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少年》红滴

25、第二十四章 挑衅

　　亚卡兰塞郡的街上永远都是热闹的，生意人的吆喝声，客人的讨价还价声，游客们对于新奇事物的议论声……

　　走在这样的街道上，小卡别提有多高兴了，左手拿着比他的小脸还大上许多的白白胖胖的锦花糖，右手拉着露西弗的手，东跑西窜，一刻都不肯停，露西弗也乐得跟在后面，在露西弗眼中早已是平常不过的东西，却因为小卡而变得惊奇而可爱。

　　“露露，你看那个！”小卡指着一家店口的风筝，惊奇的叫着。

　　那是一只很大的鹰形风筝，竖在地上甚至比小卡还高上一些，做得惟妙惟肖，将一只展翅的雄鹰完全的表现了出来，特别是那双眼睛竟能随风转动并发出翁翁的响声，想来小卡还没玩过这个呢！这么一只漂亮而特别的风筝，连露西弗也忍不住喜欢。“那我们就买了它去放风筝，如何？”

　　小卡一听，笑着猛点头，放风筝？从来没玩过呢！好像很有趣哦。

　　露西弗立刻向老板询了价，出于商人的本性不断的与老板讨价还价。在一番唇枪舌战后，最终露西弗满意的笑着付了钱。几乎同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老板，这个鹰形的风筝，我要了，付你原价的双倍。”声音本不难听，只是配了那奇怪的语调，令人产生了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寻声望去，是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的男孩子，长得还算帅气，只是那略薄的双唇紧抿着，唇角边还挂着丝讥讽的笑意，平添了些尖酸刻薄之气。从身形来看足足高过露西弗半个头，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此刻他用着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露西弗与小卡，嘴角的讥笑毫不掩饰。在他的身后一群五、六个人声势浩大的围了过来。

　　露西弗笑得天真无邪，抢在老板前开口：“亚瑟哥哥，老板刚刚已经将风筝卖给我了。”
　　原来这男孩露西弗竟是认得的，是亚卡兰塞郡四大护国长老之一卢塞恩家的么子，一个算得上是优秀的少年。

　　一旁一个看起来颇为娇美的少女不屑道：“价高者得，这点常识梅雅恩少爷都不知道吗？”

　　“价高者得？凯琳安小姐以为这是拍卖会吗？”露西的笑容更加的灿烂，只是这灿烂的笑容衬着那特意表现出来的惊讶表情显得无比的刺目。

　　“你！”凯琳安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气得只能跺着脚出气。

　　“老板，你怎么说？”原先那尖锐刻薄的声音打破了这暂时的安静，将矛头指向了店铺的老板。

　　“这位少爷，真对不起，小店讲的就是一个信誉，既然已经将这风筝买给了那位少爷，就不会再反悔，小店那么多漂亮的风筝，各位少爷、小姐何不重选一个，像这边的这个蝴蝶就很不错啊！”讲究和气生财的老板语气温和的说道。

　　“露露，他们为什么非要和我们抢这一个啊？让老板再做一只不就好了吗？”小卡不解的问道，丝毫不明白这些人挣夺的原因。无辜的神情加上天真的语气，更加显出对方的无理。

　　娇美少女凯琳安闻言，发出一连串夸张的笑声“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鬼，像这样复杂而精致的风筝岂是马上就可以做好的。”从进门开始就看小卡不顺眼了，一个小鬼竟将她这亚卡兰塞郡的第一美女给比了下去，最最可恶的是他与露西弗的亲密，这一切都令她嫉妒得发疯。“真是弱智，连这么基本的东西都不懂。”随意的说出耻辱话，刁蛮的少女丝毫没查觉自己的过份。

　　空气猛得一紧，几乎令人窒息。双方谁也没有说话，露西弗越发温柔的笑容诡异的让人发毛，他一步一步缓缓的移近凯琳安，清晰的脚步声仿佛有魔力般一下又一下敲打在众人的心上。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露西弗，凯琳安感到极度的不安与恐慌，那是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明明只是一个刚刚进入学院的学生，明明只是一个连初级魔法都使不好的人，为什么却能令自己变得如此胆怯？‘咚！咚！咚！’一步又一步逼近的脚步声，令她只能紧张地往后退，狭小的空间很快就到了尽头，背靠上墙壁的瞬间，一股凉意也跟着裘上背脊。

　　“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可别乱来。”慌张的神情，急切的语调，令说出的话语苍白得可笑，没有丝毫的威胁力。

　　“我还以为我看到了索罗西夫人，怕是刚才认错了，所以就走近看看。”露西弗停下了脚步，却还装作想看看仔细似的，又将身子贴得更近些，仔细地打量着凯琳安。

　　只见凯琳安脸刷的一下变成了青色，紧接着又涨得通红，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终是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夺门而逃。凯琳安一直爱慕着露西弗，但是十三岁的少年自是不如同龄的少女来得早熟，又怎么识得她的爱慕之情。其实即使知道了，也不可能接受这个骄纵的女孩，虽说她也是帝国四大长老之一家的天之娇女。

