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少年》红滴

65、第六十四章 两难的选择题

　　惊人的言语如同一个响雷在整个大厅炸开，漫沿至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用诧异的目光望着安吉利娜·奥尔科特，这孩子是怎么了，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卡索摩尔有些疲惫的扶住额头，紧紧闭起了双眼，可以看出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皇后怒视着伏在殿下的女子：“安吉利娜·奥尔科特，我必须再一次警告你，注意你的言行，否则你的家族将会因你而蒙羞。”每一个字都带着强大的威慑。

　　可以说是第一亲身经历如此威严的场面，安吉利娜因为恐惧连声音都已经微微颤抖起来，但已经被羞愤充斥了整个灵魂的她依然坚定的说：“皇后殿下，我安吉利娜·奥尔科特愿以奥尔科特家族的荣誉起誓，所言句句属实。”即使成为众矢之的，但她说的全是事实，安吉利娜在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不用害怕。

　　面对安吉利娜以家族荣誉而做出的誓言，皇后暂压下心中的怒气：“即使你以家族的荣誉来起誓，也不能以此判定，若不能拿出有力的证据，那么你以及你的家族都将因此而受到制裁。”

　　“皇后殿下，这决不是安吉利娜的妄自揣测，而是安吉利娜亲眼所见。就在四殿下亲自将五殿下送至圣殿的那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卡西娜使出了黑暗魔法，她念了几句未曾闻过的咒语，接着就出现了一个亡灵骑士，大家都知道亡灵骑士根本就是邪恶的化身，这就是卡西娜是魔女的证明。”

　　安吉利娜·奥尔科特目前正是圣殿的见习白魔法师，如此一来，只怕所言不虚，这只要问过圣殿内的人即可知晓，只是这个事情若是真的，那么就太严重了。先不谈卡西娜是否真如安吉利娜所说是个魔女，单是如今她已获得了尼雅城内众多百姓的拥护，就并不是随便可以处置的，更何况已经向全国召告了她的圣女身份，如今却说她是个魔女，这要如何收场，如何向全国的人民交待？

　　“卡西娜姐姐不是魔女，她是好人，她救了小卡。”看到众人都议论纷纷，带着惊讶、惧怕、疑惑等等各种表情望着卡西娜，望着安吉利娜·奥尔科特，更是望着皇后殿下，等着她做出判断，小卡连忙为卡西娜辩解。月琰也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皇后对他摇了摇头后，选择沉默下来。

　　现在已经够乱的了，而这里，舞会的大厅，众多贵族的面前，实在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地方。月琰能够看清状况缄默不言，让她感到宽心许多。皇后将目光再次放在前方说道：“这件事情需要经过调查才可以做出结论，我不能因为你现在的片面之词就妄下论断。”然后转向了卡西娜“圣女殿下，这件事情不论是否属实，暂时都要委屈您了，请您在调查结束之前不要离开皇宫，我会亲自为您在宫内安排一个合适的住所。”最后重新看向在场的众人“也请在场的所有先生与女士为这件事情守口如瓶，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不希望听到任何的流言蜚语出现，否则……”皇后略略停顿“他将会因此受到严厉的惩罚。”

　　大厅重新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一个贵族会愚蠢的在此时挑战皇后的威严，既然连国王陛下都默许了，他们自然也都选择保持沉默。

　　皇后缓缓的扫过整个大厅，最后收回满意的目光。她放柔声音对着卡索摩尔说：“陛下，您也累了，请先行休息吧！”

　　卡索摩尔睁开双眼，微微点头，在身旁贴身侍者的掺扶下率先离开了会舞大厅。

　　见国王陛下已经离开，皇后转向卡西娜的方向，微笑的说道：“圣女殿下，也请与我一同离开好吗？”虽说是询问，但皇后的话明显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好的，皇后殿下。”那一直徘徊在心中的不安，终于赤裸裸的暴露出来，卡西娜已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也许所有的努力真的就这么成为幻影，但她真的做不到见死不救。姐姐！族长！也许我要辜负了身为塔雅的所附予的使命，辜负大家……

　　卡西娜虚弱的拖动着沉重的步伐，跟在皇后的身后一步步离开舞会大厅，她没有看到月瑾眼中的温柔鼓励，也没有看到月琰那毫不动摇的平静，更没有看到小卡激动的小脸。突来的打击使她疲惫不堪，更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可以改变。只她一个人的力量就想改变整个一族的命运，对于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女来讲，这重担实在是太重了，即使她是被那个‘螭’选中的塔雅。

　　原本喜庆的舞会就此收场了，而随之留下的，却是众人无穷无尽的疑问。

　　深冬的夜晚，雪花一片片飘落下来，一层又一层的，覆盖住一切它所能覆盖的东西。屋顶、树上、花间、地面……

　　目之所及，全是白色，连口中呼出的气体都是白色。小卡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漫天的雪花，第一次看到这一望无际的白色，此时却也没有什么心情来为这个第一次而感到激动了，此刻他的心中早被焦急的情绪充斥，他的步伐不断的加快，脚下的厚雪被踩得咯吱咯吱直响，小卡与月琰正在前往宫殿的深处。

　　皇宫的深处，一座偏殿的灯火还亮着，殿内除了皇后，还有一个人，正是隆德大法师。在这样一个寒冷的深夜被急召入宫，若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绝不会如此的。可怜隆德就这样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他那一身的老骨头哦！

