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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答案在风中   太阳逐 ...

  •   太阳逐渐西沉,虞美人的花瓣混在落日的余晖里,七零八落地铺在地上。
      罗蕾莱接受完莱拉的采访朝我走过来,一起看着艾玛在直播镜头面前紧张得语无伦次,坐下时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和我一起看着艾玛在镜头前紧张得语无伦次。
      “你真的想好了,要离开海军吗?”换做是罗蕾莱,有前元帅和大将护着,只要能死乞白赖地在海军混口饭吃,她是绝对不会离开的。可事到如今,我的意愿并不重要,按照军纪,我早够被开除一万次了。罗蕾莱看穿了我不过是拿军纪当借口,但也明白人各有志,没再多说什么。
      罗蕾莱要我老实告诉她,这次不惜违背纪律也要来德雷斯罗萨的动机里,罗的因素到底占了多大的比重?他是刀尖舔血的海贼,我难道要次次都赶着去帮他吗?见我闷不吭声没有立刻回答,罗蕾莱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我的脊梁骨,“是谁天天教育艾玛不要把爱情当做全部的?结果你是最晕头转向的那一个。”
      “那你和艾玛呢?”我往旁边一躲,罗蕾莱作恶的手扑了个空,“就算不是为了罗,我以后的危机时刻也只会多不会少,你们两个难道也要随时准备来救我吗?”
      罗蕾莱被我反问后如鲠在喉,她在文职岗位混了这么多年日子,没想到自己也有参与进战斗的这一天,而且对手还是七武海,光是想起多弗朗明哥满手鲜血的样子,罗蕾莱依旧觉得不寒而栗,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战。
      我知道,如果不是她们及时赶来,我早就身首异处了,今可天罗蕾莱和艾玛成功拖延时间,已经是她们的极限了,在更严峻的状况面前,她们两个恐怕实在是无能为力。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被爱情冲昏头脑,盲目地放弃自己的人生和性命,那么我也是一样的。罗蕾莱,我不希望你们暂停自己的生活来给我善后,否则,这就违背了我们三个当初分开时的初衷。今天这种不要命的事情,我做一次就够了,你们也是。”
      罗蕾莱久久地沉默着,过了很长时间,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斯塔西娅,跟这个广阔的世界相比,我和艾玛都太弱小了,实在是难以跟上你的脚步。以后的路……只能你自己走。”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有点沙哑,让我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郑重地点点头,“你们也是,你们也要加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斯塔西娅!斯塔西娅!”艾玛接受完采访,兴冲冲地跑过来,给我展示她初步掌握的见闻色霸气,罗蕾莱戏弄她,既然这么喜欢炫耀自己的能力,不如每次我遇到危险,她都摸到敌人后方给他一梭子。艾玛听得大惊失色,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还要命呢……斯塔西娅,以后我给你当拉拉队。”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她们两个面对面地说笑过了,我心里涌上一股久违的温暖。
      聊了不过两句,艾玛焦急地往码头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是出差中途跑出来的,她刚升职公司又缺人手,得赶紧回去工作,但这么一闹,德雷斯罗萨的航运得停上十天半个月,只能去赶海军运送滞留外乡人的轮船。
      “啊,对了。”我从衣兜里摸出家门钥匙交给艾玛,“我离开海军以后,恐怕不能经常回去,麻烦你有空过去关照一下。”我不知道库赞有什么样的计划,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见面,可是他给我买的房子,是唯一有可能和库赞保持联系的地方了,我还是希望,有一天他能回家。
      “好,我会的。”艾玛小心地把钥匙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她眼含泪光地看着我,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斯塔西娅,你要好好保重。”罗蕾莱和艾玛互相搀扶着前往码头,我一直目送着她们,直到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不见。
      我正在为与朋友的离别伤怀,裂壳的电话虫响了起来,一滋滋的电流声混合着战国焦躁的喊声从听筒里头传过来,鹤姐在那头劝他别着急,接过了电话,告诉我,她和战国会来善后德雷斯罗萨的事情。
      “斯塔西娅,你怎么能那么说话吗?”鹤姐用温柔的语气地责备我,,“「我信仰的是我自己的正义」,太不合适了,回来先去给萨卡斯基服软认个错,他顶多罚你禁闭几天,以后该怎么正常执行任务就嗯呢……”“鹤姐。”我打断了她,紧张地揉着衣服的一角,“我……不打算回去了。”
      为了缓和气氛,我开玩笑说,万一要悬赏我,记得起个好听点的诨名,她还没说什么,战国在旁边一个劲儿地问什么意思,我是要叛逃吗?
