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反派都不想死》逸诺

9、往事 四人分

　　四人分坐于茶桌四方，浮苡为舜华他们介绍起女子来：“这是我的好友，茶社东家——梅诗妍。”

　　众人互相打过招呼后，梅诗妍离开了雅间去为他们备茶。

　　浮苡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到：“而在扶乩城除了我和浮剑，便都是堕魔的非修炼者了。”

　　舜华提出了疑问：“很少会有堕魔的修炼者么？”

　　浮苡摇头表示否定：“不，堕魔修炼者不在少数，哪怕是经历了那场仙、魔、人之战，损失少部分堕魔修炼者，但不会完全没有。他们不在扶乩城只是因为同我理念不同，另外建造了他们的城市——谛伏城，和扶乩城分而治之，不相往来。”

　　浮苡停顿了一下，接着解释起双方的理念：“我的理念是虽然被封印于此，但反而可以保护无反击之力的非修炼者族人免于受伤。在魔、人、仙并立的那个时候，身为魔族便是罪恶，他们不会分辨魔族的不同，我们很多手上未沾染血腥的族人也尽数被他们斩杀，而同样的，我们也是如此对待他们的族人，日复一日的杀戮，无法破解的仇怨。”

　　似是在说服自己般，她说：“但自从被封印于此，族人再没伤亡，这不是很好么？”

　　浮苡闭上眼，掩去眼底的涩意，平复了心情继续说道：“而谛伏城的治理者浮赜认为与仙、人共处于人世是魔族本应得的权益，为此他誓要带领志同道合的魔族修炼者去争夺属于魔族的领域，现下他们正在谋划如何离开封印去往人世。看到你们来此，想必封印已经出现裂痕了，所以暂且需要隐匿你们的踪迹不被谛伏城的人发现，能拖延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穆萧然在浮苡说完话后，说出自己的想法：“浮苡前辈，正如您所说，封印出现了裂痕。可就我个人而言，我不认为一味的避让是上策，当人世发现封印有裂痕，而且有能力再次封印此处的神裔不在，出于不了解和厌恶、惧怕，他们会做出的选择不言而喻。”

　　穆萧然说完，雅间的空气随着他的话陷入凝固。

　　舜华欲言又止，良久才问出口：“师父，如果魔族去到人世会发生什么？”虽然她为了寻求一个改变既定命运的转机和复仇，而不可避免要成为魔族一员，可幸运的是她的亲族回到了她身边，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再次失去他们。

　　浮苡看着舜华，眼眸中满是黯然，答案昭然若揭——对于人世而言，那只会是一场在多年怨恨和不满中爆发的浩劫。

　　舜华心乱如麻，却还是执着于一个微小的希冀：“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么？”

　　浮苡沉默着，这时端着茶进入雅间的梅诗妍斩钉截铁的回应到：“没有。”她说的坚定，双眼泛红，隐有泪意。她将茶放置于桌上，转身在浮苡身旁坐下。

　　浮苡沉叹一声，将手放置于茶杯之上，点点紫光如流萤落入杯中，浅褐色的茶水的颜色快速变为深紫色，中间形成一个小型漩涡，氤氲而上的热气变成紫雾弥漫开来，将五人瞬间吞没。

　　在舜华眼前陷入黑暗之前，她听到浮苡饱含凄怆的声音传来：“就让我带你们去亲眼目睹那个生灵涂炭、满目疮痍的岁月。”

　　原本所处的雅间如同烟雾般褪去，众人下一刻来到一个狭窄阴暗的巷子，女孩细微的哭喊声和数人充满恶意的□□声。

　　舜华如坠冰窖，她已经猜到正在发生什么事，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众人推至近前。

　　浮剑、穆萧然只是一眼，都背过了身去。

　　尚且还是人类的筱筱身着已破碎的锦衣躺在脏污的地面，幼小的身子承受着那些人的恶意凌虐。

　　浮苡浑身僵硬，声音哽咽：“这里是以前魔族和人族的交汇地。我们来到的是筱筱的经历，她本是沅国官家小姐，父亲因罪问斩，牵连三族，她母亲为保护她，将她救出，可一个年幼、未经世事、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如何在失去一切后，好好的在混乱的世道活下去？”

