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归零（下） 据说命运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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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
疯狂的、混乱的、不堪的。
王殿静静地坐在大厅一角，看着近乎失去理智的人群，不说话。
十七岁就已经登上了”诺亚方舟”的他，不知不觉间已成长为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眉清目秀、英俊潇洒。
“确定不要上去抢一抢吗？说不定，那可是最后的晚餐。”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王殿转头，便看见了那个坐在他旁边的身影。
那是一个大概二十来岁的青年，一头墨黑的发丝，与那略有些脆弱单薄的体格相称，使他看起来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 王殿皱眉。在他生活于方舟的七年生涯中，可从不记得有这号人物，就更不用提相识了。这个“与众不同”的青年，为什么会找上他？
“白镜，一介小卒 ，不足挂齿。”黑发青年笑了笑，“倒是博士你，年轻有为，将来定会前途无量啊。”
“博士，前途无量？”王殿听了他的话，也笑了起来 ，“我一个闲人，看了几本闲书，就成了博士，在这说不定还活不到明天的诺亚方舟上，‘前途无量’？”
白镜收起了笑容，忽然神情认真，一板一眼地说：“你知道‘蝴蝶应效’吗？一个人的某个决定，便可以改变世界的整局。”
“在这个世上，由多数人去生活，却又由少数人去变革……像是瓦特改良蒸汽机开启蒸汽时代，爱因斯坦发现相对论改变经典的物理学认知一样。”白镜继续说，“在某些时刻，某些被注定的人，将注定去进行改变。”
“依你的意思，我就是那只‘蝴蝶’了？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便能拯救世界？”王殿脸上依然挂着笑容，显然对白镜的话不置可否，”那样我不就是God了？可惜我现在，连我自己都救不了。”
现在的“诺亚方舟”，可早已不是七年前那希望满满的样子了。在太空中游荡七年，仍然没有遇到能够移民的星球，使人们不得不再次重视资源问题。人性与理智的缺点被无限放大，任何的规定与准则在此情况下都荡然无存。
在这种情况下，平安地度过每一天都是一种艰难。
“你不会死的。”白镜淡淡地说道，竟令王殿感觉出了几分冷漠与怜悯的味道，“在‘TA’的作用下，你不会死。”
“你只会……活到你后悔自己活着的那一刻。”
No.5
冰冷的寒意将他浸没 ，他像一个溺水人，挣扎着奋力向上。
睁开眼，他便看见了那陌生而又好像无比熟悉的环境。
废弃、荒凉、毫无生机……就好像，他曾生活了十七年的地球废土。
不可能吧？他震惊。可记忆的最后一帧停留在他昏迷的一刻。
那时方舟因为受到不明干扰而坠毁，而他，也因此流落到了一个陌生的地域。他在那个地域寻找几时，发现毫无收获后，索性选择了放弃。可没想到一个巨大的黑洞将他吸入，至此，他便人世不知了。
“你……怎么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竟另他感觉莫名的熟悉。他转头，便看见了那道声音的主人。
幼年时期死党的面容让他的心头猛地一震。难道……他的心中略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想到死党最后的命运和父母最后的结局，不可遏制的悲伤在他心中蔓延。
既然这样，那么——他的心头略过一个无比疯狂的想法。
考虑了一下事情的可行性，他抿了抿唇，支撑着站起，在幼年死党奇异的目光注视下，走向远方。
去吧……
去改变过去。
逆天改命。
No.6
齐夜仰望着，仰望着眼前这座庄严肃立的建筑。
它已经很老了，很老了，宛如一个垂暮的老人，已经迈向了生命的终点。可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它又像是一个军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沉稳挺拔的。
岁月在它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使它斑驳沉旧， 但这些痕迹，却更像是一种象征，象征着它曾经的辉煌。
这是一所学校，曾经。
在这里，曾经出现过许多难得一见的天才。
他们的出现使世界为之闪耀，也让这所学校为此骄傲。
齐夜过去在这里就读，每每回想起这些事件，也不禁感觉热血沸腾，哪怕，现在身处末日，存亡难料。
不过……
齐夜想到此行的目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返校了吧。
轻轻叹了口气，齐夜还是进入了学校。
学校里面似乎空无一人，使得这个偌大的校园显得有些空旷，不过，这种情形，齐夜却并不惊讶――因为他就是这所学校的最后一届毕业生。
至于原因？
其一，现在的条件已经不允许剩余的人类继续采用那种古老的方式进行生育了。
在这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可以存活的时代，谁又会在意生命的延续？
另外，谁又愿意让自己的至亲骨肉从出生就来到这注定毁灭的末世？
此时啊，就相当于是修仙世界的末法时代，已极近文明的终点。
而这其二，则是因为现在记忆芯片技术已经趋近成熟。
所谓的记忆芯片，是指一种储存着知识的特殊芯片。它们通过某些特定的方法，植入人体，从而使人快速获得知识，进行学习。
自夜思语博士提出了这个项目、并开始进行研发，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虽然夜思语博士中途去世，但是记忆芯片却在不断发展。
发展至今，大多数人都已经采用了这种方式来获取知识。
也正因如此，学校已经失去了它必然存在的意义。
齐夜在记忆芯片项目研究刚刚起步时降生，随着记忆芯片的发展而成长，也不知应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他赶上了学校教育的末班车。
