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青梅竹马在一起了》舒拾

1、巷子

　　秋天的夜晚总是清冷又寂静的，南阳是一个小县城，人口本就不多，南阳附中更是在偏僻的老城区。
　　今晚的风又大又冷，附中刚刚下晚自习的学生都着急回家洗澡后躺被窝里。
　　纪星希也不例外，但是好巧不巧，她平时走回家的路昨天封了，今天上学是走了近路绕小巷子过来的。
　　虽说是近路，但纪星希平时不喜欢走，因为巷子里平时看不见什么人，晚上还很昏暗，她怕黑，平时不轻易走这条路。
　　但是最近没得选，只能走这条只有老旧路灯的小巷子了。
　　巷子里的灯光很暗，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没有丝毫暖意，而且只能照到一小片地方。
　　纪星希站在巷子外做了好久的心里安慰，然后还是害怕的握着手机走了进去。
　　巷子里的灯光弱，纪星希的手机灯也小，这里走几步就有一盏坏了的灯，一亮一灭的，在静谧的巷子里让纪星希有些害怕。
　　“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纪星希正提心吊胆的找着路，在路过一段小巷拐角时，突然听见这一句威胁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罚酒。”青涩而又叛逆的回答。
　　纪星希收回差点迈出去的脚，躲在拐角听着声音。
　　拐角那边是个胡同，据说是经常发生校园欺凌事件的地方。因为从未见过，纪星希还以为是道听途说，但是如今看来，并非传闻。
　　“小子这么拽，非得吃点苦头是吧？”
　　纪星希不知道胡同里的情形，就小心翼翼的躲在墙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青涩叛逆的少年声应该是个学生吧，但是他面对的人可能不是校园欺凌，他们讲话声音沙哑，说话时还有打火机声，随后就有浓烈的劣质烟草味从胡同里传出，飘进了纪星希的鼻腔。
　　纪星希嗅觉敏感，强忍着打喷嚏的难受，捂住了自己的鼻腔。
　　“老子给过你机会了，别怪我们不照顾小朋友。”
　　胡同里的声音被压低，纪星希有些听不清，往前挪了一下。
　　“别碰我。”倔强的少年声。
　　这一声纪星希倒是听得无比清晰。
　　但是她怕他这样会激怒那些人，要是他们对他动手怎么办？
　　纪星希焦急的注意着胡同里的声响，一边想办法。
　　搜罗着脑海里父母和老师讲过的各种应对方法，没什么用，都是自救的，可现在她是想要救人。
　　她想了想，这周围没什么人能搬救兵，唯一的办法就只剩报警了。可是，学校本来就偏，他们现在还在胡同里，警察来了得找半天呢，而且巷子里这么安静，她发出声音就会被他们发现。
　　少年确实激怒他们了，纪星希听见了什么东西沉闷的落地声，随后就是难听的咒骂声。
　　“艹，这小子练过。”
　　纪星希实在是没忍住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她看到了三个人，两个看着就是小混混的人围着一个穿着和纪星希一样的校服的男生，黑白配色的校服沾了不少灰尘，少年正凭矫健的身手化解小混混落在他身上的拳脚。但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哪里比得过两个欺凌成性的混混，挡住一个，另一个的拳头就落在了他身上。
　　他们下手的力道应该很重，沉闷的撞击声令少年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纪星希退回墙后，害怕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握紧着手上的手机。
　　手机，纪星希像看到救星似的，解开手机屏幕的密码，在手机上一顿操作。
　　“嘀呜，嘀呜……”几乎是一瞬间，刺耳而急促的警笛声贯穿在胡同里。
　　男生被他们两个人按在了墙上，在拳头差点迎面而来时，警笛声吓得他们面面相觑，对着男生的脸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警察！”他们愣了神后，立即松开男生就朝巷子外跑。
