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梦集》乞未青

39、正位之神

　　“这…算你杀了他们吗？”我稍微反应过来了一点，便开始紧张，“规则可是不允许杀人的…”
　　“不用担心。”严子和指了指那混乱的香案，“穿红衣，不敬神，他们是被神庙内的规则弄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有道理。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去消除神像错误了吧？没人捣乱了，应该会很快吧？”虽然说有两个人死在了我眼前，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完成任务啊。
　　严子和却叹了口气，“不，你看那些白衣NPC，他们已经发觉刚才的动静了。”
　　对哦，刚才那么大的动静，那些白衣人听不到就出了鬼了。
　　“先别继续站门口了。”严子和又瞟了一眼神庙内，“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叫NPC发现了我们。希望他们认为是那两个家伙搞出来的动静。”
　　感觉严子和完全没有杀了那俩人的负罪感…是我矫情了吗？不过说实话，我也没有，这还真奇怪，我以为我会是那种很容易可怜别人的类型……
　　不，现在我们和对方是站的敌对面，这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我们绕到了神殿的后方，我听见神殿里脚步混乱，但没人大声说话或者责问什么的，因为神殿内禁止喧哗。
　　严子和四下观察，他的手紧紧的拉着我，手里可能是有刚才抹到的血，黏糊糊的。
　　他似乎非常警惕。
　　“怎么了？”我小声问他。
　　“没什么，现在还不能确认，佳一，你听得出殿里发生了什么吗？”
　　我屏息凝神，闭上双眼。耳力好像增强了一些。竟然真的隐约，能听出里面有人在谈话。
　　“韩…和…被…黑…”
　　“那模样是神罚吧？他们太不小心了。”一个女声打断了前一个男声的话。
　　他们的声音非常轻，至少我看严子和应该是听不清，但我听得还算清楚。
　　“你傻啊，他们怎么可能自己作死触犯神罚？！”另一个女声有些暴躁，“黑方肯定有人来了。”
　　“老大不是说黑方那边都还没弄明白主线任务吗？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啊？”和刚才那个畏畏缩缩的男声孑然不同的另一个男声抬高了音量。
　　哦，看来这帮白方玩家算是乌合之众…
　　不过不好的消息是，既然他们说有老大，说明白方已经成组织了。
　　而黑方，目前为止只有我们两人吧。
　　我又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谈话，然后告诉了严子和我所听到的东西。
　　严子和沉思了一会儿，下了决定道：“我留在此处，你回酒店去搬救兵吧。”他垂下眼，“你更容易聚集起人来帮忙吧。”
　　我一看表，现在已经快一点了。
　　我来回至少需要五个小时，还要算上劝说其他玩家的时间。在天黑以前我怎么回得来？
　　于是我摇了摇头，“不行，天黑前我回不来。”
　　严子和抿了抿唇，“你只管去，如果天黑了就别过来，明天再过来。我有法子过夜，你不用管我。”
　　我简直无语了，“你有什么办法？先说清楚。你一个人在这也没法消除错误，要走我们就一块走，要留就一块留。”
　　严子和沉默了几秒钟，“我去温泉找黑衣人，你去酒店搬救兵，时间很紧迫，我们都不知道白方的任务是什么。我在这里可以随机应变。”
　　我还是不想分头行动，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那我走前面肯定会被发现的。”我指了指神殿前面的路，“那儿肯定有玩家在堵路，就算没有，被发现的可能性也很大。”
　　严子和回头看了眼，去往温泉的路就在后头，“从温泉绕回去，快去吧，我到前面去和那些人周旋。”
　　我只好同意，迅速地冲进树从密布的小路。
　　这路我们没有走过，想来之前的那个陆杰想带我们去的小路，也在这附近吧，早知道还是先和他走了。
　　我一路走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就见到了温泉的后门，后门那儿站着陆杰。
　　“嗨，觉得那里的任务还是太难了吧？”陆杰呵呵的笑了几声，“你的同伴呢？”
　　我只说同伴在上面继续做那个破坏神像的任务，我回去找人加入黑方。
　　“你想去那个酒店给我们的神增加信徒吗？”陆杰抱着手臂看着我，“是个好主意。但我恐怕能找到的人不多，你们这些外来者都不信真的有神明。”
　　我草草应付了他，快马加鞭的下山，要我一个人在酒店过夜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我得在天黑前回来这和严子和碰面。
　　但我也不是铁人，跑了一阵就要走一段当做休息，这样大约又赶了两个钟头的路，我才回到酒店。
　　令我意外的是，大堂里居然一个活人也没有，只有满地的血迹和肢体。
　　鸡皮疙瘩爬满了我的皮肤，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脑袋。
　　该死的，不会吧？我之前在山上做的那个梦成真了？
　　喉头发紧，刚才的奔跑已经快耗完我的体力。
　　快吐了，但我已经一整天快两天没吃过东西了，也吐不出什么吧。
　　我走进电梯，想去健身房看一看之前那几位是否还在。
　　电梯门在二楼打开，冲进来一个拿着菜刀的玩家，我想开口喊救命，但张开嘴却叫不出声音。
