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审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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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在前面走着，宛桃夭安静的在后面跟着，她这才发现，学姐的穿着打扮确实不像参加运动会的——妆容精致，粉底白皙细腻，睫毛纤长，蓝调正红的唇色尽显富家千金的气派；长长的头发在后脑勺盘成一个低丸子头，用黑金丝线的发绳扎得很紧；衣服也是黑金配色，小香外套和短裙很明显是一个套装，看起来价格应该不菲；最重要的是，她脚下踩着的是一双红底高跟鞋，颇有一种要去参加重要会议或者商务晚宴的感觉。反观宛桃夭，白色t恤蓝色运动裤加普通的运动鞋，虽然学姐个子要娇小一些，即使是穿着高跟鞋还是要比宛桃夭稍矮一点，但气场上不知道比素面朝天的宛桃夭强了多少。
学姐感受到了宛桃夭好奇但又胆怯的目光，她放慢了步子，和宛桃夭走在同一条线上说：“我叫徐菱菱，新闻系大四。”
“啊我是宛桃夭，自动……”
不等宛桃夭说完，徐菱菱就轻笑着说：“我知道你，小朋友，自动化大二的，对吧？”
当听到‘小朋友‘这三个字，宛桃夭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宠溺的语气，她鼓起勇气问道：“菱菱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徐菱菱一抬下巴：“喏，前面那栋楼就是。”
这是一栋从外观上看就令人感到紧张的威严耸立的大楼，四面灰墙干净锋利，散发出一种肃杀的气息。宛桃夭认识这里，大家都说这里是学校高层的核心区域，里面是校长和校董们办公开会的地方。这栋楼在校园的位置也相对偏僻，所以一般学生们几乎不会靠近这里，宛桃夭之前也只是在远处匆匆一瞥过。
宛桃夭开始感到害怕了，她开始回忆自己入学着一年多来都干了些什么——每天规律的上课吃饭睡觉，遵纪守法照顾小动物，不抽烟不喝酒不夜不归宿，见到学校里的小猫咪都会主动让行，唯一就是偶尔为了出去看喜欢的演出会翘课……难道现在连翘课都会被校长抓包吗……
徐菱菱似乎能感受到宛桃夭的紧张，所以投来一个安慰的目光，但又欲言又止。
她们二人走进了这栋大楼，楼内装修奢华，和外观一样也是黑灰严肃的风格，大理石地板反射着顶上吊灯发出的光，晃得宛桃夭眼睛有点疼。徐菱菱的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在现在这样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情况下显得格外清脆。她带着宛桃夭进了直梯，按下了最高层的按钮——22层。
“原来这栋楼有22层啊。”宛桃夭心想。她偷偷看了眼徐菱菱，发现徐菱菱比刚才表情严肃了许多，嘴角微抿，眉头紧蹙，雪白的小脸上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宛桃夭更觉得心里发毛，事情好像比想象中要更糟糕。
电梯很快到达了22层，随着电梯门打开，宛桃夭看到一段走廊，地上铺着墨绿色的地毯，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沉重古朴的大门，上面雕花复杂，看样子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徐菱菱加快了脚步，宛桃夭也只能跟着加快速度，甚至快要小跑起来。到了那扇神秘的大门前，徐菱菱刚刚伸手想要推门，又收了回来，转头严肃而一字一句的说：“宛桃夭，一会儿不管要你说什么，你只管诚实回答，明白吗？”
宛桃夭睁大了眼睛，似懂非懂的点头，但她仍然不明白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
“和里面那些老家伙作对对你没有好处。”徐菱菱压低了声音，“我也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但你只要千万别撒谎，我想结果应该不会太糟糕。”
宛桃夭彻底慌了，她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徐菱菱最后递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一推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会场，中间是一个圆形展台，处于最低洼的位置，四周座位呈扇形延展开，越外层的座位越高。这个会场显然是为大型会议设计的，如果坐满了的话估计能有一百多号人，不过现在这里面稀稀拉拉高低错落的坐着十来个人，有男有女，年纪从二十多岁到白发苍苍都有。他们目光齐刷刷都盯着宛桃夭，眼神中透着警戒和防备，宛桃夭甚至觉得有一个老头的眼睛里透出了杀意。
而在圆形展台最中心的位置，孤零零的放着一把黑色的高脚椅，椅子前面是一个立麦，上面插着一支话筒——宛桃夭感觉，这个地方是为她准备的。她慢慢的走过去，腿上像灌了铅一样，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些素不相识的人会对她产生那么大的敌意。她从小都是亲朋好友眼里的乖乖女，努力学习，对人友善，而且她长得美，虽说不上什么倾国倾城，但放在人群里也是那种醒目的小美女的存在。她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顺顺利利的生活下去，被男朋友宠着，被朋友们喜爱，到底是为什么要到这样一个冰冷的地方？
宛桃夭胆怯的看了看四周，犹豫着坐在了那把高脚椅上。虽然现在是大夏天，外面气温升腾，但宛桃夭现在只觉得冰冷，控制不住打了个寒战。她局促的两手交叠放在腿上，好像做错了事的孩童等着家长责骂——虽然她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周围没有人说话，宛桃夭强迫自己忽视上面那些不友好的目光，她观察四周，发现右侧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人——他一半的脸隐藏在黑影里，另一半脸在黯淡的光下显得若有似无，很难看清楚。他两手插在口袋里，斜靠在墙上，有一瞬间宛桃夭好像看见他的眼睛是蓝色的……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和上面坐着的那些人不一样，对她没有那么大敌意。