　　纪星希有先见之明的提前躲进了另一条巷子，幸好他们走的地方跟纪星希相反，不然纪星希在那风险太大了。
　　纪星希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看见站在微弱的灯光下的少年半弯着腰，一头稍长的中短发遮住了半张脸。纪星希担心他会不会伤得很严重，关掉了手机里的警笛声正想走过去，少年却直起了身，去拿起被丢在地上的书包。纪星希还没迈开脚，少年抓着书包肩带像有感觉似的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直起身向胡同口这边走来。
　　男生慢慢走近纪星希，他大概一米七的身高，越走近纪星希越能感觉到身高的压迫。靠近了在灯光下纪星希才发现少年有一张长得精致好看的脸，桀骜不羁的神情让纪星希感到熟悉的发现，她知道他。
　　初二十班的郑旭然，学生会常年榜上有名的特殊人物。
　　“你放的警报声？”郑旭然单手插兜站在纪星希面前，低头冷声问。
　　“嗯，”纪星希轻微的点头承认，然后关心的看着这些人问，“你怎么样，有受伤吗？”
　　纪星希的关心让郑旭然认真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视线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自己插在兜里左手后，又移向了纪星希脸上。
　　“没有。”郑旭然冷淡的回答。
　　“等一下。”纪星希低下头活动一下仰着头看郑旭然酸麻的脖子，然后背过手从背后的书包侧面拿出两张创可贴递给郑旭然，“你脸上流血了，贴一下吧。”
　　纪星希是在刚刚郑旭然微微低头时看到他脸侧有一块伤疤，伤疤有大概有两厘米长，上面还渗着血。
　　郑旭然将信将疑的寻着纪星希的视线，抬手在脸上摸了一下，在耳朵前的下颌骨附近摸到了一丝血。
　　手上脏，碰到伤口时有点疼，但是这一小块伤疤跟他的左手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郑旭然瞄了一眼中指指尖上的血丝，用拇指搓了搓，然后又把手随意的垂在身侧。
　　“不用。”郑旭然冷淡的拒绝纪星希的好心。
　　“怎么不用？都流血了，不处理一下要是发炎了怎么办？”纪星希没有因为郑旭然的拒绝而放弃，边说话边撕开了创可贴的包装，“给你。”
　　郑旭然看着女生细细小小的手指捏着递在他面前的创可贴，无动于衷。
　　纪星希注视着郑旭然脸上伤口渗出来的血，担心的再次开口：“你看不见，贴不准，要不我帮你贴吧。”
　　郑旭然低下本来平正的头颅，直视纪星希关心且认真的脸，突然心软的俯下身把脸凑到了纪星希面前。
　　纪星希是看出来郑旭然不爱说话了，而且跟人说话还很冷淡。
　　但是他弯腰了，应该是同意纪星希帮他贴创可贴了。
　　纪星希双手拿着创可贴靠近他脸庞的那块伤口，下手前还提醒了一句：“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
　　这一次，郑旭然有回应了，他没有开口，用喉咙低沉的回了一声：“嗯。”
　　十一月南阳的夜晚是真的冷，纪星希用手指小心翼翼的用创可贴盖住郑旭然脸上的伤口，冰凉的指尖将胶布贴在皮肤上，创可贴可靠的黏力拉扯着伤口有些痛，郑旭然微微皱了一下眉。
　　“好了。”纪星希心满意足的看着贴得工整的创可贴，收回了手。
　　郑旭然直起身，看着女生苍白的双手，调整了一下单背在右肩的书包带，迈开脚步绕过纪星希走向胡同外的巷子：“天黑了，该回家了。”
　　纪星希有些愣神的转过身看着郑旭然的身影绕过拐角，都看不见了才反应过来抬脚跟上。
　　纪星希认路，她走出胡同后就一直按着记忆走的路，但是可能郑旭然跟她的方向是一样的，所以她一直跟在他身后走。
　　郑旭然也有感觉，纪星希的脚步一直在他身后跟着。
　　在快要走出巷子的最后一段路，郑旭然发现女生的脚步变轻了，这段路的灯几乎都坏了，只有两盏灯一亮一灭的。郑旭然放慢脚步，微微的扭头看了一眼，女生因为走得慢，跟他的距离隔得有点远。
　　郑旭然又心软了，鬼使神差的走出了他人生中最慢的脚步，身高一米七几的大长腿迈出的脚步都不足十厘米。
　　郑旭然拽拽的单手插兜，书包单背的姿态，用着像是站在原地磨鞋底的姿势终于等到了脚步声的逼近。
