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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你做好准 ...
半个小时后,林医生再次来查房。
他就是如此不放心温木悠这个叛逆的病人。
他推开门。
温木悠这次没在看手机,她在看书。
林医生愣了下,走近两步,看清了封面上的字——《调教男人的三百六十五技》。
“这……看的什么书?”
温木悠从书页后面抬起脸,表情理所当然:“护士长给我的,她说这本书很实用,用来对付渣男正好。”
林医生的嘴角抽了抽。
他转过头,看向窗户,果然又被打开了。
他干脆没再说什么,走过去,关上窗,按下锁扣。
“不要乱出病房。”他转过身,语气带着无奈的严肃,“昨天晚上监控拍到你拄着拐杖在走廊里逛,值班医生吓得不轻,还以为是闹鬼了。”
温木悠翻了页书,头都没抬:“只是在散步,多散步,腿才好得快。”
林医生看了她一眼。这话倒是不假,她的腿确实恢复得快,在经历车断成两截的车祸后,右腿又打了石膏,正常人至少要在床上躺两个月,她倒好,第二周就能拄着拐杖满走廊溜达。
他心想,如果不是送来的时候医院仪器例行检查过,确认她是正常人类,他都要怀疑她是污染物了。
哪有恢复得这么快的?
“你身体确实恢复得快,”他说,“今天就能拆石膏了。”
“真不错。”温木悠说。
林医生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本《调教男人的三百六十五技》上:“你不会真的在等你的老公吧?”
“他已经已读了。”温木悠把书往后翻,目光落在新章节的标题上,嘴角微微弯了下,“还有半个小时,他会来的。”
林医生皱了皱眉:“你怎么有自信他一定会来?”
温木悠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理直气壮的神气。
“凭我如此优秀,长得好看,脑袋聪明,想不到他不来的理由。”
她顿了一下,弯起嘴角:“而且我还给他准备了个大惊喜。”
林医生问:“什么大惊喜?”
温木悠合上书,抱在胸口。
“秘密。”
林医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他低头看了眼,眉头略微拧起来。
“新的新闻。”他说。
“什么新闻?”
“暴战队要对温家下手了,”林医生划动屏幕,快速从上往下浏览,语气带着见怪不怪的平淡,“这个新闻,十年前就这么说,说什么暴战队要和温家开战,结果到现在还没打起来。”
温木悠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只嗅到什么有趣气味的兔子。
“温家是最厉害的污染物家族,还有我国唯一的天灾级污染物,权力渗透进了国会。”她说,“暴战队是无所顾忌的极端暴力、极端仇恨污染物的组织。他们两个打,谁会赢?”
林医生想了想。
“真的打起来,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他收起手机,“感觉就是跟前几年一样放狠话而已。毕竟这两个大组织,加上国家政体,三方鼎立,平衡得好好的,也赚得盆满钵满。想不到打起来的理由。”
温木悠眨了眨眼:“那他们两个阵营,到底谁更厉害?”
林医生又想了想。
“难分伯仲。”他说,顿了顿,“不过我不太看好暴战队,温家真的出手的话,暴战队讨不到好处的。”
“但也不是完全没胜算?”温木悠追问。
“暴战队也不是只会打架的,”林医生承认,“他们组织里也有高端的智力人才和技术,我听说他们发明了一种污染物情报剥离技术,可以通过脑控剥离污染物的能力、基因和脑子里所有的情报。”
他的声音低了些:“三年前,他们好像杀死了温家的小女儿,用剥离技术从她脑袋里剥离出了温家的情报。”
温木悠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温家的小女儿?”