　　凌虐结束后，那些人扬长而去，只剩下安静到诡异的筱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浓黑如墨的眼眸饱含强烈的恨意，又似乎在寻求别人给她一个解脱，可察觉到她的强烈情绪波动的魔气趁机侵染了她的意志、身躯。

　　筱筱在地上弓起身，浑身因为疼痛而颤抖，终是无法忍受，痛呼出声。

　　巷子的动静吸引了经过此处的一对魔族夫妇，两人看见眼前这幕，男人立即从背着的包袱里拿出一件外披交给他的夫人，便急急忙忙走到了巷口去守着。

　　那夫人赫然就是舜华在扶乩城看到和筱筱一起离去时的那个妇人。

　　夫人等到筱筱完成堕魔后，才走上前，放轻动作用外披盖住她的全身，顺其自然的，筱筱跟着他们一起离去，成为了他们收养的女儿，“陆筱筱”也成为了她的新名字。夫妇外出养家，筱筱大多时间待在小小的四方院内，因为她堕魔时间太短，且非修炼者，因此保留了鲜明的魔族特征——红眸、魔纹，为避免被人族和修仙者发现，筱筱出门也是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因为三族矛盾愈演愈烈，夫妇决定带着筱筱离开现在的居住地，去往魔族领域安家，让筱筱能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在他们离去前夕，魔族和人、仙两族战争打响，首当其冲的便是这座位于人、魔两族交界的人族城池。

　　知府下令停止与魔族往来，城民不得离开此城前往魔族领地，大批修炼者进驻此城严阵以待。

　　夫妇明白他们需要尽快找机会离开，这个时候被发现了身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他们找到和他们一样滞留在城中的魔族友人，约好一起在午夜从密道离开此城。然而这一计划却因为城中的监察官发现，在午夜一行人在密道口被监察官带队截获，因着强化后的体能，一行人和官兵打得有来有回，准备掩护妇孺儿童先行，而被打斗声引来的一个修炼者一剑洞穿了男人的胸膛，夫人红着眼遮住筱筱的眼睛，抱着她向魔族领域方向狂奔而去，背后一边倒的杀戮上演着。

　　魔族巡逻队发现了这个情况，快速支援，将修炼者击杀，救下剩下的寥寥数人撤回魔族边境城池。

　　一地尸首，血液染红了这片土地。察觉那个修炼者出事的同门赶来此处，却只能为他的陨落痛彻心扉，更是对魔族恨之入骨。

　　浮苡沉叹一声：“这样的情况，这个时候比比皆是，没有谁是谁非，都有属于各自的立场，血海深仇就这样结下，无法解。”

　　她手腕翻转，画面如同沙尘被吹散去，众人又回到了雅间。

　　舜华心中沉重，这种经年累月而来的仇怨，不可能如同她所希冀的那样被双方放下。

　　浮苡看着舜华和穆萧然一脸沉重茫然，顺其自然的转移话题：“小徒徒和萧然初来此处，没有住处，就去我的府邸住下，浮剑也在。明日就先行助你们完成魔化。至于封印有裂痕的问题就交给我和浮剑探讨后，再行定夺。”

　　同梅诗妍道别后，四人回到位于城中心的府邸，将二人住处安排好后，浮苡同浮剑回到堂屋。

　　看着似乎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浮苡，浮剑眉头紧锁：“既然封印出裂痕，那你也该想如何应对了，萧然说的不错，魔族一味的避让不会让人世掌权者们放心，‘非同族，其心必异’。再说，你一直用自己魔力支撑此间的环境，还能支撑多久？”

　　见浮苡不为所动，浮剑问到：“你为什么收她为徒？”

　　浮苡神色一滞，眸色黯然：“我只是不想让魔族术法绝于我手上，罢了，我会再好生想一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