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少年》红滴

74、第七十三章 何去何从 不论发生了

　　不论发生了怎样的事情，白天总是会来临。经过一晚上的刺激与惊扰，白天的来临却意外的热闹。

　　“这不是真的吧？那么美丽，那么优秀的海德缇斯小姐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吗？太不可思议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事实摆在面前谁又能想象的到呢？无论什么样的女子在爱情面前都是会改变的啊！”

　　“可是那孩子又不是女子，海德缇斯小姐为什么要向他下手呢？这个好像和爱情拉不上什么关系吧？”

　　“笨了吧，这都不明白，果然是没有接触过爱情的人啊！换作别人也许是没什么，可是这次的对象是素有冰山王子之称的四殿下啊！你见过四殿下对谁温柔过吗？你又见过四殿下对谁那样真心的笑过吗？没有吧。即使是作为他未婚妻的海德缇斯小姐，也没有这样的殊荣啊！可是对那孩子，我们的冰山王子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那么的小心在意，那样的温柔体贴。从没有得到过这些的海德缇斯小姐，那样深爱着冰山王子的她，又怎么能接受这样的打击呢？”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对这么一个孩子，一个如此可爱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而且使用的方法又是那样的恶毒，实在是令人触目惊心，让人无法相信啊！那纯洁得如同百合般的海德缇斯小姐……”

　　“嘘……小声点，快看，是海德缇斯家的马车。”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辆宽大的黑色马车，从大街驶去，直直的奔向皇宫。

　　只是一夜的工夫，所有的彩带鲜花全都消失了，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在梦中。马车很快就通过了宫城门卫的检查，驶进宫内。皇宫里的气氛异常的沉重，所有人的脸上只有严谨的表情与满口的缄默。当马车停下时，从上面走下了一位中年男子，正是海德缇斯公爵。

　　快速地走进殿内，不稍一会儿，便如愿见到了皇后殿下，同时也正是自己的亲生妹妹。

　　沉默的注视着眼前的哥哥，哪里还有一点点曾经的意气风发，哪里还有一点点帝国第一公爵该有的高贵气度，这里有的只是一个因失去女儿而异常悲伤的父亲，那仅仅只是一夜就显得苍老的面容诉说着他的心灰意冷。

　　“哥哥，请您再考虑一下，我现在真的不能失去您的帮助。”

　　“我失去了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女儿啊！”海德缇斯公爵按住自己的胸口“这里是那么的痛，痛到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去做任何的事情。”

　　“可是哥哥，您难道忘了您那伟大的抱负？您难道忘了我们整个家族的伟大目标？忘了这么多年来为了这个伟大目标而做出的一切努力了吗？”皇后丝毫不给海德缇斯公爵任何喘息的机会，质问一个接连一个让人无法逃避“可是现在呢？您竟然要离开！在这样的时刻，根本不能容我们有丝毫的动摇，他们都在虎视眈眈，他们不停的在用一切力量打压我们，他们企图破坏我们所有的努力。哥哥，我亲爱的哥哥，现在根本就不是悲伤的时候啊！否则我们整个家族为此所做出的牺牲与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我的妹妹，她也是你的亲侄女啊！即使她的离开没有使你过于悲伤，可也请你体恤一下我这个父亲的心情。”见自己的妹妹竟然还能如此冷静，海德缇斯公爵渐渐失去了平静。

　　海德缇斯公爵的话语如凉水一般泼下，令人从头凉到脚。皇后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那是一种说不出是恨还是怨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了满腔的悲愤“她是我的亲侄女，我的心怎么能不痛？” 皇后忽然笑了，笑中带着讽刺，眸中漾着泪光“哥哥，您一再的强调着您的丧女之痛，那么我呢？您唯一的妹妹呢？被您牺牲了她的爱情送进皇宫的妹妹呢？请问又有谁曾考虑过她的心情？为了家族，为了您，已经牺牲了一切的妹妹，如今却在这个时候，要求她体恤您的心情，然后为此放弃了之前所做的所有牺牲与努力。真可笑，实在太可笑了！” 她继续笑着，笑到胸口忍不住的剧咳起来，笑到海德缇斯公爵终于承受不住，狼狈的丢下一句‘对不起’便匆匆离开。

　　无力的靠坐在象征了权力与地位的华丽椅中，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茫然与无措，她不知道至今为止自己做出的牺牲究竟是为了什么？以后又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皇后殿下，皇后殿下，大事不好了。”

　　一名宫女惊呼的声音由远及近，不断的传入耳中，不悦的皱起双眉“什么事情需要这样失态，你们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吗？”

　　“对，对不起皇后殿下，是，是国王陛下他……”年青的宫女显然是被这位威严的皇后吓住了，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宫女的话还未说完，皇后心底却已升起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陛下病危，请皇后殿下速速前往。”

