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梦集》乞未青

41、正位之神

　　到了庭院当中，四人组已经站在那儿了，不过他们没有在说话。
　　站在朱丹旁边的朱墨看见了我们，“嗨，你们也起挺早的呀。”
　　我点了点头，“毕竟任务在身，睡的不怎么好。”
　　严子和呼了口气，“既然大家都在这儿，那我就要开始说我今天的计划了。”
　　“你说吧”我催促道。
　　“今天我要拜托两位男生受累，帮我们周旋白方留在神殿里的人。我和佳一去修正神像错误，然后把它毁掉。”严子和先大概的说了一下，见我没有打断他，便继续往下说道，“据我昨天的观察，在神殿右后方有房间是专门堆放祭品的，之前白方有许多玩家是躲藏在那里，从小门穿过神殿伏击我。我希望有人能够去放火烧了那间屋子让白方的人被吸引到那儿。至于两位姑娘，我希望你们可以去见见黑方的神明，找到它的神像。”他深吸一口气，“等一会儿我们就行动，赶早不赶晚。好吗？”
　　一会儿就定下了具体的计划，让杨昊去放火，而胡鸷和朱丹从与我们一起正面冲入神庙。胡鸷朱丹吸引火力的时候我们去破坏神像。两位姑娘去找黑方的神明。
　　…
　　朱丹提着一根木棍，而胡鸷不知从哪弄了根长枪，两个人大张旗鼓地冲进大门，我和严子和跟在后面。
　　趁他们吸引了大部分的白衣npc和玩家的注意力，我和严子和踏着之前被清扫过一次的神案，爬上了神座。
　　严子和弓着身体随时准备跳到别处去，他小声对我道，“去把神像手上的串珠扒下来”
　　我已经看到有个白衣人朝我们过来了，但没有分心管他。
　　我一把将串珠抓下，不必细看，直接扔掉。
　　严子和弹了出去，和那个白衣人打了起来，他不管不顾的冲我喊道，“把神像的眼睛捣烂。”
　　我爬上神像，因为它还挺高的，眼睛离地面总也有三四米，好在我和体委小的时候也没少爬高，爬座神像也还算能爬上去。我本以为这神像的眼睛怎么也得是硬的，因此戳的力度不大，没想到眼珠部分不知是什么材料，真的像眼珠一般湿滑。我咬了咬牙，用力把手指插进了它的眼睛，一股散发腥味与腐臭的液体迎面喷出来，好悬没喷在我身上。
　　“掏舌头！”
　　严子和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我不敢回头看他，闭着眼把手插进了神像看似闭着的嘴里，果真摸到一个圆形的玩意儿，大约就是所谓的舌头，但摸起来是块石头。
　　我要把那石头拿出来并不容易，因为里面像是有磁铁一般，我费了点劲才把它掏出来。
　　掏出来以后直接踹进了兜里。
　　“把脖子上的东西扯下来。”严子和的声音有一些气喘吁吁。
　　我的手在神像脖子上，来回摸索，不一会儿就摸到了。
　　…
　　总而言之，在我和他的配合下，当我做完最后一个步骤：“从神像背后的一个洞里掏出一团东西。”之后，严子和不知从哪闪到了我身边，一把把我拉到了一边
　　神像隆隆作响，开始塌陷下来，它的头从脖子上滚落下来，正巧砸中了一个白衣npc。
　　严子和拉着我从神像的背后穿过，我闻到神像的左边似乎有焦糊的味道。
　　一个白衣玩家惊慌失措的从左边的隐藏门跑了出来，那玩家脸色很差却不敢叫喊——那严子和刚才怎么敢？
　　严子和没有回答我的疑惑，他有些兴奋，“太好了，杨昊得手了，这小子还不赖。”
　　他马不停蹄的又带我到了正面战场。
　　此时此刻，正殿内一片狼藉，白衣NPC被胡鸷有一个算一个都用长枪挑伤了，堆在一边。而朱丹挥舞着木棒四处打杂，只要是祭祀用的东西他都砸。神像掉了头，它的真实面目也显露在我的眼前：骨和血肉混合而成的红白色神身，像一个被剥了皮的巨人，掉在地上的头做着平静又诡异的表情。
　　严子和拉着我跑出了神庙。
　　“你去和杨昊接一下头，然后去找那两个女生。这里交给我和那两人就可以了。”
　　我紧张地从外面绕过大殿，在后墙外碰上了杨昊，果然看到有个房间起了火。
　　我问杨昊知不知道朱墨他们在何处，杨昊说他不知道，但是我还没问下一句就见到安雅跑了过来。
　　“嘿…我们有点麻烦。”安雅很焦急的样子，“两位，快点来帮忙！”
　　“等等，怎么啦？你先说发生了什么啊！”
　　杨昊和我一边跟着她走一边问情况。
　　“我和小墨虽然知道了神像在何处，却没这个本事把它搬过来——只好叫我过来搬救兵。”
　　“按和子所说神像应该不会很重啊，它在什么地方？”杨昊追问道。
　　“在村庄里，虽然说不远，但我和小墨混不进去——她说你或者和子可能有法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把它呼了出去，好家伙，神像居然在北方的大本营。