这次前来，他得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带走——因为这个学校已经计划拆迁。这个屹立了数百年的建筑，马上就将迎来他的安息之日。
虽然有着留恋与不舍，但是齐夜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在简单收拾完自己的物品后，他就离开了。
不过在他抱着东西，走在一处僻静的街道的时候，忽然感觉后脑一痛、眼前一黑。
齐夜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什么人盯上、敲了闷棍——可是已经太迟了，他已经没有了挣扎的机会。
他将陷入黑暗，甚至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No.7
“先生，已经准备就绪了。”A看着眼前的男人，在表面上表现出一种恭敬的姿态。
A的真名不重要，也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无名小卒的名字。他仅仅作为一个螺丝钉，在黑暗世界里尽职尽责的完成他的任务。
而这次，他主要负责为这个在地下世界中颇有名望的男人完成身体更换的引荐及后勤工作。
身体更换是伴随着记忆芯片而产出的一项技术，通过更换承载人记忆经历的芯片，达到更换身体、让“灵魂”永生的目的。这项“手术”在表面上是被明令禁止，可在黑暗世界依然在小范围内流通。
永生是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巨大诱惑，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达成这一目的——虽然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无论是技术、供体、资金还是法律方面。
“话说回来……这次被当做供体的好像是一个某大毕业的年轻学生？这要放在以前，怎么也应该是一个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可现在，没有亲人朋友，孤苦伶仃的地生活在世界上，连消失也无人注意。”A漫不经心地想，“活得或许还没我自在，甚至连命都丢了。”
他在男人做完“手术”后那个学生的芯片顺手扔进了垃圾堆里，确保这个小小的芯片混在庞大的垃圾群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后，就离开了。却没有发现，一个二十来岁的黑发青年在他离开之后把芯片捡起，神色不明。
No.8
“博士，你在思考什么？”一个研究员有些好奇地问。
“没什么。”白镜悄悄收起了正在打量着的芯片，“现在那个简单的生物球已经可以作为一个自给自足的生态系统独立存在了，对吗？”
“是啊。”研究员听见这个话题，先是很高兴，但马上又有些沮丧，“这个研究方向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已经没有时间了，不然我们一定能够创造更加复杂的生命形态。”
“人创造生命，这本身便是触碰到了上帝的权柄，我们能达到这一步，其实已经很不错了。”白镜温和地安慰道，“而且我们也并非没有机会更进一步——‘绿洲’的准确地点我们已经探明，只要我们那个顺利移居，人类就有希望。”
“是啊，这还多亏了博士你之前在‘探寻者’号时的经历。”研究员也安定下来，“移居飞船已经准备就绪，这一次我们所有的人都会离开。”
在诺亚方舟的离去和末日的洗礼下，现在地球上的人真的算不上多。当初作为“诺亚方舟”计划被关键质疑的人口问题，在现在反而成了最为无足轻重的方面。并且现在虽然秩序有些混乱，但是“全部离开”这个使研究所得以在废墟中重建的根本方针并没有改变。
“会成功的。”白镜没有否认对方，“这个生物球也会和我们一样，承载着生的希望，一起在新世界延续。”
不久之后，地球上所有的人都登上了飞船，而这艘飞船，也将作为“新诺亚方舟”般的存在，带人们前往“绿洲”。
No.9
我叫白镜，是夜思语博士记忆芯片的成品。不过当时记忆芯片的技术不是很成熟，再加上夜思语博士反对直接进行人体实验，所以他的“移植”并不算成功。
他没有选择将自己移植进一个年轻健康的身体，而是选择从受精卵开始——这样虽然并不违背人伦，但也无疑为实验增加了难度。婴儿无法完全接受一个成年人的记忆和思维，所以夜思语博士被割裂成了两个人——我和齐夜。
我拥有夜思语博士的知识储备和科研天赋，接着他的老路继续在研究所工作。而齐夜拥有夜思语博士的情感体验，仅作为一个多愁善感的普通人存在。
从本质上来说，我其实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我天生比别人更加冷漠，几乎没有情感，但得益于夜思语博士的记忆，我可以伪装成他。而且在这种末日将近的关键时刻，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我依照夜思语博士的记忆梳理出了我在过去时间线应该进行的所作所为，并且找到了那个联通过去与未来、让博士和他的死党王殿都沦为命运一环的虫洞，完成了这个时间闭环，以保证我的诞生。然后回到当下，在齐夜死后取走了他的记忆芯片。
只要融合了它，我便将成为真正的夜思语，一个真正的人。但我不确定，我会不会被情感所左右而做出什么出乎预料的举动——作为推动人类进一步走向灭亡的幕后推手，我想，夜思语博士终究还是无法像我一般冷酷无情。他当初因隐约看见命运的轨迹而犹豫甚至于想要止步不前，那么我是否也可以做出假设，他会为这宇宙层面的生命更迭而叹息？
我不知道一个情感未泯的人能否接受毁灭所有来重启世界的罪行，但我想自己面对死亡，应该还是有一定的畏惧之心的。
不过所幸，现在的我能够利用虫洞穿梭往返于时间的缝隙，我可以一直生存哪怕人类毁灭。
我将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我的答案。
No.10
象征着“新诺亚方舟”的飞船因为不明原因在绿洲附近坠毁，与那艘“诺亚方舟”的结局竟然惊人的相似。飞船损毁，无人生还。
不过在这一片寂静之中，那个生物球落入海洋，里面的生物很快与海洋融为一体。它们可以在这个适宜的环境里，继续生长繁衍。
新的文明也终将会在“绿洲”诞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归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