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栖息地 ...
-
游侠不是从小就喜欢云游四方的,他在很小的时候只喜欢待在家附近的一亩三分地里。
他喜欢田边一声接着一声的蛙鸣,喜欢溪边跃起的鱼尾,喜欢微风拂过的麦田,旷野边的小野花还有阿姐轻柔的呼唤。
他常常在田边玩闹但总会被父亲抓回去练武,他那时总是不满想留在外面玩,却也只能被乖乖领回去扎马步。游侠闯荡江湖后常常在生死攸关的关头感慨,要是没有当初父亲的监督,他可能就要年纪轻轻命丧黄泉了。
父亲的武功很高深,高深到即使现在的游侠也达到不到的高度。他把游侠教的很好,但也离开的很早。
父亲在母亲去世三年后就离开了,不管怎样都找不到踪影,阿姐也早早出嫁了,只留游侠一个人住在孤寂的小院里。一开始他还有些不习惯,但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他知道母亲的离世对父亲的打击很大,这三年里正值壮年的父亲满头白发,他无数次看见父亲凝视他的双眼,他在里面看见了深深的不舍。
父亲开始更加严厉的对待他,不仅要他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还要他能熟读大家之作。他教他为人处世,教他要侠义心肠。
他说希望他能像他爱母亲一样爱他的爱人,希望他可以过上自己想过的人生。游侠看到了父亲日益解脱的眼神,他知道父亲要离开了。
就在一个与往常别无二样的日子里,游侠练完功推门去喊父亲,房里却没有父亲的身影,只留下一笔丰富的财产和一封信。
他小心的打开了信,果然是父亲的字迹,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几行。父亲说他很早就想随母亲而去,但是放心不下他。在这三年里,他已经教会了游侠他所能,希望他可以去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在信的末尾,父亲说他要给母亲积福,说在他遇到相爱之人的时候会是他们的重逢之日,让他勿念。
游戏轻缓的折好信,放在了心口的衣袋里。他粗略看了几眼钱财的数目,除却粮票和存在钱庄的钱,也足够他挥霍十余年。
游侠今年已经年过十七了,他独自在家呆了三个多月,决定去往外面的世界,成为一位真正的游侠。
他容貌出众又武功高强,很快就在江湖传出了名声。他又出手大方,乐意交朋友,结交了不少人,其中不乏几位知心好友。
这三四年的闯荡有三位朋友可以说的上是他的莫逆之交,一位是来去无踪的妙手神偷,一位是医术高明的世家公子还有一位更是算得上是生死之交。
那也是游侠第一次差点翻车,他是在竹林遇到这位朋友的。当时游侠正躺在竹枝上饮酒,喝酒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他找了个清净的竹林准备独自享受完这壶美酒就上路去往别的地方。
没成想刚寻得一个好地方就发现了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那个男人很虚弱,但他依旧笑的放荡不羁,“兄台的酒很香啊,把我的酒虫子都勾起来了。”
游侠谨慎的观察了一下,发现居然是陆续。陆续是江湖出了名的人物,风流倜傥又放浪,是无数闺中女子的梦中情郎。但他又侠肝义胆,遇到谁都会帮忙,众人都乐意和他交朋友。
陆续也没有架子,什么人都可以和他交朋友,大到皇亲国贵,小到街上小贩,谁都能成为他的朋友。他又酷爱喝酒,光是酒桌上的朋友就数不清了。
游侠认出人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和止血的布纱替他包扎,陆续微微挑眉,“你也不怕我是坏人吗?我说不定会恩将仇报的。”
游侠瞅了瞅伤的就差短期的男人,默默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他也不是个性格沉闷的人,也和陆续开起了玩笑,“那楼小七就是我的了。”
楼小七就是他那位医术高明的好友,甚至算得上是他的哥哥。游侠的姐姐就是嫁给了楼七的一位哥哥,当时他们两个也是因为姐姐相识的。楼七的性格火爆但又长得漂亮至极,去年评江湖第一美人评到了他头上,气的他牙痒痒让投票的人祈祷不要落到他手上。
当时游侠正在他家寄宿,闻言也有些心虚,因为他也把票投给了楼七。楼七虽然是位世家子弟但一点温文儒雅的样子都没有,江湖人都叫他七爷,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喊他小七。
但楼七的感情又很迟钝,江湖所有人都知道陆续对他的感情,只有他还一直坚信他们是最最最好的至交好友,还美滋滋的把他们同榻而眠当抵足而眠一样称作是他们美好友谊的象征。
陆续闻言露出了然的神色,他微微一笑,“那可不行,你今天就算是杀了陆某,小七也绝无可能让给你。”
游侠也笑了,“陆兄怎么陷入这般境地,被小七看见惹不得要骂上你很久?”
