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东方快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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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我也得承认，东方快车系列的火车实在是很气派、很先进的列车。
站在巴黎东站的站台上，望着眼前这列钢铁巨龙，我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它那蓝色的光滑车身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芒，仿佛是一件辉煌的艺术品。车厢的外观设计精致而优雅，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奢华的气息，让人不得不对麻瓜的工艺表示一丝认可。
工厂啊工厂，实在是太可怕了。麻瓜虽然没有魔力，却能够建造出这样一条全部是用钢铁打造而成的巨兽，每块铁板都严丝合缝地焊死在一起，恐怕连霹雳爆炸都未必能炸开。没有壁炉，麻瓜们造出了车，只是要多花些时间，但可去的地方大大增加；没有飞天扫帚，麻瓜也可以利用那个叫“飞机”的装置飞上天空。
越是靠近麻瓜世界的生活，越是对巫师的腐朽和落后感到失望。从我有记忆起，接收到的教育就是麻瓜是一群多么落后、白痴的生物，他们不会魔法，没办法在天上飞翔，没办法让香肠开口唱歌，没办法长出被砍断的手臂。但是，让香肠唱歌有什么用呢？麻瓜的进化太快了，只有巫师们还被蒙在鼓里。
“乌！乌！”
火车鸣笛。我拎着一个小箱子假装行李——其实真正的行李在我的无痕扩展咒小包里——赶在发车前登上了列车。车厢内部的装饰更是让我眼前一亮。光滑的木质家具、精美的桃花心木镶板、柔软的长绒地毯，让我对这趟旅途的期待值更高了些。
一等卧铺的包厢很少，每间包厢有一张软床和一个小沙发，桌子上摆着郁金香台灯，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气味。这里让我想起了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宿舍，房间更大一些，不过要住两个人，遇到讨厌的家伙就麻烦了。
我运气很不好，和那个弗朗索瓦·巴比尔分在了一起。作为纯血统巫师占主流的学校，对宿舍的安排往往也是颇具深意的，比如按国籍分，按家族地位分，或按家族的政治倾向分，最大程度地避免学生在学校内发生矛盾。但是父亲控制下的格林德沃家族是反巫粹党的，而他又与巴比尔家族族长卢卡斯·巴比尔是至交，我才被迫和那个蠢货同住，果不其然地度过了鸡飞狗跳的四年。
真是倒霉啊，每天都要先破坏那家伙搞的陷阱才能睡觉什么的，太无趣了。当然，我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每天都起得更早，用黑魔法把宿舍装饰个遍才出门的。
到了四年级，我们的矛盾激化到了在上课时间以外不能碰面的地步，宿舍里暗戳戳的小手段反而消停下来，堂堂正正决斗才是主流，你削断我胳膊、我给你肚子开个洞之类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甚至惊动了校长卡里·哈德拉达好几次。
然后我就走了。恐怕那个蠢货已经在学校里称王称霸了吧。
但学生之间的打闹和敌对已经离我远去了，我正为更伟大的利益而在更庞大的战场上战斗，弗朗索瓦那样的货色只会被扫进垃圾堆。
火车鸣着长长的笛，向远方的原野驶去。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心情复杂。法国实在是美的，景色也好居住区也好，都有种特殊的浪漫风格。
我认识的人中，只有文达一个人具有我想象中法国人的全部美好气质，高昂起的脖颈像天鹅，强大的魔法是她有力的羽翼。这样的她如果走在酒香弥漫的波尔多，或是摩登繁华的巴黎，抑或是在乡下的庄园城堡，都不会有什么违和感。
但麻瓜的工厂破坏了这种和谐。工厂开足马力生产着，烟囱上冒出滚滚黑烟，把蓝天笼罩在灰霾中。我能想象到各式各样的物品从工厂里运出，其中不少是巫师根本无法制造的东西。复制咒或许可以派上一些用场，但根本无法完成这样集约化的生产。
所以我们才要限制麻瓜的发展。我更加确定自己的路没有错了。让他们停在这儿吧，省的成为巫师的心腹大患。
