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如此起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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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母亲没有姓名，只有一个“大妹”。
就像成千上万的黑户女孩，她们的出生就是不被祝福的，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弟弟的光明未来添砖加瓦。
而“许世豪”这个名字，许家父母不仅找了三个算命先生看，还耐心地握着他的手一笔笔地教过，和对待那个苦命姐姐大不同。
她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潜意识里不想谈这个，陈霄也没注意过她们妈妈的姓一样，就没问过。这会说起妈妈的姓，燕云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乖乖，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陈霄的理解出了偏差。
燕云有些伤感地说了原委。
“那她……阿豪爸妈怎么称呼她呢？你……姓燕的男人又怎么叫她呢？”陈霄问。
“就叫‘许大妹‘和……”
燕云把头偏向窗外，心烦意乱地说：“’臭婆娘’。”
一只手温柔地覆在她手上。
陈霄轻声道：“那我们给你妈妈起个好听的名字吧？”
燕云猛地回头，对上陈霄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自己眼里渐渐被泪水占据。她抿着唇，点点头。
世间皆是长辈给晚辈取名，女儿给妈妈起名的，大约这是头一遭。
陈霄一向不迷信，去各种寺庙都不会投钱的那种，这次却在取名网站上充了好几十块，就为了给燕云妈妈起一个五行喜用、八字平顺的名——
即使她活着受尽苦难，希望她死后也能得到鬼神庇佑。
可惜她们连燕云母亲的出生年月都不知道，只能用许世豪模糊记忆中的年份和燕云的生日来算，具体的时辰只能是【未知未知】。
提交完八字，燕云早就感动得眼泪汪汪，决裂什么的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抱着她的陈宝宝好好亲一场。
陈霄却指指她怀里专心看动画片的小孩，示意她注意影响，燕云只能紧紧握住她，用手心滚烫的温度，和炽热的目光，来表达她的感谢。
爱人心意相通，又目标一致，实在没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了。
很快，陈霄手机就收到一条长长的短信，正是网站给燕云妈妈起的上百个吉名。
那些姓名分析，燕云兴冲冲地挨个挑：有可爱的，有霸气的，有诗意的……
每一个燕云都好喜欢，要挑个官运亨通的，妈妈说不定还能在阴间当个官，或者投胎到一户好人家，可她渐渐地发现不对：
“为什么我妈妈一定要姓许？为什么要跟那个人渣父亲姓？”
这倒把陈博士给问住了，“那跟她妈妈姓？”
燕云摇头，“不要。他们都不配当我妈妈的父母，才不要让妈妈跟他们一个姓。”
“好吧。”陈霄又翻出百家姓，“你看看哪个喜欢？”
燕云看了看，“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不不不，这样没意义。”
“或者不要姓？直接起名？”前面开车的符敬熙突然插话。
“好主意！”燕云猛地一拍大腿，却很快又陷入了烦恼，“可名是不是得重新起？笔画数和五行怕就不对了。”
“嗯。”陈霄点头，“不过起名网站必须给姓，要不要我们自己起？”
“好哇~”小财迷燕云点头，“节约钱钱。”
陈霄笑着捏捏她的脸，问：“那乖乖的妈妈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喜欢吃的，喜欢的颜色，喜欢的……”
燕云想半天，只能悻悻地摇头：“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最喜欢我，会在我生日给我煮花生。”
也对，她自来粗枝大叶，连妈妈长相都差点忘了，葬在哪里也不记得，那些和妈妈相处的细节自然很难记住。
“那怎么办？”燕云笑着说，“总不能叫花生妈妈吧？”
陈霄真是服了她的脑洞，又认真地问：“那你这个名字是谁起的？”
“我妈妈。她总是说只有云和风能离开大山，还说如果再生个妹妹，就叫燕风，而弟弟的名字不由她说了算……我知道了！她喜欢云！我妈妈喜欢云！”
燕云突然大叫起来，吓得小锐一哆嗦，不过燕阿姨好像没有找她说话的意思，也就继续盯着电视屏幕。
“原来你妈妈喜欢云和风啊。”
陈霄欣慰地摸着小云云的脑袋，思索片刻说：“那要不然叫云生？”
云生？
燕云立刻鼓掌：“好哇好哇，妈妈最喜欢的云和我最喜欢的花生！”
陈霄苦笑着轻弹她的脑门，“正经点啦。‘云生’来自韩退之的一首诗啦。”
【忽忽[唐]韩愈】
【忽忽乎余未知生之为乐也，愿脱去而无因。】