陆续扯出一缕苦涩的笑容,“树大招风的道理是陆某明知故犯了,还得请兄台赶紧带陆某先行离开,我没死恐怕待会还会有追兵。”
游侠微微一愣,陆续的消息在江湖流传的一直很快,如果他没记错,前两日在楼七那里听说陆续又被扯进了一场陈年旧案里,看来他的动作是动了有些人的利益了。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破空声,要不是陆续奋力扯开他,那那支淬着毒的飞刀就要直击他的心脏。
他被惊出了一声汗,不由懊恼起来,是他大意轻敌了,没有注意身后的敌人,这一次有陆续帮忙,下一次可能直接命丧黄泉了。
他神色一变,将陆续安稳放好,开始解决背后的敌人。追兵不多只有十余人,除了刚才发出暗器的杀手以外甚至算得上是虾兵蟹将。看来派遣的人以为陆续命不久矣就减少了人手。
他耐心和较强的那位杀手较量了一番,虽然也落了彩但还是轻易获胜了。
他小心翻看杀手的尸体想要寻找线索却意外发现了一支凤翎,他有些恼怒,这是楼七的标志。追杀陆续的杀手身上有楼七的信物,这挑拨离间的手法可算不上高明,但的确可以让不明了的人心生嫌隙。
游侠检查完小心收好了凤翎来到陆续身边,陆续也看到了那支凤翎,他的神色完全变了,他不能接受有人把楼七卷到阴谋里,还挑拨他们的关系。
他完全没有了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游侠甚至看出了他强压的怒气。他没有说话,小心扶好陆续又把他带去了楼七的府中。
果不其然,他们被楼七好一顿臭骂,陆续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连忙和楼七告饶,他好声好气的和楼七讲话最后甚至撒娇了起来。
游侠看着楼七逐渐舒缓的脸色陷入沉默,自己好像路边平白无故被踢了一脚的野狗。他想要开口,陆续向他飘来了一个眼神,俨然是让他不要做电灯泡,游侠又默默的闭上了嘴。
他处理好自己的轻伤后悄悄离开,他开始思考自己要去哪里。游侠自从离开家乡就开始四处游历,但他不喜欢停留,总是在同一个地方呆不满一个月。
他细细的思索了下,这几年他遍布各地,体验过各地的风土人情,在山中隐居过,深入过荒漠,体验过繁华。这么一想还真没有多少他没去过的地方,楼七这离江南很近,要不然在江南呆一段时间吧,现在正是桃花开的好时候。
说走就走,游侠又踏上了去江南的路程。江南很近,近到只要一天的脚程就能到。游侠踏着轻功抄近路,不到半日就下了江南。
等到江南的一处小镇时,天色已晚,他索性打算准备找一家客栈入住。他站在一家房梁上眺望,看到了一家灯火通明的客栈。
这家客栈很奇怪,挂着一块无名的牌匾,但进进出出的人却络绎不绝。他突然想到他的一位朋友似乎提到过。他说有家挂着无名牌匾的客栈在江湖小范围圈里很有名,店里的掌柜神秘莫测,据说他知道的消息比百晓生多要多得多。
他开的客栈有很多家,很多人都想去碰碰运气来探求消息,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过掌柜。久而久之就没有那么多人试探了,无名客栈的条件优渥,饭菜可口,环境又好又私密,因为掌柜的风波不仅成了享受的好地方,也变成了消息传递的暗庄。
游侠向来没有那么多顾忌,加上朋友又对这里的环境吹得天花乱坠,自己没有不享受的道理。
他走近客栈,迎面就有小二热情的招待。游侠暗自心惊,这家客栈的确不一般,连店小二的步法都有很精妙,就是…好像有点熟悉?