　　杨昊也倒吸一口凉气，“在白方的地盘——”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原本黑方的神才是村庄的守护神，它的神像被藏在村里很合理。
　　再在这继续想什么也没有用，“我跟你们去弄神像，杨昊你去不去？”
　　杨昊摇了摇头，“和哥说了，叫我在这儿放哨。”
　　好吧，看来他只听严子和的话。
　　于是我跟着安雅到了温泉附近，朱墨正在那等着。
　　“黑衣npc说，他们有村民常穿的那种风俗衣物，我们可以用这个混进村子。”朱墨对我们说道。
　　“不不不，你还记得我们开始游戏前看得那个规则书吗？那里面有说村庄里的女性非常少，而且互相都认识，一共才七八个。玩家的话，他们自己人一定都相互见过，我们混进去太容易被发现了。”安雅摇了摇头，“不行不行。”
　　“哦…”我还真忙，这么一个刺激的活儿，眼瞧着就要到我手上了。
　　这时朱墨道，“但是我们可以穿男装啊，他们的衣服有帽兜，头发藏一下就好了。这样吧，小雅，你在外面放风，我和佳一混进去。”
　　安雅勉强同意了。但还是有点不放心我们。
　　朱墨和我换上白色的风俗衣服，背上背篓，装作上山采野的NPC，沿着大山道走下来——所有看见过的白衣npc都没有走小路的，都是走的大山道。
　　我们从大道转入了去往村庄的支路，几个一看就是玩家的少年正守在大门口。
　　我的心砰砰乱跳，就怕我们被发现，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身手从这么多人手里脱身。
　　朱墨也很紧张，但我们俩尽量保持了冷静，跟着前面的一个走路僵硬的真白衣npc走向门口。
　　真的NPC，玩家和他们搭话，他们也是会寒暄的，这让我和朱墨更紧张了，万一他们内部有什么pass口令，我们又不知道……
　　不过还好，我们混过去了。
　　这还是我头一回进这村里呢，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山村而已。除了村民都穿的像是刚从葬礼上回来。
　　“跟我来。”朱墨小声道。她带着我走了十几步路，到了一个看起来比其他房子更高一些的建筑前，“这和那个神给我描述的一样。应该是祭司家。”
　　她压低声音道，“黑方的神说，神像就在祭司家的院子里，一间放柴的杂物棚中。”
　　我想了想，又看四下里只有些走来走去的NPC，玩家很少。我们绕到房子后面，果真看见了一个破木棚。
　　“应该就是那儿吧，但我们怎么过去？”朱墨有些紧张还有些兴奋，“对了，你会不会翻墙？”
　　三四米高的神像都爬过了，还能翻不过这墙？
　　“会不会啊？”朱墨催我回答。
　　“没翻过墙。”我实话实说，“但是吧，这墙我应该爬得上…又不高。”
　　“反正也没啥好方法，要不这样吧。”朱墨沉思了一会，“我在这边看着，你翻进去。”
　　好简单粗暴的方法。
　　但是的确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好吧，速战速决。”
　　朱墨替我看着旁边的情况，我乘着没玩家看见迅速爬进了院子。木棚没有挂锁，不过不知道那个祭司在不在家，所以我十分小心。
　　奇怪了，神像不应该和神殿里那个一样大吗？但这木棚都没那个神像大。
　　我翻找了一阵，从杂物里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神像摆件，非常小，只有我的手掌那么大。
　　我忽然想起之前从邪神象口中掏出的石头，那石头顶有一片小凹痕，说实话，和这小神像的底面形状有一点像。
　　但是还没等我从兜里掏出来试试，就听见朱墨在外面喊叫，“你们干什么！做什么！快放开我！！”
　　一个男声提高了音量，“搞什么？是黑方的人！操，他们怎么进来的？门口的人都在干什么？”
　　“什么黑方，快放开我！”
　　我心中一紧，把那个小神像往怀里一揣，翻过墙，就看见一群人抓着朱墨。
　　她好像也看见了我，但她没喊我，只是更加用力地挣扎，死不承认她是玩家。
　　我一咬牙转身便跑，这会儿我要是救她的话，我就基本是自投罗网了。
　　然而，我跑的动作还是吸引了白方玩家的注意力，有一群人跟在我后面追我。
　　幸好我跑得快。考一千米的时候我都没这么努力过。
　　显然，他们跑不过我，但如果一直有人追着就太可怕了，到神殿还有半小时的路呢，一直奔跑，我怎么跑得动？
　　没关系，他们也跑不动。