　　刁蛮任性的凯琳安，对自己的美貌引以为傲，加上那高贵的身份，引得众男性的追求，偏偏就露西弗不解风情，让她又生气又想引起露西弗的注意，结果总是处处与露西弗作对，也就越不得露西弗的好感。这索罗西夫人大家都知道，身型巨大又相貌颇丑陋，而且泼辣专横，是孩子们心目中最可怕的人，如果哪家的孩子不听话，只要一说出让索罗西夫人来抓走，马上就变得乖乖的了。如今这么一个妙龄少女被比喻成索罗西夫人，而且还是出自心仪的男孩子之口，叫她情何以堪？

　　本不屑与女子一般见识的露西弗，却因为她对于小卡的耻辱，而用了女子最无法接受的方法狠狠地打击了凯琳安。那么可爱的小卡，那么天真而纯洁的小卡，那个连自己都舍不得他受到一丝委屈的小卡，怎么可以被那恶心的女人这样伤害，虽然小卡好像还不知道弱智的意思。露西弗宠腻地看着身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卡，从来不知道自己竟可以对一个人有那么多的怜惜。

　　一手拿着鹰形风筝，一手拉着小卡，无视于身边的人，尽自向外走去，在经过亚瑟的身边时，露西弗突然心有所感，猛得拉过小卡向边上闪开，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闪烁着耀眼光华的小型魔法球险险地擦肩而过，高热的温度碰触到衣物升起的寥寥白烟与肩上的阵阵刺痛，一再的表明了刚刚的危险。

　　轻蔑、挑衅、羞辱，赤裸裸地表现出来，任谁遇到这种事，都是不能忍受的，更何况是高傲如此、自信如此的露西弗。

　　温和的笑容诡异的凝固在脸上，不但无法令人产生温暖的感觉，反而更添丝丝寒意，气氛的异常安静，即使是亚瑟·卢塞恩也产生了一种很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非常的的不舒服，自己一个初级班快要毕业的人怎么会被一个几乎什么都不会的弱者在气势上压制住？而且对方还是他心中认定的对手，不论是在情场上还是在其它方面，所以他绝对不允许自己败给这个令自己极度厌恶的人。

　　这种情形拖得越久对他们就会越不利，必须打破这个僵局才行。亚瑟·卢塞恩再次扬起他特有的讥讽语调“露西弗·梅雅恩，你气走了我们亚卡兰塞郡的小公主，你说我应该怎么惩罚你才好？”

　　无视于场中一触即发的凝重气氛，小卡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小拳头，很生气很生气地盯着亚瑟·卢塞恩，这个好讨厌好讨厌的人让他的露露受伤了，小卡只觉得自己变得好痛好痛，比自己受伤的时候还要痛，这个坏人、大坏蛋，竟然、竟然敢欺负他家露露，小卡要、小卡要……

　　想着，小卡不自觉的抬起来右手对准了亚瑟·卢塞恩，却立即被露西安抚似地拉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小卡乖，这件事让露露自己解决，好不好？”虽然用的是疑问句，语调却是不容拒绝的肯定。

　　小卡默默的走到一边，但是机敏的眼神还是紧盯着亚瑟·卢塞恩，大概这是小卡有生以来最生气的一次了吧！小脸被怒气涨得通红。

　　见露西弗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自顾自的与那小鬼说着话，亚瑟·卢塞恩的脸色越来越阴冷，低声而快速的念动咒语，低垂的右手心微微闪出光芒，一团约十公分大小的火球悄然成形，猛然举手射出，飞快的击中露西弗的胸口。

　　闷哼一声，没想到亚瑟·卢塞恩会再次卑鄙的偷袭，躲闪不急下，正中胸口。

　　露西只觉得宛如有一只火热的大铁锤，用力的击中他的胸口，使他再也站不住，蹬蹬蹬的倒退了几步，跪了下来。胸前的衣物已起不到遮蔽的作用，完全焦黑，片片的脱落下来，好在看似厉害的火球却没有想像中的炽热，使得皮肤只焦黑了一块，还留有‘滋滋’的声音。只是这样也已让人很不好受了，露西弗却硬是强忍着没哼出一声，不由令人刮目相看。

　　亚瑟·卢塞恩身旁一个一看就是擅长溜须拍马，穿得像个花花公子似的少年连忙叫好，还不停的扇风点火。假仗着亚瑟·卢塞恩的势，狐假虎威朝着露西弗不屑道：“你们瞧瞧，堂堂梅雅恩家的四少爷竟连一个小小的火炎弹都挡不住。” 此话一出更引得一阵哄然大笑。

　　露西弗待胸口一阵痛苦过后，强撑着站起身来，抬起头，哑着声音轻笑一声：“堂堂卢塞恩家族的公子也不过是一个只会偷袭的小人罢了。”