他礼貌的回应了,定了间最好的房间,一定就是一个月。小二的笑容更加热情了,他殷切的带着游侠往楼上的天字号房走,走到走廊深处的一间房停下了脚步。
他朝游侠弯了弯腰,打开了房门,“客官请进。”游侠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水汽,看着死死弯着腰的店小二,强压内心的怪异感,谨慎的握紧了腰旁的剑鞘,往里走了几步。
他看见了一个男人,他躺在浴桶里看着游侠,水雾晕开了他的神色,只能看见他微微扬起的唇角和瘦削却流畅的肩膀。“这位客官看着像是饱读诗书的模样,难道不知道万恶淫为首吗,怎么看着我洗澡都能流鼻血?”
游侠淡定的擦了擦血,刚才吃那么多果脯他应该料到的,他又欣赏的看了两眼男人的身体,一本正经的讲:“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男人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神有些好笑,”那你这是迹还是心?”
游侠依旧是理直气壮的模样,“当然是心。”
一旁的褚隐再也忍不住了,他脱掉小二的装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真是逗死我了二郎,林掌柜好看吗看那么久?”
游侠跟在褚隐身后上楼的时候就已经有所猜测,这一刻得到了证实。他先是坦荡的和林掌柜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褚隐有些奇怪,“不是说你去余府偷玉佛了吗,怎么会在这?”
褚隐就是他那位大名鼎鼎的神偷朋友,他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父亲给姐姐的嫁妆里有一个价值连城的宝物,恰逢游侠那些天正在姐姐家做客,与前来偷宝物的褚隐碰个正着。
他们打了起来,没成想一直不分胜负。两人武功都是走的明路,没人用下三滥的手法,两人越打越酣畅,对对方更是心心相惜起来,一来二去竟然成了朋友,关系也越来越好。
褚隐闻言挠了挠头,“那不是我,有人假冒我的名义去偷玉佛。你还不知道我吗,那玉佛我也看不上。我不知道这是陷阱还是故弄玄虚,就准备来找林掌柜探探消息。”
“没成想要走之前遇到了你,我寻思逗你一下,就又回来了。这位就是林掌柜,无名客栈的掌权人,也是我的好友。这是最近名声鹊起的玉面郎君,大家比较喜欢叫他游侠,你叫他二郎就行。”褚隐解释完又给二人做了个介绍。
林掌柜好脾气的笑了笑,他借力将屏风立于身前,穿好衣服走了出来。他拍了拍褚隐的肩,不顾他嘴角流出的一缕血丝,柔和的看向游侠,“很高兴认识二郎,你唤我一声长卿即可。”
褚隐不满的叫了起来,“这不公平,我们认识一年多你都没告诉我你的字怎么转头就告诉二郎了!”
林长卿瞥了褚隐一眼,“这些天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褚隐想到他这些天捉猫撵狗,打碎了客栈好几个物件还不赔钱,悻悻然的闭上了嘴。
父亲教导的文化还是起了作用,“是司马长卿的长卿吗?”