突然，那扇沉重的大门再次开启，沉闷的开门声划破了死寂，宛桃夭被吓得一回头，看见罗江校长和徐嘉一前一后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她感觉好像不认识徐嘉了——之前，徐嘉一直是一幅吊儿郎当泰然自若的样子，现在却也换上了一幅严肃的面孔。而且，半个小时以前他还穿着运动服和宛桃夭一起坐在操场观众席上看比赛，现在却也穿上了严肃的正装。徐嘉是宛桃夭在这个会场里唯一认识的人，所以她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但是，徐嘉根本没有正眼看她，只是冷漠的走到了圆台左侧，背对着她。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吧。”徐菱菱清冽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响起，“北清大学第九次董事会全体会议，现在开始。”
“为了防止在座各位校董对事情的经过还有不太熟悉的地方，先由我来为大家详细展示本次事件始末。”徐菱菱继续说道，“本次会议的重点其实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的声音机械且毫无波澜，和之前温柔的样子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她顿了顿，然后说道，“宛桃夭到底是不是古神。”
话音落下，宛桃夭非常明显的感受到，面前坐着的十几位校董脸色更加阴沉了。听到这里，虽然她仍然是一头雾水，但逐渐摸着了一点门道。这是学校的第九次校董会议，所以罗江校长会来，那么上头坐着的人肯定就是各位校董了。徐菱菱学姐可能是主持人，但是不知道徐嘉和那个角落里的人是来干什么的。
“最开始的异常发生在这学期选课的时候。”仍然是徐菱菱的声音，“原本徐嘉老师周四下午的普通学生体育课程只有20个名额，而且这20个名额在选课系统开放的前10秒内就被选满了。但十分钟之后，系统里突然强行出现了第21个名额，根据我查看后台的结果，当时还有很多其他学生想要这个空降的名额，但是因为某种奇怪的原因他们的账号在系统里短暂的被冻结了，因此都无法选上。而宛桃夭同学得到了这个名额，甚至都不是她主动去选了这门课，因为她的鼠标当时卡住了——所以其实是系统自动把这个名额分配给了宛桃夭同学。也就是说，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可以理解为，当时选课系统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单独为宛桃夭同学多开一个课余量，而在等待许久没有接受到宛桃夭同学的选课申请之后，系统又自动的为她选上了这门课。”
宛桃夭都懵了，但她仔细一回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当时沈佳欣那么想要选上，都一直没成功，反倒是摆烂的自己最终选上了课，确实很奇怪。
“你当时是否想选徐嘉老师的这门课？”徐菱菱转头问到。
宛桃夭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她在犹豫要不要说假话。这时徐菱菱递来了一个坚毅的眼神，宛桃夭想起她在门口嘱咐自己的话——‘千万不要说谎’。
“我当时……是有些想选的……但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宛桃夭的声音逐渐变小。
“因为这件事，宛桃夭同学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但我们尚不能做出任何定论，所以请徐嘉老师做了一次测试。徐嘉老师，接下来的事情请你来展开说说吧。”
“好的。”徐嘉开口了，但是他的声音里透出些许迟疑，“其实就是我和宛桃夭打了个赌，赌今天下午校运会4×100米比赛是自动化拿第一还是环境拿第一。她是自动化系的同学，肯定站自动化那一边，所以她赌自动化赢，我赌环境赢。我嘛，你们都知道的——”徐嘉挠了挠头，虽然宛桃夭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她能想象徐嘉肯定是那种原本想故作严肃镇定但又装不出来只能破功的神情，“以我的能力完全可以让环境学院轻松取胜，但是最终确实是……自动化赢了。”
“说详细点，你是怎么操作的，最后又发生了什么让自动化就赢了？”一位坐在下面校董，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道。
徐嘉又挠了挠头：“我可以操纵气流嘛……所以我就加大了除环境以外其他学院选手身边的风压，您也可以理解为相当于让他们在逆风中跑步……然后还给环境的选手顺压，也就是让他们在顺风中跑步。所以一开始环境学院在我的帮助下一直都是领先的，不过最终自动化还是在第四棒的时候反超了。”说到最后徐嘉的声音逐渐变得含糊。
“整场比赛你始终都是这么做的吗。”还是那个中年校董。
“……是的”徐嘉说。
“这里有比赛的录像，请各位校董过目。”徐菱菱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块大屏幕放了下来，上面显示着暂停键，是一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徐菱菱点击播放，会议室里突然被呐喊声填满，但没人在意，所有人只盯着视频里那些蓝绿色衣服和红色衣服的人影，就像刚才宛桃夭在操场边看比赛时一样。
但宛桃夭没回头看视频，因为她已经愣住了，刚才谈话的内容信息量太大了——徐嘉可以操纵气流？这是什么，超能力吗？还有，为什么这些人都对徐嘉的发言毫无反应？这么离谱的事情他们难道不觉得荒谬吗？他们都是什么人？难道真像之前徐嘉胡言乱语的那样，他们都是神仙？
这些早已远远超出了宛桃夭活了十九年来形成的世界观的边界。
视频很快就放完了，一个穿着玫红色外套、戴着方框眼镜的女人说：“这些事情确实蹊跷，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这说明……”一个穿着休闲衬衫的老头开口，但他迟疑了一下，看着宛桃夭说，“你叫什么来着？”
宛桃夭一惊，抬起头看看老头，又低下头：“我是……宛桃夭。”
“还不明显吗？如果这个叫宛桃夭的人真的想要什么，这个世界就会给她什么。”老头的声音变得犀利，“这说明宛桃夭很有可能拥有‘权’，我想在座各位应该都明白‘权’代表着什么。古神非常危险，不管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显然我们必须要对她采取必要的管理措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审判（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