“嗯,”林医生点头,“温家有一个私生女,是人类和污染物的后代,因为基因不纯,在温家存在感很低,听说被温家其他的污染物驱逐了,三年前失踪后,传闻都说是被暴战队杀了。”
“说不定还活着呢?”温木悠歪了歪头,“毕竟没有尸体。”
林医生摇了摇头:“不太可能,被温家驱逐又通缉的存在,活下来的概率为零。”
“概率不是零,”温木悠说,语气像在纠正数学题,“如果我是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装成人类,潜伏在暴战队里不就行了。”
林医生摇头:“那太危险了……”
“而且说不定温家故意表面上驱逐她,”温木悠继续往下推理,眼睛越来越亮,“利用这层原因,让她在暴战队当卧底,明面上是被赶出去的弃子,暗地里是温家插进暴战队的钉子。这样一来,温家既能掌握暴战队的动向,又能让暴战队替他们背杀了温家小女儿的锅,一举两得。”
林医生看着她。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他说,“在暴战队潜伏没那么容易,那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没有污染物能活下来。”
温木悠的表情没有变化,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如果是我,我就能做到。”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数学公理:“因为我是天才。”
林医生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本《调教男人的三百六十五技》。
他在心里想:脑袋就是看这种书看坏的。
-
城东,废弃工厂。
空气里的血腥味比半个小时前更浓。
瘦队员站在厂房里,手里举着电子终端,屏幕的蓝光照亮他的脸,他面朝黑暗中站着的晏行忝,毕恭毕敬汇报道:“组织也是半个月才知道的,温家的小女儿,在我们这里卧底了三年。”
旁边的同伴正在收尸,他弯着腰,用防水布裹住肉块,动作很轻。
“半个月前,她出任务的时候出了车祸。送去医院后,组织派去队员进行例行检查,在调查中意外发现她的基因档案对不上,”瘦队员的声音带着种复杂的情绪,“这才发现,温家的小女儿,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当了三年透明人。”
“不管是她到底是为了躲避温家来的暴战队,还是替温家来当卧底的,”瘦队员的嘴角抽了抽,“对暴战队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他抬起头,看向厂房深处:“让一个污染物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活了这么久,还让暴战队背了三年的锅,所有人都以为是咱们组织杀了温家的小女儿。”
黑暗中,晏行忝站在那根巨大的水泥柱旁边。
他的姿势和半个小时前几乎一模一样,修长、安静、不动声色。白色的衬衫换过了,不再是那件溅满血的,换成了件干净的深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一颗。但他的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痕,指缝间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翻盖手机。
银灰色的外壳上,几道干涸的血迹如同裂纹般爬在金属表面。
瘦队员打开电子档案,继续汇报:“名字是温木悠,她入院后,所有的随身物品我们都查过了,日记本、随身物品、病历档案……全部彻底清查。”
他往后翻:“她是真的失忆了,日记本里全都是编码,我们派了专业人员,花了半个月,只破译出十分之一。”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内容全是老大你的行动轨迹,把每一次跟踪,每一次情报收集,伪装成了对婚姻生活的日常记录。”
黑暗中,晏行忝的手指在翻盖手机的侧面轻轻敲了下。
“她失忆后,不记得自己的卧底身份,看到日记,还以为自己真的结过婚,”瘦队员说,“事实是她跟老大你根本没见过面。”
沉默。
厂房里只有同伴收尸的声音,防水布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偶尔有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我们最近一直盯着医院,没想到她先主动找上来了,”瘦队员说,“这是个好机会,老大,我们的情报剥离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她的基因、她的能力、她脑子里关于温家的所有情报,全部可以剥离出来,她绝对是我们解决温家的最关键要素。”
黑暗中,晏行忝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淡,仿若冬天河面上的薄冰。
“她在暴战队潜伏了多久?”
“三年。”
“三年。”晏行忝重复着这个数字。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瘦队员的后背莫名地绷紧了。
三年。
一个污染物,在全世界最仇恨污染物的组织里,活了三年。
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她还能潜伏更久。
“把车钥匙给我。”
瘦队员愣住了:“老大,你真的要亲自去处理她吗?”
晏行忝合上翻盖手机,发出“咔哒”声:“能在暴战队潜伏这么久,如果不是车祸,她还能潜伏更久,她不可能简单。”
“温家存在太久了。”他说。
瘦队员立马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过去。
“把她的照片发给我。”
瘦队员愣了下,迅速低头操作终端:“是。”
终端发出一声轻响,照片发送到翻盖手机上。
晏行忝翻开手机。
屏幕亮了,照片在血痕下面慢慢加载,像素缓慢地填充,恍若一个正在被揭开的面纱。
先出现的是头发。
黑色的,直而长地垂落,已然及腰。
然后是脸。
和他预期中的脸截然不同。
S级以上污染物他杀过太多了,能变成人形的,基本都长得不太对劲。有的皮肤是灰色的,有的眼睛没有瞳孔,有的嘴角裂到耳根,有的五官如同被人随手捏出来的残次品。
大多数高级污染物的拟态,都带着或多或少的非人特征,源于基因层面无法完全抹去的异物感。
但手机里的这张脸。
惊艳的,柔软的,眉眼弯弯的,像是在笑,天生就长着张让人想捏一下的脸。眼睛很大,瞳孔的颜色在照片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但眼神清澈而亮晶晶,带着些许好奇和狡黠。
像什么来着?
