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书》渟鶠

2、Ｃ1 储雅

　　次日。风停雨霁。
　　在半工业化城市长脉市的边缘地区——与焉荻市和井隍市接壤的地方，坐落着零零散散的村庄和小镇。其中一个小镇背靠着山。当山里晨雾初起的时候，总有一栋比其他房子高的楼影影绰绰，显出它的热闹。
　　“储雅中学”的名牌挂在每个中学都青睐到引以为傲的校门上，金漆脱落了一半多，每个字都只剩了一点笔画，想要看清它名字的外来人总要因此费点功夫。这所中学是非寄宿式初中，因此早中晚都热闹非凡。
　　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人斜倚在顶楼的栏杆边，安静地自动与楼下的熙熙攘攘分隔开。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亦没有人知道他会把这里当做什么地方。
　　落脚点？还是叫“家”？
　　空自己也不知道。毕竟他连真正意义上的名字都没有，会叫他的人不是叫“你”，就是喊“空”。在储雅读书的学生们也与他没有多大干系，很大一部分是附近镇子来上学的，并不在他的业务范围内，没必要深入了解。
　　但他好像喜欢上了其中的一个女生。这是第一次，空有了跟顶头那位“养他的人”谈判的意愿。
　　每天没有单子的时候，在不为人知的楼顶，他看着他们人来人往地上学放学，看着视线焦点中的她在人群中谈笑风生。
　　他一次次羡慕，双手沾血，换来一条条约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是那人告诉他的——他们存在的意义。
　　于是为了和她的生活更加接近，达到条件，他不得不工六休一，手下早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每一条都是生命啊。他们有完整的生命，而他却没有。
　　“叮～～”手机铃声响起，空想挂掉，犹豫了一秒又接起来。
　　“今晚又有一单，你可要认真完成。”带着笑意的苍老声音响起，虽低哑，但难掩情绪高亢。“我们的‘赌约’还记得吧？这次的可是大单，一单能抵两单的。”
　　“……”单听他的声音其实并不难听，哪怕是变过声也没有很明显的机械感。再加上慢慢说话，语气不怎么有大的起伏，总能让人产生循循善诱的错觉。
　　“你等会传过来信息就行，挂了。”空不想与他废话，说完就挂。今天他没看到她走出校门，莫名的就有些烦躁。偏偏这人的电话是非听不可的，实在无法。
　　被挂电话的人在那头盯着突然亮起的屏幕，嘴角勾起。
　　“Ｃ１８目标地点：储雅中学四楼－４０３教室”
　　某地的风吹起一树绿叶，于沙沙声中惊起一片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