　　“偷袭？”讥讽和笑容重新挂在唇边“那就麻烦您再让我光明正大的偷袭一次吧。” 亚瑟·卢塞恩随意的挥了一下手，立时站在他身边的几个少年快速的散开，挡住了露西弗能够逃跑的几个方位。亚瑟·卢塞恩见几人站好，再次念动咒语，一个又一个火炎弹投向露西弗，逼得他东避西让，无比狼狈。其实亚瑟·卢塞恩完全可以使出更强大的魔法，可他偏偏选择了这伤害度较小的一种，就好像猫抓老鼠一样，总是先要玩弄够了才会一口吃掉。

　　必须要反击才行，只有反击才能打破这种不利的局面。露西弗一边躲闪一边努力的集中思想念动咒语，平时一心一意的努力也不一定能使出魔法，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往往刚刚有一点感觉就被一击魔法给打断了。

　　小卡在一旁不停的为露西弗着急，几次都忍不住想出手相助，但一触及露西弗的眼神，手就放了下来，他总算真正感受到露西弗的倔强与骄傲了，在那温柔的笑容之下，竟是如此要强的一个人。

　　露西弗的精神绷得死紧，绝对不可以被打败，绝对不可以在发誓要保护的小卡面前倒下。强撑着的露西弗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再一下，再一下就好，可事实并没有想像中的美好，那难以施出的魔法依然未能施出。亚瑟·卢塞恩阴冷的目光一闪，像是已戏弄够了的猫咪，伸出了利爪，决定给予最后一击，随着魔法的吟唱，火红的光芒越来越盛，那魔法的咒语露西弗丝毫不陌生，是中级的火系魔法——爆炎弹，威力更强超越火球的一种爆弹，击中了是要爆炸的。

　　露西弗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不免有些僵硬，此刻巨大的挫败感与不甘充满心头，更多的是怒气，对自己的怒气，为何施放不出魔法？

　　面对越来越近的爆炎弹，露西弗脑中已是一片空白，结果如何他已经无法去想像了，此刻，他只能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一片火红，炽热的火焰令空气也扭曲起来……突然露西弗愣住了，那片炽热并没有停留在他的身上，而是越过了他的身体向后飞去，难道？

　　只见那一片火红裘向了站在一边的小卡，一股不能抑制的愤怒不断的涌向露西弗的全身，不可原谅！面对亚瑟·卢塞恩的一再卑鄙行为，露西弗红了双眼，身体不受自己的思想来驱使，仿佛有意识般自行动了起来，看似缓慢实则快速的舞动着，肉眼虽不可见，却有一股令人窒息的阴沉在空气中流动，渐渐的令众人产生了一种负面的情绪，脑中不停的浮现出死亡、恐惧，好像耳边不断的有从地狱深处发出的哀嚎声。

　　亚瑟·卢塞恩虽然一再的戏弄露西弗，却也并没有真正想要杀死他。再怎么厌恶他，露西弗的父亲同是四大长老之一的身份，就不容许他对露西弗造成真正的伤害。在将露西弗的骄傲击败后，强大的满足感已使他感到了愉悦，所以那最后的一击没有击向露西弗，而是击向了小卡，如果对露西弗如此看中的人造成了伤害，那么从精神上彻底的打击露西弗，一定是相当有趣吧！

　　意想中的结果并没有出现，一直温和的笑着的露西弗看起来就像是带着微笑而来索命的恶魔，狰狞的双目血红血红，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已多出了一把黑色的长枪，随着他的手投向了那火红的爆炎弹，并诡异的带着爆炎弹射出了屋顶，带到了高空之上，轰！的一声，爆炎弹终于炸了开来。

　　众人呆呆地看着那点点火光伴着黑芒飘飘洒落，从众人脸上呆滞的表情可以看出，全都被镇住了，如此情景又有谁曾预见过呢！

　　静悄悄的，一时之间，谁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映才好，仿佛时间已经停留在这一刻。

　　咚！物体倒地的声音唤醒了众人。

　　“露露！”小卡惊呼，声音中所夹杂着焦虑、悲痛等等已让人无法辩识清楚。扑到了露西弗身边，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他的胸口，苍白的小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还好，还好……还有心跳！带着惊吓过后的疲惫笑容，小卡专注的施展出治疗魔法，圣洁的光芒瞬间笼罩住露西弗的全身，那大大小小的灼伤一个一个的消失在柔和的光芒中。

　　亚瑟·卢塞恩望着小卡的一举一动，他就是那通过试练之塔的卡洛斯·迪塞尔吗？想起学校传出的那沸沸扬扬的传言，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眼前的小鬼，他竟然想对这么厉害的魔法师动手？又想起露西弗最后的那一招，那黑色的物质是什么？难道是以诡异著名黑暗魔法？不管是眼前这个小鬼，还是露西弗都让亚瑟·卢塞恩感到深深的恐惧，在小卡继续为露西弗治疗的同时，他悄悄的向边上退去，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