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思眠》桢桢而上

16、第十六章 相处

　　等两人走出酒吧时，已经将近凌晨，路上行人稀少，寒风中带着些萧瑟。
　　姜执习惯性的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准备抽烟，刚从烟盒磕出一根烟，嘴角叼着找打火机时，脑海中不知怎得突然浮现那张认真嘱咐自己的面庞。
　　鬼使神差地他寻找的动作停了下来，一旁的蒋旭以为姜执找不到打火机了，立马将自己的递给他。
　　没想到他只是扫了眼，并没有接下。
　　“不点？”
　　“不了。”
　　“怎么？姜大少爷转性了？别告诉我你要戒烟？”
　　蒋旭笑着搭上他的肩，俨然一副不信的表情。
　　姜执沉默着，将烟拿在手中把玩着，随即又将视线望向远处的街道，路上鲜少有行人经过，偶尔有几辆呼啸而过的汽车，剩下的便是风吹梧桐叶的哗哗声，他闭眼感受着这一切。
　　轻声呢喃了一句：“她好像不太喜欢烟味。”声音随风裹挟着进入蒋旭的耳中，他先是一愣想询问是谁，脑海中浮起某个女孩的身影，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了眼正闭眼享受的某人，随即又低下头轻轻摇了摇笑了。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闭眼陪着姜执一起感受着。
　　其实姜执很早就注意到江眠似乎很不喜欢烟味，尽管只是一瞬极轻的皱眉，他依旧捕捉到了。
　　过了好一会，蒋旭上前用手肘碰了碰姜执：“我说你要真喜欢人家就和她说清楚呗，非得装的自己多花心，我是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姜执睁眼神情淡淡，开口的声音似乎也哑了：“你知道的。”
　　蒋旭这时也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执假装轻松的笑了笑，调侃他道：“可以呀你，现在都变成道理大师了。”
　　蒋旭见他心情似乎恢复了一些，也调侃地回嘴道：“那还不赶快感谢我，最好要来点实际的孝敬孝敬我。”
　　他撑起手肘摩挲着下巴，似乎真在思索着该怎样让他感谢。
　　“去你的，你慢慢想吧，我先回去了。
　　“哎，你……”
　　蒋旭望着他离去的孤单背影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姜执回头盯着他轻笑了一下，“没事，我得回去休息了，走了。”
　　他转过身去背抬起手臂，随意朝蒋旭挥了挥手，单薄的身影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
　　大概是昨天累到了，江眠第二天睡到临近中午才起床。
　　想到姜执一个人在家，江眠到底还是不太放心。思索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给姜执发了消息。
　　江眠：你醒了吗？
　　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
　　姜执：嗯，刚醒没多久。
　　江眠：那你还没吃饭吧？我等会带些吃的来找你。
　　手机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江眠却一直没收到回复，五分钟后，对面才发来消息。
　　姜执：好。
　　放下手机，江眠去厨房给他装了些桂花糖芋。又去自己常去的一家店打包了一份牛肉面。
　　快到姜执家门口时，江眠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身影静静地等在路边。
　　江眠匆忙赶路的脚步逐渐慢下，就那样紧盯着那道身影漫步向她走来，心脏不可抑制的狂跳着。
　　她想，原来电视剧里演的都是真的啊，时间似乎在对视的那一刻都慢了下来，她的视野里只有远处的那个身影，不会去注意到来往路过的人群，就只是那样和他对视着，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似是跨越了万水千山，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她不自觉地将手掌贴向胸膛，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情绪所致还是因为奔跑后的症状。
　　见她眼神呆愣愣的看着自己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姜执嘴角噙着笑，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
　　“怎么愣住了？想啥呢？”紧接着就伸手熟练的将江眠手中提着的东西接过来。
　　江眠当然不能解释原因，只好红着脸转移话题：“你怎么出来了？”
　　“还不是来等你。”姜执盯着她语气带着调侃。
　　“这样啊，你感冒还没好，吹风的话不太好。”
　　说完这话，江眠有一些后悔，心中懊恼着自己可真是不会聊天，这一句话把天聊的死死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能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
　　姜执暗自轻叹了口气，转过头瞧了一眼身旁的女孩一脸纠结的模样，嘴角又忍不住翘了翘。
　　“知道了。”
　　江眠听见他的回答，也转过头去看着他眨了眨眼，心中的郁结似乎也消散开。
　　“你等很久了吗？”江眠小声询问着他。
　　“也没很久。”姜执随即又将话题转向手中的东西，他将手中的东西提到眼前，“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江眠指着那个粉色的保温盒：“那里面是我外婆做的桂花糖芋，旁边是给你打包的牛肉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是李记的？”
　　姜执盯着那份打包好的牛肉面，突然出声询问。
　　“是的，你怎么知道？”江眠有些吃惊。
　　“我最喜欢吃那家的牛肉面了。”
　　“我也是！”江眠的声音带着些雀跃，看着姜执的眼神也变得亮晶晶的。
　　姜执一愣，似是被她雀跃的情绪给感染了，随即也笑了起来：“那还真是挺巧的。”