林长卿看向游侠满是笑意,“看来说二郎饱读诗书一点都没夸错,的确是司马长卿的长卿,家父很爱他的文赋。”
游侠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知道些皮毛罢了,长卿缪赞了。”
他想和褚隐说两句话,却发现他早就跑的没影了,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林长卿还是那副温润模样,“如果不嫌弃,二郎就住我旁边这间吧,我吩咐人给你先送水上来,你先沐浴休息一下。”
游侠感激的看向了林长卿,“那就谢谢长卿了。”林长卿摆摆手,打开了旁边的房门。房里的物件和布局和林长卿的那间大差不差,虽然没有他的那么富贵典雅却也文雅明丽。
游侠摸了摸柔软的床榻,不由感慨的确是极致享受的大手笔。热水很快就送上来了,居然还是用草药泡的。和楼七在一起久了,游侠也认识了很多草药。他一眼就辨认出了桶里都是对人体极其有益的好东西,也不知道是所以天字号的都有还是林掌柜客气。
他泡完之后身心舒畅,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不愿动弹。
褚隐这时又跑了出来,他推门走进了游侠的房间。他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榻边,开始絮絮叨叨的讲他的计划还有对游侠的关心。
尽管游侠只比他小三四岁,但他自从和游侠相熟之后就油然而生了一种责任感。“林掌柜很可靠,你这个月在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他,他性格很好,看样子对你也很喜欢,一定会帮你。”
“我明天一早就要动身离开,你照顾好你自己。一切有事书信往来,你知道寄哪的。”他又啰啰嗦嗦讲了好久才离开了游侠的房间,转头就进了林长卿的房间,刚念叨几句就被他笑着请了出去。
等到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褚隐果然离开了,他盘腿坐在榻上思索,今天要干些什么。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是店小二。
他恭敬的把早饭放在了桌上,说是林掌柜嘱咐的,如果有什么忌口或者想吃的都可以和他讲,他马上就记下。
游侠受宠若惊,他连忙摆手,说这些就够了,他不挑嘴,让他谢谢林掌柜。
小二摇了摇头,“您直接和掌柜讲就行,您有事就叫我,我先退下了。”
游侠又向小二道了声谢,他端起了一碗馄饨。小馄饨皮薄肉厚,还是排骨汤底,甚至可以捞出几块排骨。一口下去,满口留香,游侠几口就吃完了。
吃完饭又休息了会,游侠决定向林掌柜好好道谢。他试探性敲了敲旁边的房门,声音却从身后传来,“二郎找我有什么事吗?”
游侠心里一惊,到现在能够悄无声息接近他的人少之又少,林掌柜的轻功不在褚隐之下。
他回头老实的和林长卿说是想和他道谢,林长卿笑了笑,“二郎不必这么客气,我第一眼见到二郎就觉得合我眼缘,褚隐也托我照顾你,你有什么都可以来找我,我晚上都在客栈内。”
游侠听闻点点头,他也不是什么文邹邹的人,只是林掌柜实在文雅让他不自觉带了些礼节。“我听闻江南这些天桃花开的正好,长卿知道哪里有合适清净的赏花点吗?”
