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了》酒上升明月

4、操场晕倒 操场。

　　操场。
　　太阳持续发热，橡胶跑道开始发烫，隐隐约约还有一股臭味，但操场上的两个人却无暇顾及，他们的口腔，鼻腔除了不断呼吸根本做不了其他事，他们步伐愈发沉重，一圈，两圈，三圈.....时间在每一个圈中不断拉长，好像永远跑不完，身体终于成为最笨重的载体拉扯着即将要出窍的灵魂。
　　叶绛烟跑完最后一圈还在继续跑，赵前一个加速拦在她面前，他因为呼吸急促而无法说话，只好冲她摆了一个OK的手势，叶绛烟视线已经看不清楚了，看了很久才明白赵前的意思，她虚弱地扯了一下嘴角，随即躺倒在地。赵前也没办法再有任何移动，他也倒了下去。
　　地面被晒得很热，躺下去完全不舒服，他们两个像是下了油锅的鱼，即使煎熬也没办法翻身。
　　时间慢慢过去，赵前恢复了元气，他坐起身来看着远方的那棵树，他刚刚在那里痛哭流涕过，他摸了摸身上幸存的那件校服。
　　“这学校真变态！天气还挺热的就让我们穿外套了，不怕把我们热死？”
　　赵前听到声音就往后看，叶绛烟躺在地上，面色有点惨白。
　　赵前感觉到她状态好像很不好，连忙问：“你怎么了？身体是不是不太舒服？”
　　叶绛烟摇了摇头，声音干哑：“没事儿！你有糖吗？”
　　“糖？”赵前搜了搜自己身上，没有糖。
　　叶绛烟虚弱的说了一句：“那我可能就有事了！”说完这一句，叶绛烟闭上了眼睛。
　　赵前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心中有点发慌：“你要糖我可以给你买，我现在就去。”
　　叶绛烟一动不动，也没有回答他。
　　赵前站起身，跑到叶绛烟身边蹲下来，叶绛烟整张脸曝露在阳光下却没有因为太阳而晒得脸色潮红，她的脸异于常人的白，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巴也没有血色。赵前用手摇了摇她，没有任何反应，他立马慌张了起来。
　　赵前边用力晃着叶绛烟的身体边不停喊着；“同学，同学......”，但是叶绛烟还是没有醒来。他看了看四周，偌大的校园居然没有一个人影。
　　赵前更慌乱了，他也是新生，他根本不知道学校医务室在哪里？他跑到操场附近，不停地大喊：“来人啊！来人啊！这里有人晕倒了......”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就在赵前脑子里一团浆糊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名身形修长戴着黑帽的男子怀里抱着一叠书正向他走来。赵前惊喜地看着那名男生，他认识他。在那棵大树下，他也是被学校主任抓到的一员。那时，他被主任扯着领子扔到树下的，就在他差点摔倒的时候，是这个男生上前扶住了他。
　　赵前跑到这名男生面前：“同学，你知道学校医务室怎么去吗？这里有个女生晕倒了！”说完，还将叶绛烟躺倒的位置指给他看。
　　白鹭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抹鲜红映入他的眼帘。白鹭起想起了6，7月份凤凰花开的时候，旧黄的跑道上会散落很多被风吹落的凤凰花，红红的，鲜艳的，在最有生命力的时候躺在肮脏的跑道上，楚楚可怜。碰巧！叶绛烟躺倒的地方的上方就有一棵凤凰木。她就像是被风吹落的凤凰花。
　　白鹭起径直把书扔到赵前怀里，向着叶绛烟跑去，边跑边嘱咐到：“送到高二（1）班，就在你右手边长楼梯的尽头往右拐最后一栋。”
　　他来到叶绛烟身边，蹲下，测了测她的鼻息，还有呼吸，再摸了摸她的颈动脉，还在跳动，又拍了拍她的脸，叶绛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有反应，但是没有醒过来。
　　于是白鹭起一把把她抱起，向着医务室跑去。
　　医务室。
　　学校的医务室不大，除了医生的办公桌就摆放着两张床和一个药柜，四周被粉刷得雪白，看上去很挤，但又莫名让人觉得空荡荡的。
　　校医不在，白鹭起想着他可能又跑去哪里抽烟了。
　　白鹭起将叶绛烟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来到药柜这边熟练地从里面取出了一罐葡萄糖水。接着，他又来到叶绛烟的床前，将叶绛烟扶了起来，将葡萄糖水喂到她嘴里。
　　过了一会儿，叶绛烟的唇色慢慢转红，脸也没有之前的苍白。白鹭起缓慢地把她放下，起身把手里差不多要喝完的葡萄糖水扔在垃圾桶里。他坐到了校医办公的地方，手脚利索地打开了电脑，玩起了每个电脑都会有的游戏——扫雷。
　　游戏玩到最后只剩最后两个定生死了，只有其中一个有雷。

