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重反转》镜自无铭

8、我的姓氏，你的名字（上） 从医院苏醒

　　No.1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不断坠落、沉沦，向着更深处。

　　不过渐渐地，一种温暖的感觉包围了他。

　　有明亮的光照射在他的脸上，还有舒适的床，让他想永远地睡过去。

　　但他却依然在奋力挣扎。

　　因为他又感觉，似乎有着什么声音，在呼唤着他。

　　那声音源自于他内心的深处。

　　源自于……一个很重要的人。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如果就此睡去，他会后悔的。

　　就像是……他已经错过了什么一次，不能再放手了。

　　不然……他会失去所有。

　　所有。

　　……

　　“小晴……你觉得这个病人还有醒来的可能吗？”恍惚之间，他好像听到有人在交谈。

　　说话的应该是一个女孩，如果判断不错的话，应该年纪不大，才刚刚大学毕业，步入社会。工作单位在医院，职业是护士……善良、温柔。

　　而通过语气来判断，她应该正在和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闲聊。

　　果然，间隔不久，他就听见了另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或许吧……这种事情，又有谁能说得准呢？”那个被叫做小晴的女孩子回答，“说不定真的会有奇迹发生呢……”

　　小晴的声音有些不以为然，她那略带些冷意的回答，显然是并不相信自己口中所说的奇迹。

　　“不过……概率一定很低吧……”一开始说话的女孩子也听出了她话语里隐藏的含义，轻轻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怜啊……”

　　可怜……她们，是在说我吗？

　　他想。

　　“我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可怜不可怜的……只能说，命该如此。”小晴似乎想到了什么，生硬地说出了上面的言语。

　　“命运吗？”那个女孩喃喃，“或许……命运就是那么不可捉摸的东西吧，就像我们谁也不会想到，小静就那么死了。”

　　小静？那是谁？听这语气，应该和两个人的关系都不错。是朋友吗？还是亲人？

　　两个女孩都就此沉默，一时间，他的意识空间再度安静下来。

　　最后，应该是那个被称为小晴的女孩子重新开口，并岔开了话题。

　　“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就是因为它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依然产生。”小晴淡淡地说着，却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波动，“奇迹，其实不就是九死一生中的一线生机吗？”

　　“那倒也是……”女孩的情绪略微有些低落，不过马上，她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是怎么变成植物人的？我记得……是因为那次全球性的犯罪事件吧？”

　　全球性的犯罪事件……是指那个犯罪组织“学生会”在其会长的带领下制造的那起大规模犯罪吗？

　　很奇怪的，他对于她们谈论的内容，竟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都那么久远的事了，你管这些干什么？”小晴似乎很讨厌谈论这个话题，打算草草的结束掉它，“该工作啦，不要在纠结这么多了。”

　　“好吧……”女孩有些无奈地选择了接受，“那……我去工作啦。”

　　“嗯……对了！小尧，我可能有件事需要拜托你。”小晴貌似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她。

　　“哎？什么事？”女孩，或者说小尧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在下下个月……我有些私事，很可能会影响到工作，如果到时候我某一天没办法上班，希望你可以暂时帮我顶替一下。”小晴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而小尧听完之后，倒是没有在意：“放心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如果有需要，尽管来找我就是了。”

　　“那……先谢过你了。”小晴到了声谢，然后走了两步，似乎走到了小尧的身边，然后小声说了句什么。

　　因为距离原因，他并没有听得太清，只是听出大概是“保密”、“不要告诉别人”一类的话。

　　“那是当然的啦……毕竟，要是让主任那个老秃头知道，肯定是要惩罚我们的。”小尧承诺道。虽然这样做并不正确，但是为了帮助好友，和让自己不被处分，也只能这样了。

　　“那……谢谢。”听见了好友的话，小晴再次道谢，“我……先去别的病房查看啦。”

　　“好哒！小晴你去忙吧！”小尧应到。不过马上，她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而且在那语调中，还带着一丝惊讶：“小晴小晴！你看他的手指动了！”

　　“哦？”听了她的话，小晴也惊讶起来，“真的？”

　　“嗯嗯！”小尧坚定地回答，“不信你看！”

　　虽然好像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这倒不是她眼花，因为从听到谈话开始，他就一直在尝试着控制身体，最后终于在刚刚成功了。

　　首先是移动手指，然后是……睁开眼。

　　在无数次的失败过后，他还是成功地将自己的意愿贯彻到底。

　　光明。

　　久违的光明。

　　太阳的光线射来，竟给他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就好像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

