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编号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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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织田先生？”“织田作之助！”“织田作……”
我仿佛是做了一场很是漫长的梦，明明画面已经模糊不清，但我却总在忆起时心中涌出一阵悲伤。
那句呼唤，哀伤就似是坠入了冰窖。那种情怀是复杂的，是份悲伤、是份坦然、也是份无奈。就像是文章末端的符号，将会永远的就此终止。
别去……
我想要叫出那个名字，启唇张合，脑中却是无力的苍白。
默言片刻，我有些茫然的从双臂中抬首，移目便看见了在身侧神色焦急的友人。
我有些听不清友人的絮叨，但我知道他这份感情不作假。
“我怎么了？”我缓缓向友人问出这个。
友人脸上有些不满的情绪：“织田，你在我们聊天时睡觉倒下了……是怎么回事？如果原来公司实在强迫人，大不了就辞退了。”
随着他话语慢慢吐露，方才的记忆也慢慢涌现。
我愣了愣：“辞退了，我就找不到其他的工作去处。”
有人看起来有些震惊：“真的是那家公司的原因吗？”他又像是无奈了。“唉……织田，我这得到消息、最近新开了一家医院、目前还在招人，而且薪水很高。”他说着从一边的挎包中拿出一叠资料来，顺手将眼镜推高。
“啊……”我接过他手上这份资料，低首细看。
“……之后，我们相遇的时间就要变少了啊……”
这句突然的埋怨，像是一声哀叹，更像是一声提醒。
——
“你是谁？你不是他。”
冰冷的手术刀擦过脸侧，铁腥的鲜血渐渐淌出。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或许我是未来的他？”
男子神色愈加冰冷：“我知道在我那般照养下，他不会变成那样。”
至少不可能是曾经存在中那事件预测的结果。
“难怪呀，刚来这里时会感觉到那么恶心的情绪。”
“……他还在这。”男人见眼前少年柴米油盐不进的样子，犹豫再三终是威胁道。
“……”那是一阵窒息的沉默。
“噗。不就几天不见吗？就连你也会威胁我了……”
一声嗤笑。
“……”虽然少年话语并未说出，但男人已经明白他意下的妥协。
男人勾唇，慈祥的看着眼前的孩子：“……我可以让你见到他，前提是……”
“……你又在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心了？”少年在听完他的话语后，稍有些睁大双眼。
“你也不是同时为我带来很多麻烦了吗？”男子的话语中似乎还隐藏着什么。
——
“织田先生，恭喜你通过了我们的审核！欢迎入职哦，你以后的监护对象便是编号444的患者——[***]。”面前穿着白色衣褂的医院职员笑眯眯的与我握了握手，很友善。
在那位医院职员他手边的金发少女与儿童嬉戏打趣的背景下，我沉默着收下了那个员工吊牌，成为了这所精神病院的医生。
我看了看手中的银色钥匙，上面刻着些古怪图案。
“这是唯一一把那里的钥匙……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了你，但是我希望你能不辜负。”
当初黑发的医院职工是这般笑眯眯的说，话音落下，他那双夹杂温柔的紫眸中染着一份莫名的悲哀。
显然，这副锁匙是开门锁用的。
其实最起初只是听安吾说这里的工资很是理想，考虑着第二天我与孩子们的饭食，便去尝试面试了。只不过，我并不知道这家医院的人审核速度这么快。
我摸了摸光滑的员工吊牌，又想起来了方才签的合同。
我觉得我可以用这份工资买些孩子们喜欢的图书和用具，或许余钱还够吃一份楼下的咖喱饭。
我想我要去感谢下安吾，这个好差事是他建议给我的，他也可以去试试。
嗯，而且今天的天气也分外明媚。
——
“臆想症？”我一时间想的有些出神，不留意将文字喃喃低语。发觉时，我抬着头思索了一下这个名词含义。
我负责的这位患者先生的年龄与我差不多，还是一位年轻的男孩。当我在阅读病历时，一旁引导我的医院员工正面露担心。虽不知是否该提醒，但站在他身侧的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我与这位员工男孩的初次见面，而他有着一头柔顺的白发，见到我时还慌慌张张的看了我几眼。也许是他身上还有伤口吧。见到我没有觉察到什么，便悻悻的喘了一口气，递给了病人的档案予我。
在听见我的低语后，他低首垂眸回应道：“是的，他有臆想症，也有比较严重的抑郁症……”他的语气很轻，罗兰紫的眸底隐约燃着抹明金，摇曳着的样子就像欲要熄灭的烛火。他眼中有几分怜悯的神色，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
他突然满眼希翼的看向我：“织田先生，我能不能请你看护好他？他……其实是个幼稚却又很伟大的人”他的眸中此刻仿佛被倾下层月光。“诶诶……不是不是…我、先生，您就当我是胡说吧！”霎时间，那双眼中的朦胧被打碎。也许是发现自己有所失敬，他又支支吾吾起来。
听到他的这番话，我伸手摸索下巴，盯着病人档案上的相片琢磨道：“…他果然还是个孩子吧。”
“孩子…？”他听见我这个形容词仓促的笑了笑。平静片刻，头稍稍垂下，用着手指轻轻搅缠着他脸侧的发丝，“或许是真的吧？他也只是个孩子……”我总觉得他好似有着千言万语难以说出。
当他匆匆接过电话准备离开时，还细心的叮嘱余下的注意事项。
我一时有点感慨：虽然不知道他的姓名，但意外是个腼腆的好孩子。
我眨眨眼目送他离开，不知何时攥在手中的铁匙有点泛冷。
——
现在是我第一次来到这所医院任职，准确的说是去见病人第一面。在经过名为中岛敦少年的讲解后，我轻车熟路的走在去444号病房的路上。
或许过程有点曲折吧。
“人虎，太宰先生在哪里？”在原本宁静的环境中，突兀的出现了一道严厉的质问。我抬眸寻声望去，瞧见一位外貌特殊但穿着病服的男孩。他有一双稍微低垂的眼，额前没有眉毛。他鬓边的黑色发丝末端是段苍白。