晏行忝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片刻。
像兔子。
他把照片放大了些。
没有非人特征,没有异常的皮肤颜色,没有不对称的五官,没有那种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恐怖谷效应。她看起来就是个,过分漂亮、过分可爱、二十岁不到的天使。
晏行忝抬起头,瞥向瘦队员。
“让你们发污染物的照片,”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是画报的照片。”
瘦队员愣了愣,然后飞快地摇头:“不是,老大,这就是她的照片。我们确认过了,入院时的存档照片,还有监控截图,都是这个。”
他顿了顿,好似怕晏行忝不信,又补了句:“她……她就长这样。”
晏行忝低下头,重新看向屏幕。
他杀过的污染物,没上万个,也有几千个了,没一个长这样。
他伸出手,用拇指缓缓擦过屏幕上的血痕,干涸的暗红色痕迹在他的指腹下被一点点擦去,露出下面完整的的照片。
晏行忝的眼神停留了片刻。
他把翻盖手机合上。
“咔嗒。”
手机放进西装内袋,晏行忝转身走向厂房门口。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路过那堆还没来得及收完的尸体时,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像走过一堆无关紧要的杂物。
瘦队员在后面喊了一声:“老大,你这会儿就去找她么?”
晏行忝没有回头。
他走出厂房大门,外面停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蒙着薄薄的灰,已经在外面停了好几天,拉开车门,他坐进去。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
车子调头,驶上公路。
远方,城市的天际线在雾霾中若隐若现。医院的方位,在城市的最北端。
车影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里。
厂房里,瘦队员转过身,望向同伴。
同伴正在把最后一块防水布盖在尸体上,布下面的形状不太规则,鼓鼓囊囊的,有些地方高高隆起,有些地方塌陷下去。
同伴站起来,活动了下蹲麻的膝盖,他看着门口的方向,晏行忝的车已经看不见了,但他总觉得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压迫感。
“遇上老大,那个污染物惨了,”他开口说,“大概过不了多久,最多六个月,一旦剥离完成,她就会成为我防水布里的客户。”
瘦队员走到那堆防水布旁边,低头看了眼,布没能完全盖住,边缘露出了一截手指。五根手指,但只有两根是完整的,另外三根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
“她肯定惨了。”
城东,公路。
黑色的轿车在车流中穿行。
晏行忝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
前方亮起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晏行忝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翻盖手机,翻开。
屏幕亮起。
温木悠的照片还在上面,血痕已经被他擦掉了,清晰的图片里,她笑着,眼睛弯弯的,看起来仿若随时会说出什么让人头疼的话。
他又看了会儿。
合上手机。
“咔嗒。”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向着城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窗外,灰白色的雾霾翻涌着,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呼吸般缓慢蠕动的灰色里。特战队的枪声偶尔从远处传来,两声,三声,然后沉默很久。
-
医院,住院部,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淡淡的花香,可能是哪个病人家属带来的鲜花,放在护士站,香味飘满整条走廊。
林医生站在走廊上,正在低头写病历。
他听到脚步声。
并非护士的那种勤快的脚步声,也并非病人的那种拖沓的的脚步声,是一种沉稳的,每步间距几乎完全相等的脚步声。
像节拍器。
林医生抬起头。
走廊的另一头,一个男人正在走过来。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剪裁考究,线条锋利,像是从某个顶级男装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的。他的身形高大修长,肩背的线条笔直,走路的姿态不急不缓,每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
走廊里还有其他人在。
推着输液架的护工,拎着饭盒的中年女人,正在打电话的年轻男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
让开了。
没有人敢抬头看他,他们全都后退着避让开,下意识地,本能地。
林医生握着笔的手顿住。
那个人走近了。
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眉骨很高,眼窝很深,五官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每一处线条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弧度。他的表情是空白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外露,像一张空白的纸,深浸死亡气息。
他在林医生面前停下来:“这是306吗?”
声音很低,很平,仿若冬天的河面。
林医生张了张嘴。
他想问“你是谁”“有没有登记”“你是病人的什么人”,这是他作为主治医生的职责,每个访客都应该被询问。
但他的嘴张开之后,说出的却是:“是的……你找谁?”
“306的病人。”晏行忝说。
林医生看着他的脸,忽然,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306的病人真的有老公?
他以为那只是妄想症患者的虚构记忆,但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
林医生看了看他的脸,又回想了下温木悠的脸。
然后他在心里得出了个让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结论:还挺配的。
看起来会像是同时能出现在一张画报上的人。
“她……她就在里面。”林医生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往旁边退了半步,抬起手指,指向身后的门。
晏行忝走上前,伸手按在门把手上。
他的手现在很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分明,骨感而有力。
本应该留存在指甲缝里的血迹已经没了。
林医生突然想起件事:“你做好准备,她……她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晏行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
他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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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瞎子郡主误把暴君当成狗》 《把反派认成圣母女主后》 ★★预收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