【安得长翮大翼如云生我身，乘风振奋出六合。】
【绝浮尘，死生哀乐两相弃，是非得失付闲人。】
“大概意思就是诗人希望生出云一样的翅膀，乘着长风展翅高飞，和人世间的烦恼隔绝。”
陈霄耐心道，“你妈妈现在已经去到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而她的翅膀——也就是你，正在过着她梦寐以求的自由生活。至于为什么是‘云生’而不是‘生云’，也不必纠结，一个简单的宾语前置而已……”
小小九漏鱼听得一愣一愣，不自觉拍起手手，小陈宝宝仰头看看她，以为她在跟自己玩，也把小手贴在她手上，稀里糊涂一起拍手。
陈霄看得直乐，也把手贴在她们手上，跟着一起拍。小锐以为妈妈在跟他玩，也把手拿出来，把陈霄的手夹在中间。
平时没比过，这会和小锐的手对比，燕云发现陈霄的手好像长得有点离谱，忍不住抽出，把母子二人的手笼住，问道：
“宝宝，你量过你手指有多长没？”
“啊？没…没有……”陈霄又羞红了脸，低声道，“一会回去说。”
“酒店里有尺子。”
之前给她量假发的工具，没想到还能派上第二次用场！！
吼吼吼！！小金牛好开心哟~~
“我们回去说。”陈霄偷偷扯着她衣角。
燕云被这又怂又萌的大可爱逗得玩心大起，舌尖舔舔后槽牙，意味深长地说：“我可喜欢你的手，喜欢得紧呢~”
怎…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
陈霄确定小孩子不懂，又偷偷瞄了眼面无表情的符敬熙，想起她这个铁直女应该是不懂这个的，这才放下心来。
“陈老师，我们到了。”符敬熙淡定倒车。
“好……好。”陈霄慌张点头。
燕云用下巴蹭蹭小锐头顶，“小锐我们到咯~去收拾东西，带你去新家好不好？”
“爷爷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啊？”
燕云这才想起，小锐或许还没意识到“死亡”是怎么一回事，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陈霄。
沉吟片刻，陈霄解下安全带，蹲在他面前问：“小锐，你说爷爷在哪里呢？”
“姑奶奶和婆婆都说爷爷死了，再也不回来了，但蔓蔓阿姨说，爷爷身体只是搬到另外一个小盒子里住，灵魂在很远的一颗星星上。”
“灵魂？你懂什么叫灵魂？”陈霄实在惊讶于这孩子的词汇量和知识储备。
小锐点头，“嗯，我养的猫猫就死了。它的身体埋在后院树下，灵魂在很远的一颗星星上。蔓蔓阿姨给我买的望远镜，我找了好久好久才找到那颗星星的。我跟它说话，它会闪闪闪，像它以前喵喵叫一样。”
来不及思考望远镜的事，陈霄已经被小锐养过猫这件事震撼了，眼眶不自觉开始泛红：“爷爷允许你养猫？”
“嗯嗯，是一只没有家的猫猫……”
小锐回忆着他和爷爷如何遇到、捡回、照料那只流浪猫，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向陈霄，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狂躁地让他闭上嘴。
孩子又被吓得躲进燕云怀里。
其实燕云也听得心碎，陈敏儒对小锐越好，对陈霄的伤害就越大。别说养猫，以前陈霄就算摸摸邻居的猫，都会被陈敏儒怒喝不讲卫生，进门后必须洗五分钟的手。
“别怕别怕，你妈妈只是太喜欢猫猫，听到小猫猫去世很难过。”燕云拙劣地打着掩护。
她晚上真的要和陈霄好好沟通下，总是把陈敏儒的错加在小锐身上，这样对小锐的成长太糟糕了。
陈霄也意识到自己再次失态，完全忘了刚才给孩子许下的承诺。
果然，还是得要有家规约束她。
好在孩子小，还好哄，陈霄糊弄两句也就过去了，跟随燕云抱着孩子下车。
“妈妈，你们要尺子是不是？爷爷书房有。”
小锐突然来一句。
陈霄又窘得不行，燕云接过孩子，嘻嘻哈哈地问道：“书房在哪里啊？”
“楼上。”小锐指着三楼的窗户。
“小锐真棒~记性真好~”
燕云推开栅栏，一手牵陈霄，一手抱小锐，笑着说，“那咱们开启寻宝之旅吧~”
小陈宝宝兴奋欢呼，大陈宝宝郁闷低头：
怎么忘了陈敏儒搞数学的……怎么她一个猛1要被这样调戏……怎么每次都要当她学生的面……好吧，讨厌媳妇是不可能的，她只是越来越讨厌数学了。
“陈老师，你们先进，我检查一下轮胎，刚才感觉轧到了什么东西，怕漏气。”符敬熙说。
两人都没驾照，不知道这种级别的车都会有胎压监测，没多想就进去了。
事实是，符敬熙已经忍耐好久，方向盘都差点被她掰断。要不是怕她和裴检的境遇再次上演，符敬熙真的早就尴尬得脸红了。
天哪！刚才她那双有洁癖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她师娘要量她师傅的尺寸？还说什么喜欢得紧？啊！！真的看不出来啊！她师娘居然是个猛0！陈老师居然是个1！！
喂！这是她一个单身直女该听的事吗？！
符敬熙又想起一件事：
那师傅那小身板……吃得消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如此起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