　　就是朱墨只能暂时失联了，希望白衣NPC和玩家不要杀她啊。
　　我直接朝神庙的方向跑了，回温泉很没必要，如果让安雅知道朱墨被抓了，肯定是要让我和她一起回去救人。
　　我真的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快。用了不到20分钟就回到了神庙。
　　严子和站在门外，他脚边有两个被绑起来的白方玩家。
　　“佳一？你——”
　　“我带回神像了！”
　　严子和一看就是知道神像是个小件，并没有对我带了神像表示质疑。我冲进神殿，严子和和我一起进了来，我从怀里掏出神像和那邪神的舌头，果然真的能组合！
　　严子和扫开神座上的剩下的残骸，我把组合好的神像放在了神座当中。
　　…
　　“叮咚。”
　　酒店里那种机械音又一次出现了。
　　“白方神位陨落，黑方山神复位，游戏结束。”
　　“结束了吗？”严子和狠狠的呼出一口气，转头好像要和我说什么，但我还没有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看到所有人都出现在了村庄中间的那个广场上，无论是黑方还是白方都在。我看到朱墨和安雅以及她们的同伴就在我们旁边一点点的位置上。
　　大家都穿回了游戏开始时的衣服。
　　白方都垂头丧气，有一种悲伤的氛围绕着他们。
　　说起来，黑方输了会全灭，白方输了是不是也会全灭？怪不得他们这个样子。
　　我还真不知道白方拿到的信息都有些什么呢。
　　严子和在我的左边。
　　“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严子和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佳一，你可是太重要了。没你的话，我们绝对会输的。”
　　“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会加入白方吧？其实要是一开始就思路清晰，我们也该加入白方的。”
　　我小声的回应道，“还是我一开始提供的信息，让我们加入了黑方呢。”
　　这时候白方那边站起来一个人，走到了广场中央。
　　是的，我们现在全都围坐在广场上，白方的人比我们多好些。
　　“玩家老大：积分372，阵营：白方。任务失败，失败惩罚积分-300分。最终得分72分，游戏合格。”
　　代号叫老大，看来这个人就是白方那个我们未曾谋面的首领。
　　他原本神色极其沮丧，听到自己合格了，十分诧异，“什么？这意思是说我能活下去吗？”
　　他回到刚才的地方坐下。也不是他自己回去的，好似有股力量把他拉回了那里。
　　接着，白方的众人一个接一个的站起来接受审判。游戏失败的惩罚都是扣300分。白方消除错误的机会不多，因此最终只有那个老大以及他身边的一个少年存活下来了。
　　其他的人被宣告积分为负，游戏不合格之后，就原地消失了。
　　很残忍，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人消失，而且是因为我们的行动…但如果我们不行动，我们就会死。
　　白方的老大失控的站起来悲愤的朝我们怒吼，他眼睛通红，脖子暴起青筋，“七个人，你们只有七个人!我们没了何止七个活人，你们不会愧疚吗!？”
　　“他们死，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指挥失误？你这么多人都拦不住我们几个，难道不应该反省一下你自己？”胡鸷回呛道。
　　老大被他身边那个干瘦的少年拉了一下，跌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我们七个也依次上去接受“审判”。
　　“玩家佳一，积分426。阵营：黑方，任务成功奖励300积分，总分726分。游戏评分优秀。”
　　严子和与我同分，而杨昊可能是继承的许熙的分，加了300分之后只有326分。
　　而那四人组，一组624分，一组576分，都是评分良好。
　　看来应该是只有积分最高的一组是评分优秀吧。
　　我和严子和在酒店也做了几个任务，消除神像神殿错误也是我们一组做的。综合积分最高也是有道理的。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我们还要面对什么。
　　这优秀的评分，会不会反而是给我们挖了个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