　　算了，累了。
　　郑旭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的等着纪星希走近。
　　纪星希之前走这条路的时候灯火通明，怎么现在没一盏好灯，整条巷子黑得恐怖。
　　郑旭然腿长走得快，身影已经融进黑暗的巷子里了。
　　纪星希放慢了脚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给自己照明。
　　手机手电筒的照明射程不远，纪星希自能照着自己面前的路，低头看着照出来的灯光走路。
　　纪星希安静的自己一个人慢慢的走着，有一束光突然照到了她身上，她惊喜的抬起头，却看到站在阴暗里的郑旭然。
　　郑旭然挪开手机灯光，纪星希走向他，站在据他差不多一米的地方：“你怎么还在这里？”
　　郑旭然看着纪星希脸上挂着的笑容，又迈脚走开：“绑个鞋带。”
　　这一次，郑旭然走得很慢，纪星希能跟他并排走。
　　郑旭然对纪星希来说真的很高，在他的身边好像就拥有了一个很可靠的安全感，纪星希都不在乎她的手机灯光照在哪里了，好像拥有了克服黑暗的勇气，连黑漆漆都巷子口都敢直视。
　　两人结伴走出了巷子，郑旭然从容的关掉手机灯光，纪星希都把手机开着灯光的事给忘了，看着郑旭然收起手机才想起来自己的也得关。
　　走出巷子后，郑旭然一言不发的继续走自己的路，但是他没想到女生还走在他身边。
　　不会被吓傻了，只知道跟他走了吧。
　　郑旭然走了好长一段路，脚步从故意放慢到恢复正常速度，偏头一看女生还在他身边，神色正常还在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郑旭然现在只需要拐个弯，再走一小段距离就能到小区门口，但是他停下的脚步，站在了原地。
　　纪星希看着郑旭然莫名其妙的停下脚步，纳闷的站在他面前。
　　郑旭然看着纪星希清澈明亮的眼睛，应该听清醒的，但他还是问出了口：“你还认得回家的路吗？”
　　郑旭然这个问题问的很奇怪，但是纪星希认真的指着拐角：“认得呀，在前面就快到了。”
　　郑旭然沉思了两秒，果断转头就走，他觉得多待一秒都是对不起自己的脸。
　　纪星希又一次看着郑旭然莫名其妙的走掉了。
　　这一晚后，纪星希再次见到郑旭然是在两天后。
　　因为熬夜刷题，纪星希起晚了。她怕迟到，火急火燎的跑着，穿过马路来到巷子口，穿过巷子就快到学校了。
　　纪星希这边火急火燎的赶着路，她却能半路碰到跟她穿着一样的校服的学生悠闲的走着路的。
　　而且，这背影还挺熟悉。
　　纪星希跑到郑旭然身后停住，然后快走两步与他并肩，再开口发问：“都快迟到了，你怎么还这么悠闲？”
　　郑旭然平时散漫经常都扣分，根本就不担心迟到，他听着身边突然出现的人的话，低头瞥了一眼道：“快迟到你还不跑。”
　　纪星希抬起手腕看表，焦急的心情突然放松，她一路跑的挺快，居然还有十分钟，算算他们这里走到学校，绰绰有余。
　　“不急。”纪星希嘴角带笑的放下手，轻松的迈着脚步跟上郑旭然的速度。
　　郑旭然没事看着她与自己较劲，把脚步迈大了些。
　　走近校门时，纪星希看到站在一边的同桌——赵蕴。她和赵蕴同为学生会的检查员，今天是赵蕴站岗，纪星希下意识的低头去看自己带校卡没有。
　　电子校卡正规规矩矩的挂在身前，嗯带了。
　　纪星希检查完自己的，顺便看了一眼郑旭然，没想到郑旭然身前空荡荡的，没带校卡。
　　“郑旭然，校卡，检查员在查。”纪星希侧过脸抬起头看着郑旭然提醒道。
　　郑旭然丝毫不惊讶纪星希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姿势不变的目视前方，冷淡的回了一句：“没有。”
　　没带？那就得被扣分了。
　　纪星希知道郑旭然经常被记名扣分，特别是这一周扣的比平时多。十班再扣下去估计要创历史新低了，纪星希看着郑旭然面无表情的脸有些于心不忍。她看着校门口的赵蕴正在检查其他学生的仪容仪表，纪星希距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赵蕴还没看见她。
　　“诶。”纪星希停住脚步拉住了郑旭然，她用的力不大，但是郑旭然停住了脚步，面对她站着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