　　“选这个！”突然一只手出现在电脑面前指着游戏的其中一个方块。白鹭起往旁边一看，是叶绛烟。
　　“你也会玩？”
　　“这个不就是运气游戏吗？我觉得是这个。”
　　白鹭起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他鼠标一点，点开了叶绛烟手指的那个方格，没有雷。
　　“没想到我运气还挺好！”叶绛烟看着电脑屏幕，眼睛炯炯有神。
　　“是，你运气挺好的！”白鹭起关掉了扫雷。
　　叶绛烟看着白鹭起面无表情的样子，以为他是生气了，于是安慰道：“你运气也挺好的啊！前面那么多有雷的地方你都避免了，我只说了一个，所以你运气比我好！”
　　白鹭起看着面前这个气色终于红润起来的姑娘不知道说什么，他刚刚在脑子里推理了很多次才避免踩到的雷被这小姑娘说是运气，他不知道要笑还是不笑。
　　“借你吉言。希望我今天可以过得幸运点！”白鹭起说完就准备走了，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是没事了。
　　“欸，同学！你等会儿！我刚刚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有，我身边应该还有个同学，是他送我到这里的吗？”叶绛烟看着他要走，急忙把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你同学不在这里，是我把你送到这里的。”白鹭起停住了脚步，回答了她。
　　“你送我到这里的？”
　　白鹭起看着她疑惑的样子，耐心地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叶绛烟。
　　叶绛烟认真听完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鹭起，白鹭起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于是说道：“好了，现在你没事了，我该走了！”
　　“诶，等等！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哪个班的啊？”叶绛烟看着他又要走，马上走到他面前拦住了他。
　　“你要干嘛？”
　　“当然是要报答你啊！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和班级，以后怎么找你？”叶绛烟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必了，同学！举手之劳。”白鹭起边说边绕过了叶绛烟。
　　就在叶绛烟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突然从门外传来一声：“他名字叫白鹭起，皓明的皓，晴朗的朗。高二（1）班的。”一名身穿医生制服的人从门的右边走出来笑嘻嘻地回答。
　　白鹭起扫了他一眼，不满地说了句：“多管闲事！”然后就从他身边略过，走出了医务室。
　　“臭小子，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赵医生边埋怨边往里走，“小姑娘，别伤心，他就这德性。”
　　赵医生越走越近，经过叶绛烟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烟味，不浓，是属于烟草的香气。赵医生看到叶绛烟微微一动的鼻子，知道她是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刚刚去抽烟了，所以身上有股烟味，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这味道很好闻。”叶绛烟诚实地说。
　　“好闻？你也抽烟啊？这可不行的！对身体不好。”赵医生劝诫道。
　　“我当然不抽，我只是不反感烟味。”叶绛烟反问道。
　　赵医生对于她的回答很意外：“这样吗？你倒是有趣！很少有人不反感烟味的，我身边很多人都叫我不要抽了。”
　　赵医生坐到他办公的位置，抬头看了一下叶绛烟问：“你怎么来医务室的？身体哪里不舒服？”
　　“哦！小毛病，低血糖，现在好了，刚刚应该是那位同学喂了我葡萄糖水。”叶绛烟砸吧砸吧嘴，里面还有葡萄糖甜甜的味道。
　　“你过来，我再看一下。”
　　赵医生帮她再做了一下检查，确定她没什么大碍以后，从抽屉里掏出几块巧克力递给叶绛烟，说：“低血糖就要及时补充糖分，这些给你，以后身上也要自己多备几块糖，知道了吗？”
　　叶绛烟点了点头，她平时都有备的，但是由于她早上实在是太匆忙了，书包都没有检查就来学校了，连对她至关重要的糖都没带，而且还被罚了十圈，不晕倒才怪。
　　“没什么事你就可以回去上课了，第一天上课你可迟到太久了哦。现在已经是第二节课了。”
　　“行，谢谢医生，那我先走了。”叶绛烟也意识到自己早上耽误了很多时间，现在得赶紧回去，第一天就迟到这么久也不知道高中的班任会拿她怎样。虽说在过去的几年叶绛烟和很多班任都过过招，日子被她过得顺风顺水，但是她也没干出第一天就迟到爬墙还没有穿校服的事，想必等一下还是腥风血雨，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
　　“那个，医生有个小忙，你能不能帮我一下？”叶绛烟眼睛亮亮地看着赵医生，充满了无辜和可怜。
　　赵医生看着这个还赖着的女生也不气恼，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医生，我是新生，就昨天来学校交了学费和领了件校服就走了，对这个学校根本不熟，所以我不知道我的班级在哪里？你能不能带我去啊？”
　　叶绛烟想着她必须找个人在老师面前替她说说话，她已经迟到很久了，老师应该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所以她必须找个人来帮她说说话，能挡多少伤害就挡多少伤害，而眼前的赵医生就是最佳人选。
　　赵医生看着她狡黠的眼睛，心里清楚这个小姑娘是找他来当自己的挡箭牌，但是也没什么所谓，反正他也很闲，助人为乐也不是不行。
　　赵医生站起身，说：“行，走吧！”
　　“多谢医生，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叶绛烟边说还边做了个揖。

　　赵医生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拉起她的胳膊就往外走：“少贫嘴，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