　　这不幸的信息如惊雷般炸得她花容失色，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在这样的时刻……来不急再想些什么，匆匆忙忙的赶了过去。

　　直到站在国王养病的宫殿门口才定下神来，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与衣着，恢复从容的她示意侍从打开殿门后，缓缓地走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充斥着不详的气息，躺在病床上的国王陛下益发显得苍白无力，整个人都变得透明，似乎即将消失于人间。那俊美却苍白的脸庞，那明明还年青却已现银丝的头发……如今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高高在上的国王，不是那曾意气风发的男子，只是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轻轻的唤了声“陛下！”

　　因无力而闭上的双目缓缓的睁开，涣散的视线好不容易才集中在走入殿内的皇后身上，一丝气弱无力的声音一点点的传来“月……”

　　心中一动，他是在唤着‘月’吗？这陌生而又熟悉的呼唤，这曾经让她心痛到极点的称呼。如今再一次听到，在这特殊的时刻，她却只是觉得心酸，酸到让人想哭。快步走上前，终于，她坐在了他的床边。

　　“月！”这一次声音变得清晰，他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她没有挣开，那原本有力的手如今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皮下的血管流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可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请让我在这最后的时刻，可以这么唤你，好吗？”

　　她还能说什么呢？直到直视他死亡的这一刻，面对一个生命即将走向尽头的人，她无力再去抗拒，无声的点点头。

　　卡索摩尔如同受到鼓励般，整个人也变得精神了许多，脸上泛出了红光，可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也只是临终前的回光反照，更加意识到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四目相接，卡索摩尔眼中是赤裸裸的深情注视，他几欲开口，却又将欲说的话语咽了回去。承受不住这样的眼神，皇后终转移了视线，同时也略过了卡索摩尔眼底深深的失望。

　　“月，这么多年了，我从未问过，你可曾爱过我吗？”

　　突来的疑问使得皇后完全惊住了，她睁大了双眸注视着眼前的男子——她的丈夫、她的君主。她爱过他吗？这个毁掉了她的幸福，却又赐予她更多的男人……但她知道他爱着他，用他的方式爱着她，他给予了她一切他所能给予的东西：荣誉、地位、金钱以及他所有的爱。明知道她也只是为了那些虚荣的一切，明知道她的心从不曾停留在他的身上，面对这样的他，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是一个迟了近三十年的问题，如果是那个时候，也许她会说她爱他，可是现在她却犹豫了，因为不想骗他，因为不想再伤害他，更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个答案，她可有爱过他？

　　对于皇后的沉默，卡索摩尔却没显出更多的失望，他只是苦笑着“那么你恨过我吗？”

　　‘恨’？这个字眼是多么的沉重，若是以前，那么她一定会肯定的说有，可如今亲耳听到出自他口中的这个疑问，同样是在三十年后的今天，叫她情何以堪？皇后终于红了眼，轻轻说道：“你的问题使我羞愧，如果说没有，那么也只能说明我的虚伪。曾经我是那么的恨你，恨到你只是叫着我的名字都使我疼痛。可一切的错误都不在你，你没有逼迫过我任何事情，是我自己最终做出了那样的选择，其实我更多的是憎恨我自己。所以请不要问我可曾恨过好吗？那会使我更加无地自容。”

　　他的手抚上她的秀发“别哭，我总是使你哭泣。我不再问你了……”他淡淡的一笑“大概我也没有机会再问你了。”

　　皇后使劲的摇着头，他的手指堵住她的双唇，阻止她急欲出口的话语。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其实不论你可曾爱我或是恨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卡索摩尔·佩洛伊今生只爱过一个女子，她的名字叫做月·罗拉·艾克曼·海德缇斯。自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爱上了她，爱上了她那如同悬崖峭壁上野生玫瑰的傲然风姿，爱上她那如风中百合般的绝世风华，只是那一眼，我知道我陷下去了，我要得到她，我要用我所有的一切令她幸福，我要让我所有的孩子都冠上她的名字，我要让她站在最高点，让所有的人都记住她。”他再次紧握住她的手“只是我没有想到她可能已经拥有了爱人，我亲手将不幸的外衣披到这个女子的身上。可如果我早知道，又会怎么做？最终，我只能承认我是一个自私的男人。”

　　“卡尔！我……我……”奔腾的情绪再也制止不住，她终于第一次叫出他的昵称，想说的话却因为过于激动而完全泣不成声。

　　“我已经决定，传位于四子——月琰，这个孩子最受我的宠爱，也最聪明善良，我知道你也是中意他的……”

　　啪啪啪！

　　突来的击掌声打断了卡索摩尔的话语，一个低沉柔和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好一段深情的告白，好一个痴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