　　“佳一！你回来了？”拿着菜刀的玩家一愣，然后狂喜道。
　　我细看他沾了血污的脸，才发现此人是许熙！
　　可是他不该看得见我呀。
　　我警惕道，“许熙？不对，你怎么认识我？”
　　他长纾一口气，“我是杨昊，占了这个人的身体，真正作为玩家复活了。”
　　杨昊？那也有可能。不知道他又有什么奇遇。
　　“先别问我发生了什么，到三楼健身房再说。”杨昊又做了个深呼吸，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菜刀。
　　到了三楼，电梯门一开就看见之前看见过的高挑中马尾女生和高个男生站在健身区门口，拿着哑铃和棍子蓄势待发。
　　杨昊见到他们，便先我一步出来，“自己人自己人，先不要动手。”
　　那两个人相视一眼，放松了下来。
　　“你是昨天那个——”高马尾女生想起了我。
　　“是的，叫我佳一就行。”
　　我走上前了一些。
　　“你的同伴也被那两个疯子杀了吗？”高挑女生叹了口气，“那个小帅哥？”
　　杨昊比我还激动，“没有没有，他在山上呢，对吧？佳一”
　　我叹了口气，细细地告诉了他们我和严子和在山上庙里发生的种种，还有我回到酒店的目的。
　　高挑女生一边向同伴转述一边听完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那么这么说起来，我们有一些想法。”
　　“听您高见。”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觉得那村子里应该也有一群玩家，他们很可能已经全部加入白方了。”
　　“这一点我也有所怀疑，我还觉得白方的大本营也就是村庄，那里应该有一个领头人。”我说道，“反观酒店这一边，有杀人狂玩家，杀人的目的应当是夺取对方积分，幸存玩家之间也互相并不信任。对了，现在酒店还有多少幸存者？”
　　高挑女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对了，我叫朱墨，这是我哥，叫朱丹。”她又指指健身区的另外两个玩家，“那是我闺密安雅和她的男朋友胡鸷。”
　　不会吧，难道只剩下这几个人了？
　　“还有那两个杀人狂。”那边安雅走过来拍了下我的肩膀，她苦笑道，“那两个人，你也打算拉入伙吗？”
　　“等等，他们只有两个人，那大厅里这么多人，怎么全被他们杀了？”我感到非常奇怪。
　　“不知道…我们这一层他们是来过，但那时候我们都躲起来了。”朱墨摇了摇头，“我哥本来还想敲他们一闷棍，但碍于他看不见他们，就作罢了。”
　　“我知道他们怎么弄的。”杨昊加入了对话，他活动了一下脖子，“之前你们刚走没多久…”
　　据杨昊所说，我和严子和走了没有两小时，杀人狂就开始行动了。
　　一开始原本有四个人参与杀人行为，主要是攻击四处落单消除错误的队伍。后来两个组各死一人，剩下的两人合并成了一组，因为两人都是只看得见玩家的视角，他们已经无法回归正常途径去消除错误，获得积分，于是干脆开始大开杀戒。
　　他们在大堂开始无端攻击各个玩家时，其实玩家们是有机会反杀的。但他们用了一些道具，让袭击的声势特别浩大，大部分人都乱了阵脚。根本就无法镇定的反击。逃出酒店的有几个，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活着不。而没能逃出酒店的，大堂里聚集的玩家都死于杀人狂之手。
　　而杨昊虽然是在大堂里，但因为NPC的身份幸免于难，还看到了全过程。
　　他在经过二楼时，正好遇上了奄奄一息的许熙，对方好像触发了个不明的规则惩罚，他发现自己可以用许熙的身体恢复玩家身份，于是夺舍了许熙。
　　然而，杀人狂不知在何处，他就溜到二楼小食堂的后厨拿了菜刀防身。那菜刀上原本就沾着血，是用来杀鱼的。
　　杨昊的说法应该没问题。因为我的确闻到了那刀上有鱼腥味儿。
　　这时候一直贴在窗边，观察窗外的胡鸷走过来，对安雅道：“外面也不安全。虽然NPC的数量不少，但他们不一定是好人。”
　　其实在外头乱跑，尤其是没有路的地方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在那些地方躲藏，很容易触发一些细节规则，野地的规则其实是最多最细最杂的。连我也没记得几条，因此刚才都走的是有路的地方。
　　朱墨长长的叹了口气，又狠狠砸了一下墙面，“杀千刀的，怎么会有那种人？规则的第一条不就是不允许杀害玩家吗？”
　　我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现在黑方真的是势单力薄了。
　　“我们赶快去去温泉同…和子，汇合吧。”杨昊险些脱口而出严子和，但应该是马上又想起之前严子和就没有告诉别人真名，于是咽回了嘴里的话。
　　“和子？哦，佳一你的同伴在山上对吧？”
　　我点点头，“嗯，我也同意他的话，现在这情况……我倒没想到酒店可能比山上还危险。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朱丹忽然发话了，“其实我们也可以参与白方，只让那两个杀人狂留在黑方啊，反正现在只剩我们几个人了。”
　　朱墨一愣，看了眼安雅，安雅连忙摆了摆手，“不对不对，佳一和他的同伴已经是黑方了吧？应该没有办法更改阵营了——”
　　我浑身紧绷起来，如果他们都加入白方，我这一回跑回来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而且如果那样的话，我和严子和岂不是必死无疑？
　　杨昊从地上跳起来，“你们难道要加入白方，那我们可就是敌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