　　“大法师，很抱歉这么晚将您请进宫内，您请坐。”皇后的声音不徐不缓，从她的表情上实在看不出这么急的将隆德请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但这个疑问也没让隆德困扰太久，待隆德坐下之后，皇后就进入了正题：“请您将圣女殿下，也就是卡西娜小姐的详细情况告诉我好吗？”

　　这样被请进宫只是为了说一说圣女殿下的情况吗？隆德自然意识到皇后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他从逃进黑暗森林之后开始说起，中间很多的情形皇后早已知道，只是当时月琰的叙述中唯独漏掉了卡西娜的存在。

　　“大法师，琰儿不知轻重，难道您也觉得这件事情是件小事吗？”皇后的手紧紧的扶住椅把，过于震惊的内容让她无法克制住自己，连语气也变成责难，一个魔兽使，驱使着黑暗生物的女子，这样一个危险的存在，他们一个个就这样隐上瞒下。安吉利娜·奥尔科特说得一点没错，那是一个魔女啊，现在皇室却将这样一个魔女封为了护国圣女，皇后觉得一阵虚脱，她无力的抬起手臂，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企图以此来舒缓那紧绷的神经。

　　隆德也颇为自责，他对于魔法和医术的研究有点过于狂热了，与卡西娜在一起关于医术上的种种研究令他忘却了这最最重要的事情，更忘了会由此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只是谁也未曾想到卡西娜的魔兽使身份会暴露出来，如果没有发生那个刺杀事件的话。

　　“殿下，我愿以性命担保卡西娜虽然掌握着黑暗的力量，但绝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皇后苦笑了一下：“如果所有的人都知道她使用的是黑暗的力量，还会认为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吗？如果知道了雅兰特丝的皇室将一个这样的女子封为圣女，整个雅兰特斯帝国还能平静吗？”她需要考虑的是国家的稳定，更需要考虑的是皇权的巩固，任何可能动摇皇权的危险存在都必须消灭，不论它本质如何。

　　带着小卡走进殿内的月琰正好看到隆德大法师退了出来，月琰立刻明白母后已经掌握了全部的事实真相。看到隆德沉重的脸，月琰感到了即将面对的暴风雨。

　　“隆德大法师！”带着些许疑问的音调从月琰的口中传出，只换来隆德无声的摇头。这次连小卡也感到了强烈的不安，他紧张的握住月琰的手，抬起小脸：“月月，卡西娜姐姐不会有事的，对吗？”

　　月琰没有回答，他突然对隆德说：“麻烦您将小卡带回圣殿好吗？我想我暂时没法全力来照顾他。”

　　不待隆德回答，小卡更紧的握住月琰的手，双眼定定的望着月琰：“请让我留下，月月。”想帮助卡西娜的不止隆德、月琰，还有小卡啊！无论是谁，这一刻都不想置身事外。

　　最终月琰还是带着小卡走了进去，而隆德也只有先行离开。

　　殿内只有皇后一人，连随侍的宫女也未见一人，月琰拉着小卡进入殿内看到这样的一个场面。

　　“孩子们，过来，坐到母后这儿。”没有斥责，也没有激动的疑问，皇后异常平静的让月琰和小卡坐到自己的身边。

　　“是，母后。”月琰带着凝重的表情和小卡一起坐到皇后的身边。

　　“没有什么话想和母后说吗？”

　　小卡立即想说让皇后放了卡西娜姐姐，欲出口的话被月琰按住了。小卡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都这么奇怪，为什么很明显的事实放在那儿不愿意看，却偏偏执着于什么黑色代表邪恶，白色代表光明。邪恶是什么？光明又是什么？小卡还记得在小岛上第一次学习魔法的时候，在迪迪在怀里感受到的暗之力，那种仿佛是身在黑夜之中空旷寂静的神秘荒野当中，安静得叫人耳中只有自己的心跳声的感觉，那种生命也因此变得完整的感动。小卡虽不知道要怎么来解释暗的力量，但可以肯定它绝不是什么邪恶，因为拥有它的迪迪、露露、卡西娜姐姐、以及小卡都是好人，大人的世界，对于小卡来说实在是太复杂了。

　　看到小卡的急切想要表述的模样，看到月琰的冷静自制，皇后淡淡的笑了，自小看到大的孩子，她怎能不明他的心思呢？唯有这份冷静自制，教皇后最为欣赏。“琰儿是想母后将这件事情压制下去吧！”没有疑问，带着确定的语调。

　　月琰依然什么也没有说，若母后做了什么决定，他不认为自己还有什么能力去改变，至少在没有听到出自皇后口中的宣判前，他不打算做什么多余的举动。

　　皇后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外面飘扬的雪花，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有那一瞬间，让人感到她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后，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罢了，不过这也只是一瞬，下一刻她转过脸面对着月琰时，依然是那个果敢决断的皇后。

　　“琰儿觉得有什么方法可以睹住悠悠众口吗？”

　　月琰何尝不明白，事情的关键不是卡西娜拥有黑暗的力量，而是知道了西娜拥有黑暗力量的人会如何对待，这一点却不是任何人可以控制的。若判卡西娜是魔女，对她进行处置，这是月琰不能接受的，她救了众人，救了小卡，他欠她的恩情，哪怕以自己的性命相还也绝不为过。但若不判，又如何睹住众人之口？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能有第三条路可以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