　　到了姜执家在门口换鞋时，江眠看见了一双崭新的粉色拖鞋，虽然有些不确定但还是问了一旁的姜执：“这是给我准备的？”
　　姜执有些傲娇的开口：“不然呢？不然还能给谁准备……”
　　后面的声音越说越小，江眠听得不是很很清楚，于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咳，好了好了，快进来吧。”姜执突然轻咳了一声催促她。
　　江眠快速换上拖鞋，跟在姜执身后进了厨房。
　　“哎呀，快看看面条有没有坨。”
　　江眠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凑到姜执身旁，有些焦急地催促他。
　　幸好只有一点点坨，两人将东西都拿到餐桌上，姜执又去厨房拿出两只碗两双筷子。
　　“我刚看了你带来的糖芋有好多，陪我一起吃一点？”
　　江眠想了想，点了点头。
　　姜执吃糖芋的时候，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喜不喜欢吃。
　　等他吃完了，他才看向一旁紧盯着他的江眠，笑了笑：“干嘛盯着我看？”
　　江眠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就想看看你喜不喜欢吃。”
　　听见她的话，江眠突然感受到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挺好吃的，只是我不太喜欢吃甜的食物，抱歉啊。”
　　江眠忙摇了摇头：“没事没事，要是不喜欢吃你可以说的呀，我给你带点别的来。”
　　“放心吧，不喜欢吃的东西我才不会勉强自己呢。”
　　姜执的话让江眠想起了许初和她一起吃糖芋的模样，其实她能看得出他不喜欢吃，也在上楼时转身的刹那看见了他脸上的嫌弃。
　　她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见江眠在发愣，姜执又弹了下她的脑袋：“想啥呢？又走神了。”
　　江眠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收拾完桌面，两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很是尴尬。
　　江眠视线落在自己到来的包上，猛地想起来自己还没将作业给他。
　　“给，这是你的作业。”
　　将书本放在茶几上后，江眠手指攥了攥衣角，看向姜执：“那个，我就先回去了？”
　　半躺在沙发上的姜执突然猛地坐起身，“急什么？”
　　江眠吓了一跳，向他小声解释道：“我还有作业没完成。”
　　姜执若有所思：“这样啊。”他又将视线看向江眠的包上，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的作业还在包里吧？”
　　江眠点了点头，不知道姜执要做什么。
　　“那行了，你在这写吧。”
　　“在这？”
　　“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说完，姜执带着她去了自己房间，在一侧不起眼的空白的墙壁上是一处隐蔽的小门。
　　打开里面就是姜执的秘密基地。
　　其实秘密基地是一间小暗间，里面摆放着一张桌子，一台电脑和音响，还有一架小型录音设备。
　　江眠环顾了一下四周又转头看向姜执：“这是？”
　　姜执看出了她的疑问，环抱双手靠在门框上：“我写歌的地方。”
　　“你自己写歌吗？”
　　“嗯。你想要听吗？”姜执假装随意的问她，手心里却紧张的渗汗。
　　江眠听他这么说似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随机满眼开心的说：“真的可以吗?”
　　姜执开心的勾起嘴角：“嗯，当然可以。”
　　本来也是为你写的。他在内心轻声补充着。
　　姜执来到电脑前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操作了好一会，然后抬手招呼江眠。
　　江眠快步走到他身边，姜执伸手将耳机戴在她头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江眠吓得一动不敢动，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柠檬皂香味，手肘无意间的触碰，似有似无的灼热气息让江眠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着，无无意识的屏住呼吸，就那样和姜执对视着。
　　耳机里是男生温柔的歌声，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声线，简单的旋律，青涩的嗓音，明明是很普通的一首歌，江眠却觉得他或许就应该为唱歌而生的。
　　一曲结束，江眠摘下耳机轻放在桌面，转头就对上姜执那双既期待又紧张不安的眼神。
　　“怎么样？写得不错吧？”
　　姜执依旧很臭屁的说着，可江眠依旧在这无所谓地言论中听出了那声线的颤抖与不自信。
　　“嗯，很好听。”
　　“那当然了，也不看是谁写的。”男生依旧傲娇的说着，可江眠分明看见他僵直地后背慢慢放松下来。
　　随即姜执又带着些不确定的问道：“真的可以吗？”
　　江眠生怕他不信，特别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在这写作业吧，我在你旁边写歌。”姜执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江眠没有犹豫的应了声好，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答应得太急了，顿时面颊一热偷偷瞥向姜执的方向。
　　见他似乎没什么其他反应，这才放下心。
　　两人就这么无言的在房间内各做各事，空间内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夹杂着笔在纸张上的摩擦声，和男孩轻声的哼唱声、键盘清脆的敲击声，此刻交杂出一首奇妙且和谐悦耳的乐章。
　　良久之后，姜执停下手中的动作，悄然看着正认真学习的江眠，他依旧觉得这画面不切实际像在梦中，他多希望时间能够再慢一些，能够将这一幕永远的记在脑海。
　　可，他自嘲的笑了，哪有什么永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