      “战国爷爷。”听到我喊他,战国诶了一声,着急地问,我是不是因为害怕萨卡斯基才不敢回来的,自作主张地要替我好好教育他一番。我没让他继续胡乱猜测下去,问他会不会趁着这次机会,找罗问清楚罗西南迪的事情,“爷爷,特拉法尔加他……是我男朋友。”我也不想对看着我长大的这两位隐瞒我和罗的关系,“你别太为难他。”
      对面一片寂静好一会儿之后,战国颠三倒四地问鹤姐他是不是听错了,我怎么会和一个海贼在一起?鹤姐倒是淡定得很,“有什么不好的?我看过通缉令,起码是个帅小伙。至于人品什么的,斯塔西娅,我相信你的眼光。”“可那是个海贼啊……”“斯塔西娅也大了,别瞎操心。”鹤姐哐当一声挂了电话,大概又和战国吵架去了。
      挂掉电话,我垂着头在废墟上坐了一会儿,直到莱拉轻轻揉了一下我的脑袋才回过神。
      “有心事?”莱拉很愿意听我说说,我沉思了几秒钟,问她,这个世界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说起了安德烈家族世世代代都在木匠工艺上运用霸气,说不定这才是力量的正确用法。不管是霸气还是恶魔果实的能力,这些东西如果全部用在正道上,明明是足够大多数人过上好日子的,可是人类与人类之间,人类与其他种族之间,只是在进行着重复而无意义的消耗。
      “你以为动乱的根源仅仅是暴力吗?”莱拉笑话着我的幼稚,“人类贪婪自私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就算暴力得到限制,所有的力量集中到生产里,特权阶层也会以更加温和隐蔽的方式去剥削其他人,大多数人的生存状况,并不会得到改变。”说完悲观的言论,莱拉又缓和道,“当然了,不能因为害怕没有结果就不做出改变,否则正义就只能沦为愤世嫉俗。”
      是啊,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不够美好的世界停滞不前。一笑先生,革命军……还有萨卡斯基,都在为自己所相信的理念努力。我之前的想法也过于天真了,只是要做出改变,总会有流血牺牲——顶上战争之后白胡子曾经的属地,还有现在一片狼藉的德雷斯罗萨,都是在承受时代变迁的阵痛。
      莱拉挑了挑眉,听我的意思,难道是又觉得顶上战争的发动是合理的吗?
      “我没有这么想。”
      即使理解了赤犬的行为,可我依旧不认同他只顾着海贼宣战,而不去考虑本可以避免的对普通人造成的伤害,正义并不仅仅是海军高举着击倒海贼的旗帜,去挑战符号性质的恶这么简单。可知道这么多的大道理,我也不能立刻很准确地说出自己认可的正义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莱拉小姐,让我好找啊。”萨博脱下帽子向我致意,“斯塔西娅中将。”我要他别那样叫我,我不是什么中将,甚至连海军都不是,萨博很惊讶,和莱拉交换眼神,确定我说的是真话,他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我一时说不上来,只能沉默应对。
      上次被我退还回去的生命卡,再次被萨博递到了面前,他说之前的邀请依旧有效。多弗朗明哥一倒台,黑市也会一起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与其等着第二个多弗朗明哥出现,还不如在引起更大的动荡之前,革命军先交叉岛接管过来。
      “斯塔西娅小姐,要一起去吗?”在萨博热切的注视下,我接过了生命卡,并问他有针对巴基海贼团的计划吗?那家伙干的勾当,可不比多弗朗明哥少。“当然,我也理解你们可能会受种种难处的制约,不能随意行动。短时间内,起码到交叉岛的接管工作完成之前,我会考虑和你们保持合作关系。”
      我不觉得自己面对的是在海军和革命军之间二选一的状况,如果顶着其中的任何一个名头,总会有不能做的事情,起码现在,我并不打算加入革命军。这个答案让萨博觉得意外,但他依旧尊重我的选择,他的初衷也是希望我能助他们一臂之力,而不仅仅是拉拢我成为革命军的干部。
      一个短发姑娘远远地喊着萨博,要他赶紧过去核对一遍拿到的交易名单,他朝我和莱拉点点头,匆忙转身离开。莱拉也准备跟去交叉岛做更深入的跟踪报道,我打算去和罗做最后的告别,再单独去交叉岛,婉拒了她要我一起走的邀请。临走前,莱拉安慰我,现在觉得没有方向也没有关系,等到我见识过足够多的现实,有足够的阅历,总会得出属于自己的答案。
      “斯塔西娅。”莱拉咧开嘴冲我一笑,“欢迎你来到肮脏残酷的现实世界。”

      我步履沉重地走向王宫高地的花田,一路上有不少向日葵从中间折断,东倒西歪地躺着,地上还有干涸的血液。
      视线的尽头有一栋小木屋,罗坐在门口打着瞌睡,应该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听到脚步声,他警觉地握紧刀柄,睁眼看到是我,抬头望了一眼爬升到半空中的月亮,“来得够晚的。”罗没再多抱怨我的迟来,动作利索地站起来,看来身上的伤已经不怎么阻碍他的行动了,“走走吧。”
      我跟上罗的步伐,顺着田埂慢慢走着,还得留意脚下时不时冒出来的铁蒺藜。我心不在焉地回答罗我的两个朋友都回去了,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仔细端详着我,好像生怕错过我脸上流露出的一点儿表情一样。
