，可是此时此刻颜沁一点都不想看到她笑。“我刚刚的话，沁沁是没有听懂嘛。”
“我说，离开这里。”母亲收敛笑容，眼神里的压迫不容许任何人抗拒。
“我，听懂了。”
不知道是脸上的疼痛还是心上的疼痛，让颜沁每说出一个字都觉得难受得要命。
她以为，只要自己拼尽所有努力不做母亲的负担，总有一天，母亲会觉得，她是她的孩子，不是养的一条狗。
事实证明，她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回学校，几个被打的男生家长找到老师，目的就是要钱，颜沁几乎想把自己卡上的钱全部转给他们。
她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总是罚站她的老师或许是看她太过可怜，竟帮她说起话来，拿颜沁的伤来讲和，最后以孩子间打闹收场，颜沁的钱好好地都留在了卡里。
“颜沁……”
这位老师很不喜欢颜沁，一个外国人，连话都说不清楚，长得也不够安分，明媚得不像话，别人欺负她，那肯定也是有理由的，不然怎么都逮着她一个人欺负。
可是看着颜沁绝望的眼神和全是伤口的脸颊，她忽然想起家里和颜沁一般大的女儿，那些责备的话语都生生被咽了回去，“转学吧。”
“内。”颜沁一口答应。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又是怎么收拾书包去办手续的。
她唯一记得的是，那些男生挂着胜利的笑容，和不知内情的女生们讨论着她。
“你们昨天和颜沁怎么了？”
“男生和女生之间还能有什么？”
“她脸上怎么受伤了？”
“你懂什么，这是情趣。”
“那文赫怎么没来？”
“太爽了呗，哈哈哈。”
颜沁在这些利刃般的话语里，离开教室，离开学校。
首尔那天下着绵绵细雨，她没有伞，就那样走在街上，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后来？
后来她躲在流浪汉集聚的地盘嚎啕大哭，但是看到对方贪婪的目光，她又不得不站起来。
只要还有一口气，还能呼吸，她都得活下去，她要活下去。
所以，她找了一所又一所愿意接收自己的学校，一家又一家的合宿屋。
直到能够好好读书，能够做兼职，能够念成均馆，能够当演员。
直到现在。
颜沁回想这一切，只觉得分外可笑，兜兜转转，真的是回到了起点。
那她这些年的努力到底算什么。
到底算什么。
她趴在膝上，睁大眼睛，努力让眼泪不流出来。
手机铃声响起，颜沁一点都不想接，她捂住耳朵。
走开，都走开。
求求你们，都走开，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她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