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岭一

1、梦魇

　　一九九八年六岁
　　那个记忆十分模糊的年岁，只能时常在往后二十多年里的梦魇里出现。
　　“水叔，别这样，怎么说孙子还那么小，还在旁边，影响很不好。”隔壁的松伯在一旁劝说爷爷奶奶。
　　“你都不知道，她根本目中无人，我就是要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是妇道......”爷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青筋爆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化成一团火焰喷涌而出。而我跟哥哥姐姐就在旁门的水沟边上，看着妈妈被踢倒在地，四周的叔叔婶婶把她团团围住，其中一位婶婶使劲按压她的人中，我看见妈妈的鼻子慢慢流出鲜血。
　　哭声，骂声，还有周围旁观者窸窸窣窣的交流声，充斥着我整个大脑，我努力想逃离这个地方，双脚却像被焊住似的，梦里那只无形的手将我牢牢钳制住，动弹不得。
　　后来，我一直重复在这样的梦境里，开始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现实。若干年后，心理医生告诉我，那是我的潜意识在逃避那段时光，试图劝说自己接受那只是一个梦，并非真实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