　　复杂的心情。

　　激动、欣喜、雀跃。

　　难以言表。

　　他看见了雪白的天花板，闻到了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一转头，还望见了两个女孩子，她们穿着护士服，年纪不大，和他猜想的一样。

　　现在，她们中的一个正拉着另一个，而且他还听到了其中一个女孩激动的声音：“小晴你看！他醒了！”

　　真好。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为了维护这个世界，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而他能够继续拥有在世界生存的资格，也是那么的可贵、那么的幸运。

　　No.2

　　能够醒来是一个奇迹，即使这个奇迹有些美中不足。

　　他失忆了。

　　按照那些医生的理论，这是留下的后遗症。他的身体被人下毒，虽然医院已经在他被送来的第一时间对他进行了治疗，但是毒素的残余影响尚在。这也是他会变成植物人的原因。

　　不过，他却隐隐觉得，这是造成身体的昏迷，却可能不是他失忆的根本原因。

　　在这其中，或许有着什么更深层的因素，正等着他去挖掘。

　　而以他现在这种状态，暂时还触碰不到这些。

　　他一边在医院的病房里静养，一边在他人的诉说中，了解着身体的往事。

　　他叫衣现，是两年前全球性犯罪事件的受害者之一。

　　关于这个犯罪事件，不知为何，所有人都讳莫如深、闭口不谈。

　　虽然如此，但他对这件事却有着超出常人的了解。

　　是因为……自己是犯罪事件的受害者吗？

　　不，不对。

　　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但，究竟是什么，才使得他会知晓这些？

　　当然，奇怪的方面并不止有这里。

　　又比如……他对于那些所谓的好友毫无印象，对他们描述的自己也感觉陌生的就像另一个人。

　　按理说，一个人，哪怕失忆了，也应该对这些有着熟悉感，不是吗？

　　毕竟，那就是你自己。

　　可到了他这里，他却感觉自己完完全全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和他完全不同的人。

　　衣现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不过留下了大量的遗产，这也保证了他虽然成为植物人，却依然在医院接受治疗，安稳地活到苏醒。

　　他成绩不算太好，上了一所二流大学，主修数学，三年前毕业，不过还没有找到工作。

　　在因为恐怖袭击事件成为植物人之前，他一直独居在城市，因为性格有些内向，朋友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泛泛之交，真正有交情的并没有几个。

　　顺带一提，因为他昏迷两年的关系，那为数不多的朋友和他的关系也淡了大半。

　　苏醒之后，他听了这些信息之后，竟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不应该有这样的人生。

　　是他们描述的并不是他，还是……他根本就不是他们描述的那个人？

　　这个念头莫名地浮现在他心中。

　　时间依然在流逝，并没有因为他的疑问而停止。

　　一个月后，他出院了。

　　一个在病房里躺了两年的人，就此出院，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他能醒来，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不是吗？

　　经过一个月的恢复，他竟然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其实本身，他的身体就并没有什么大病，只是因为毒素似乎对他的大脑有了一些未知的影响，才使他无法醒来。

　　所以……除了肌肉有些萎缩，他的身体倒也并无大碍。

　　总之……现在，他离开了这个已经待了两年的地方。

　　那么……接下来，他要去哪儿呢？

　　回家？

　　他，又或者应该是失忆的衣现，拿着钥匙，略微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

　　不过，最后的他，还是只得到了一个无奈的答案。

　　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可能因为太久没有见到外面的世界，使他现在的心情格外愉快。

　　看着路上的行人，观察着街道两边的店铺，他竟在这其中找到了一个画风有些不对的店面。

　　侦探社？

　　不知是抱着什么心态，他缓步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里面很干净，但并没有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些意外，但这意外却不是因为没有人，而是因为它的干净。

　　它应该已经布满尘埃了才对。

　　他的心中产生着这样的念头。

　　具体为什么，却一点也说不出来。

　　再然后……是脚步声。

　　是主人回来了吗？

　　不，不可能。

　　明明应该是最合理的猜想，他却下意识地否定了它。

　　“衣寻……”他听见了一个女子下意识地喃喃。

　　他转过头，看见了一个深棕色头发的美丽女子。

　　她望着他，似乎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他听见那个女子这么说。

　　是吗？

　　他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不过……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也很不对劲。

　　他感觉那个女子很熟悉。

　　没错，那种原本应该在自己过去上找到的熟悉感，竟然出现在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身上。

　　……很奇怪。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一句不符合场景的话：“美女，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