林长卿了然,“原来二郎也是被桃花引来的,这你还真就问对人了。我知道有一繁花似锦的妙处就是有些距离,如果二郎愿意可以和我一同前往。”
游侠欣然同意,他提着一壶清酒乖乖跟在林长卿身后上了马车。林长卿看到游侠抱紧的酒壶哑然失笑,“二郎很爱喝酒吗,我倒是有不少佳酿珍藏。”
他看着游侠突然发亮的眼睛更是忍俊不禁,“等看完桃花就拿几壶给你。”游侠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后来又意识到自己可能太不客气了,又矜持的讲,“那我等会也要回给长卿一个礼物。”
林长卿看着他难掩骄傲的神色有些好奇,不由的也期待了起来。
马车行驶的很快,在他们的闲聊中就到达了桃花林。游侠看着满眼的桃花惊叹出声,他突然不想送林掌柜那样礼物了。
林长卿看他面露难色突然福至心灵,“二郎要送的礼物是和这桃花有关吗,这片桃花林是我的,你想怎么用都可以。就算零落的桃花瓣也会让桃花林的再次盛开。”
听到林长卿的话,游侠也不再顾忌,他抽出长剑,看着林长卿微微一笑,“我也不会什么才艺,能拿的出手的只有这剑舞了,希望长卿还算喜欢。”
他出剑行云流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桃花随着他的动作漫天飞舞。林长卿看着那张沾上桃花瓣的脸,突然想到了崔护的那句诗“人面桃花相映红”,不过此时林长卿的眼里人比花更红。
游侠一舞毕气息依旧平稳,他期待的看向林长卿。林长卿看着游侠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满是柔情,“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
林长卿上前轻轻拂去游侠脸上的桃花瓣,悄悄的收进了衣袖里。他自然的揽着游侠,开始给他介绍桃花林的故事。
又在桃花林里待了一会,他们就回到了客栈。游侠经过今天的相处,愈发觉得林掌柜平易近人,为人友好。他本来就是爱交朋友的性子,和林掌柜越来越亲近了。
这个月里他和林掌柜一起去看过桃花林,看过灯会,逛过庙会,这个小镇大大小小的地方他都去过了,连客栈旁点心铺的点心都尝了个遍。
在月尾快要离开的时候,他有些不舍起来,他决定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虽然有很多至交好友,但是他的确还没有和那位朋友这么做过。
林长卿有些惊讶,“二郎要和我抵足而眠吗?”游侠点了点头,他挠了挠发烫的耳朵,“他们都说抵足而眠是情谊深厚的表现。”
“但我还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过,我爹说我睡相很差,如果长卿不习惯就算了。”
林长卿闻言露出来微妙的微笑,“怎么会,能成为第一个和二郎同榻而眠的人我很荣幸。”他愉悦的忽视了游侠说和父亲一起睡觉的事。
游侠也有点开心,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长卿又不会害他,索性没有细想。
晚上林长卿推开了游侠的房门,他已经洗完澡了,只穿了一身贴身的亵衣。游侠才刚用内力把头发烘了个半干,他回头看向林长卿,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
林长卿上前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替他烘干了另一半。游侠爬上床理了理被子,抬头问他要睡那一头。
林长卿闻言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可以和二郎睡一头吗,我好像也有些睡相不好,我怕我们对脚睡晚上迟早有一个要掉下去。”
游侠被他的形容逗笑了,想了想好朋友都睡一张床了,那抵不抵足也无所谓。他以前还觉得楼七感情迟钝不知道事,没想到是当时的他还没有感情那么好的至交好友,是他狭隘了。
他点了点头,“那长卿要睡里面还是外面,要不你睡里面吧,我怕明天离开打扰到你。”
林长卿微笑不语,听他的话躺在了里侧。游侠也躺了上去,他面朝林长卿朝他道了一声晚安,然后就安安稳稳的睡着了。
游侠在相熟的人身边睡的很快也睡的很死,这一点林长卿很清楚,早在游侠在马车上睡着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他轻轻的碰了碰游侠的脸,游侠只是呢喃几句,还在他的手上蹭了蹭。他又顺着他的脸往下摸,顺进了被子里,游侠不自在的皱了皱脸但还是没有反应。林长卿好心情的把他揽进了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也慢慢的合上了眼。
第二天,游侠是被窒息醒的,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满眼春光。救命,可能是经过一晚的蹂躏,林长卿的亵衣已经散开了,游侠是直接埋在他的胸肌里的。
他抽了一口气,发现自己还像八爪鱼一样扒在林长卿身上。他心虚的把手放下,转头套起了衣服,错过了他以为被他蹂躏的好友得逞的笑容。
他看着镜子里照到的自己有些奇怪,是有蚊虫飞进了吗,为什么身上这么多红红紫紫的,游侠一头雾水准备待会和林长卿提醒两句。
可能是穿衣的声音吵到了林长卿,他在床上坐了起来,他懒散的看着游侠,“二郎,现在就要走了吗?”