显然他也是位病人。我又瞧见他垂首低咳几声，却仍旧目不转移的盯着中岛少年。
我见无眉男孩神色阴沉，手中紧抓着中岛少年的衣领。处于弱势的中岛少年早已不见几时辰前那副柔顺的表情，脸上是份淡然甚至是不屑。他双手稳稳放在衣兜中，双唇紧闭，一字未说。
我顿步，停下观望。
眼见无眉男孩似是要有所举动，我不禁缓缓将手摸向大衣旁。正此紧张一刻，一道惊呼打破僵局：“喂、芥川，你们在干什么！”转视转角处，一位男子满脸怒容的走来。他身上披肩的黑色外套，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男子有着一头明艳的橙发，像似蓝玛瑙般的双眼中在这时盈满了怒意。虽说他的身高有所缺陷，但气场相当沉稳，是久居高位的职员。
而在看到男子后，两位少年也怔住了，都纷纷整理好衣着，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男子看见二位皆是如此神情，应是心中怒火又高一寸，他伸手习惯性压下有些松动的帽子，启唇高声道：“这里是医院，可不是你们打闹的场所……若是手痒，我陪你们练练！”他这时回首瞥见我矗立原地的身影，“…更何况现在这里还有旁人。”
我愣神没反应来这旁人指的是我，不禁疑惑歪首。
我看着男子将二人打发走，正准备迈步欲行，男子从身后将我叫住：“那个、”他的话语顿住，神情有些尴尬。
我撇头看去向他介绍：“织田作之助。”
“…嗯，织田先生，很抱歉让你今天见到如此景象。我是…病院的职工，中原中也。”他微微移目，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好意思，“你是负责编号几的病人？不嫌弃话我可以带你去……当然只是看在你刚来不熟的份上。”最后半句他是忽然添加上的。
这份突然的好意有点别扭。我微微昂头思索一下：“444号。”
“哈？”听见这个编号，中原明显被震惊到了，“怎么回事、森先生怎么会给你……？”像忆起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他的神色变得有点痛苦。他犹豫了片刻，最后气妥道：“…好，我会带你去的。跟紧点、别走丢了。”
匆匆几步经过我的身旁，来到距我两三米远的楼道口。对上我有些迷茫的眼神，他无奈瞑目：“跟上。”
是位行风雷厉的先生。
我快步追上他的背影。
——
过程是有点艰辛，但我仍旧成功找到了我负责的第一名患者。在继我告别好心的中原先生后，我便心怀忐忑的推开房门。“咔哒——”伴随声响，我眼前的色彩不再是单一。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的患者，但我却意外觉得十分熟悉。我冥冥之中认为我们的相遇应该是必然。
扭开门柄时，他正靠坐在窗台上。
傍晚带着些人间烟火的轻风钻过窗栏，吹捧着他腕上那段松垮的绷带，扬着个高起的幅度。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病服，更衬得他身段瘦美。而他一头柔软的棕发很蓬松，随着风的方向摇动。一对很好看的鸢眸出神的盯着窗外凋零的景色，眼底是不清的晦暗。
他侧过头来看我，脸上的神情在刹那间空白，呆滞怔住。良久，他的语气有点不可思议的轻飘：“织田作？”
我觉得有些不对。却仍去思考了下医院员工跟我说的那些话，应声答道：“嗯，我叫织田作之助，应该是你专属的看护医生。”
“织田作？”他盯着我又问了一声。
“嗯。”我轻合住门，缓步走近。
“织田作？”他再次不知疲倦的问了一句。
“在。”我停下脚步，矗足在一个距离。
他轻松跃下窗台，风吹着他单薄的身影，看起来很瘦小。这令我破天荒的感到疑惑：他真的有那般岁数吗？
他有些逾越的凑来我身前，侧趴在我的胸口听我的心跳。少时，又后仰着退了几步。
我无措，任了这般亲密举动。我眼中浮现出只暗中敏感的黑猫，面对咫尺前的暖阳是那么恐惧。
他笑了，是那么的突然，又是轻盈的，像湖面上荡漾起的圈圈涟漪。他明明笑的很俊美，就似落下的根洁羽，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这比哭还难过。
“啊，你好像并不认识我……”他低眸垂睫，这句清淡的话就像他的一语喃喃。
“……那，就让我们再认识一遍吧！我叫太宰治——织田作要记住哦！”他两只手做喇叭状扩在嘴边，鸢色眼中是流淌的笑意。
诶？我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他所知道的那个世界——像是巨大的幻灯片悄然播放。真是奇怪啊，那明明是被定义“被臆想”。我有些想笑，是经历风雨后的那抹彩虹似。
但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很开心。那原本死寂的深谭也都烁起明星。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像是“活”了。
一刹那，整个稍微渲染着昏暗的环境上灯了。房间里有些橙黄的光笼着我们二人，外面的静市也随闪着三三两两的街灯。这时候我却奇怪的想起了安吾。我觉得我们三个此刻应该站在一起。
我并没有回答他，只是默言走近他。坦然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察觉到他的惊讶与不解，一时崩坏了表情。他大概是没料到我如此的举动。
我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病服，又几步前去将窗户关上：“嗯、太宰，已经入秋了，风冷。”
他舍然低笑：“…嗯…知道了啦…织田作。”
还是一点都不变的。
织田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编号4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