      “你的妈妈……”罗欲言又止,我反应过来,他是担心我会因为自己的身世受到冲击,思考再三后,罗可能是不想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刺激我,还是回避掉了这个问题,“她应该是满怀爱意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是吗?”我对罗的这个说法抱有很强烈的怀疑态度,“这一天下来,你还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知道多萝茜的事情之后,我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妈妈」,这个词对我来说太陌生了,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说话时会有什么样的语癖……关于她的种种细节我毫不知情,可是我的生命,是她用血肉筑造出来的。“为什么她会生下我呢?”我自言自语地问着没人知道答案的问题,罗抱住我,揉着我的脑袋以示安慰。
      “你怨恨她抛弃你吗?”我抱着罗的腰,声音沉闷地说我不知道。一个远在天边,所有人生的幸运与不幸,全部凝结成我的肉身母亲这一符号的女人……我有过一个母亲,这样的事实更让我觉得陌生和害怕。我不想假设她是出于爱才把我生下来,我只希望,在她短暂的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我的出生没有让她陷入更糟糕的境地……至少,曾经让她快乐过也好。
      “不说这些了。”我抹掉眼泪,问罗完成复仇计划之后要怎么办?也担心他会不会就此失去前进的目标和动力。“草帽当家的答应和我结成同盟,是为了打倒四皇之一的百兽凯多。起码,我要先去兑现这个诺言。”
      罗也清楚,接下来将会是一场硬仗,等待他的除了胜利就是死亡,如果能侥幸活下来,他或许会成为世界瞩目的大海贼,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那样的话,他曾经设想过的和我的未来就更难实现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罗缓缓地告诉我他的全名,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还有罗西南迪曾经告诉过他,玛丽乔亚流传的神之天敌的传说。罗想知道,他这些年的坎坷命运究竟有什么意义,难道仅仅是因为名字里的一个字母,就不得不承受这些吗?
      罗想去寻找真相无可厚非,可是我不希望他被这个东西困住,就像多弗朗明哥认为我不配有霸王色霸气我却偏偏有一样,身世、姓名、还有其他的东西,都不构成人生里一锤定音的因素。什么神之天敌,对我来说,特拉法尔加·瓦铁尔·D·罗,也不过是我那名字很长的男朋友,叫起来更拗口了而已。
      “斯塔西娅。”罗收紧了抱着我的胳膊,“虽然你拒绝过我一次,我们也有各自要做的事情,但我真的很希望,有那么一天,你和我两个人,能无所顾虑,一起去过平静的生活。”
      我知道,这次一别,隔在我和罗之间的是更长时间的分离,更加难以预测的未来。我也不是没有在现实和感情之间摇摆过,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可我还是很贪心,我不会放弃自己,也不会放弃罗,他始终是我的恋人,也是我在遥遥无期地回归庸常时的去处。
      我依依不舍地和罗分别,转身低头走了没几步,眼泪掉落在花田的土地里,一回头,月光照耀下,他依旧站在原地,我一下泪水决堤,飞奔回去紧紧抱住他。
      “罗……”我浑身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和你分开……”
      罗拍着我的后背安慰我,以后还会再见面的。他捧着我的半边脸颊,用指腹抹掉我脸上的泪痕,低头在我干涩的嘴唇上轻轻一吻,“走吧,我看着你走。”

      离开的这一路上,穿过花田,经过倒塌的建筑,在清冷的海风中,我走到了德雷斯罗萨一处偏僻的海岸上,双脚慢慢陷进松软的沙滩里。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踏上海面的同时,脚下方圆一百米的海面全部被冻结,我小心地站上去,还好,冰面很厚实,足够我慢慢这样一直走到交叉岛。
      我想起在旧本部宿舍的最后一个晚上,再次重温《高塔钟声》时读到的那一段,现在倒是非常应景——“这前半生就像一个无聊度日的作者写的糟糕流行小说,煽情,造作,假浪漫,充满突发情节,廉价的怀旧伤感,但毕竟这就是我自己,也实在难以理解。”
      我朝身后回望一眼,视线所及之处,早已看不见承载了我迄今为止的人生的军队,我的家人、朋友、还有爱人,都朝着各自的人生去了,不见踪影。这一趟,我要孤身一人走上一条动荡,危险,不知前方的道路,可是我从来都不后悔。
      海面被夜晚吞噬,但头顶的星星和月亮却分外闪耀。我抬起头,对着虚妄的夜空,也是对着过去二十多年的安稳人生轻轻说了一句。
      我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答案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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