游侠点点头,“你再睡一会,我待会就好。”
林长卿打了个哈欠,“要不要再呆两天,还有两天桃花酿就要酿好了。”这时小二很凑巧的敲了敲隔壁的房门,“掌柜,桃花酿已经酿好一个了,只是这个时间短一点,没有过两天的香醇。”
醇厚香甜的酒香已经传到了游侠面前,他咽了咽口水,显然有些把持不住。
林长卿扬声喊店小二过来,端了一杯桃花酿给游侠,揶揄道:“二郎要不要再留两天?”游侠的意志力支离破碎了,他迫不及待的答应了。
没想到这一呆就是几个月,游侠怎么都不理解,他陷入沉思,他大脑放空,他不懂。
身后传来林长卿的声音,“今天二郎还不睡觉吗?”游侠更沉默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待了几个月,更不知道为什么他和长卿同寝了几个月,为什么都秋天了蚊虫还这么严重,自己的胸都能被咬肿。但长卿这么好,肯定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回了回神,乖乖上了床。第二天不知道为什么游侠醒的尤其早,他发现了一件非常让他震惊的事。原来自己身上的那些痕迹根本不是蚊虫,是他的至交好友林长卿。
他醒来的时候林长卿还埋在他的脖颈吮吸,发现他醒了也只是含着他的颈肉含糊的笑了一声。
是他故意把游侠搞醒的,虽然现在和游侠相处的就很好,但他已经无法忍耐他的被动不回应了,他发现了游侠对他暗藏的情愫。
他想主动引导游侠回应,却无奈的发现他过于迟钝了。他还总和自己说楼七迟钝,明明他也不相上下。他只能主动出击,然后在猎物惊慌失措的时候乘胜追击一举拿下。
不得不说,林掌柜很会捕猎,游侠这只本来就被迷的晕乎乎的猎物在他不动声色的围捕下成功拿下,距离他主动暴露让游侠发现前前后后不到半个月。
林掌柜抱着怀里自从在一起之后预加会撒娇的游侠,露出了深藏不露的笑容。
在一起后,游侠发现他和长卿的关系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不过长卿对他的情绪更加显露,对他的动作也更加明目张胆起来。
游侠甚至有时候好几天都没下的来床,有一次他们亲密的动作正好被褚隐撞见了,褚隐大为震惊,褚隐破口大骂,他连着骂了林长卿三天,说把游侠托付给他不是托付到床上的,他甚至住在林长卿的客栈里白吃白喝连住宿也不给钱。
游侠想了想,他似乎是忘记告诉他的家人朋友了,他在征求了林长卿的意见后带他去见了自己的姐姐姐夫还有陆续和楼七。
他还把林长卿带回了小院,他拉着林长卿的手在墓前絮絮叨叨讲了很久,他说林长卿对他多好,说他们的相遇,说到了自己的生活甚至说到了父亲。
那天游侠在母亲墓前坐了一一个下午,林长卿也陪他坐了一个下午。晚上他们决定在小院住一晚上,他们住在了游侠从小长大的房间。
到了晚上,游侠还有些闷闷不乐,他把脸埋在林长卿怀里不说话。半响,他轻声嘟囔了句话,声音闷闷的有些听不清,但林长卿还是听见了那句告白。
他说“你是我在人世间唯一的栖息地。”如果你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林长卿把他往怀里又搂了搂,陪他坐了一夜。
他们又回到了江南,游侠准备在这定居,这里离他的姐姐和三五好友都很近,也方便彼此联络。
游侠不做游侠好久了,客栈旁边的点心铺出售了,他买了下来,他准备以后就在客栈旁卖点心。
这天游侠收到了一封信,他打开信,熟悉的字迹浮现眼前。信的内容依旧很短,只有不到半页,信的内容又很长,长到游侠双眼模糊都没有看完。
父亲说,他也要回到他的栖息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