天渐渐黑下来，我有些饿了。中午在波尔多乱逛，随便在咖啡店吃了点面包，勉强算是填饱肚子，毫无食欲可言。我用时光闪现一看，居然已经到了晚餐的时间。果然还是应该吃点正式的食物，不要太亏待正在长身体的自己了。
变出一面镜子，看了看自己仪表正常，打扮得非常麻瓜之后，我把魔杖藏在左手的魔杖套里，来到餐车。
这里已经被面包的松软香气和煎牛排的浓烈味道包围。黄油滋滋作响，人声也窃窃私语，刀叉发出碰在瓷盘上的轻轻的响动。灯因不知名的能源亮着，不太像煤油灯。
啊，好饿。我这么想着，却发现居然没有一个空的桌子。我从这头走到那头，又确认了一次，真的没有无人位置。
要和麻瓜坐在一桌吗？这种令人作呕的问题光是提出来就很倒胃口。我无甚意趣地向服务员走去。干脆回包厢吃算了。
“嗨，又见面了！”突然，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扭过头，看到一个身材略胖、面容和蔼的麻瓜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穿着咖色大衣，脖子上还系着餐巾，冲我乐呵呵笑着挥手。
“是你？”我微微一愣，认出了他，那个在纽约中央公园见过一面的麻瓜，当时他正在跟着纽特回收那群四处乱撞的神奇动物，试图把大衣让给穿得单薄的我。一开始我以为他是个好心的巫师，后来在纽约地铁站才发现他只是个误打误撞发现巫师世界的幸运儿，这令我心情十分复杂。
不过我没有要杀光麻瓜的爱好，自然也无所谓认识一个麻瓜，尤其是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巫的情况下。
从刚才起，那个紧紧挨着他坐的金发女巫直愣愣地看着我，看得我都有点发毛了。该死的，不会是认识我的人吧？不对，我也没见过她啊，难道是哪个不记得了的学姐么？
她忽然像只受惊的鹿一样跳起来，手不自觉地向身侧的人伸去，但又如同畏惧着什么似的停在半空，改成捋了下打理得十分柔顺的发丝。
她知道我厌恶麻瓜。我笃定地想。动作太刻意了，所以果然是认识我的人么？罗尔？格林格拉斯？里希特？应该不会吧，纯血统不会找麻瓜男朋友。
“哦，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雅各布·科瓦尔斯基，能和你再见面真是有缘分！”雅各布活力满满地自我介绍，或者说有点活泼过头了，半车厢的人都向我们望来。说实在的，虽然在学校我已经习惯了成为万众瞩目的核心，但被一群麻瓜注视有点太惊悚了。
我赶紧坐到他们对面：“你好，我叫克里斯，呃，克里斯·格林。”我没继续用弗林特的姓氏，而是选了格林德沃的半个音节。或许这个麻瓜比斯坎德更值得我真诚一些？谁知道呢。
他俩也拉拉扯扯地坐下。女巫没有再靠着雅各布，而是把手放在了桌下，一个防备的姿势。但这里全是麻瓜，如果她不想触犯保密法被捕或者干脆加入我们，她就什么都做不了。我不再管她，而是把注意力移回到雅各布身上。
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他面对着我的时候和当初似乎没什么不同，但朝向女巫的时候却露出傻乎乎的笑容。我越看越觉得这状态不太像一般的情侣，至少我的同学交男女朋友时没有这样迷幻的精神状态。
“你给他喝迷情剂了？”我问。雅各布依然傻乐着，主动想靠在女巫身上。
女巫的脸毫无血色，极有魅惑力的容貌却带着难堪和悲伤的表情。
不过我对她的美丽或是痛苦没有任何兴趣，反而对他们的煎羊排倾注了我的全部喜爱。乘务员恰好急匆匆走了过来。我第一次对一个麻瓜的出现感到由衷的喜悦，点了大比目鱼配菠菜酱、野禽肉冻、马赛鱼汤、乡村奶酪和巧克力冰激凌，再配上红葡萄酒，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嘴。
一直旁若无人地试图和女友蹭蹭的雅各布突然说：“东方快车的白葡萄酒很有名的，而且度数也比红葡萄酒低。你还没成年吧，克里斯？未成年要保护好身体啊。”
他跟我说话的时候逻辑又变得连贯起来，笑眯眯的小熊状。乘务员看看他又看看我，我扶了下额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那就白葡萄酒吧。对了，给这位男士来一杯白兰地，给女士来一杯香槟。”
酒上来了，我们谁都没有说话。雅各布在切割小羊排，努力喂给女巫。女巫细细咀嚼着，可能是放松了一些，手终于抽了出来，也切下一块投喂雅各布。我坐在对面盯着他俩互动，觉得十分牙酸。一定是酒的原因。
菜也上来了。我开始闷着头苦吃，感觉自从加入巫粹党后就没好好吃过几顿饭，唯一一次吃的痛快还是在决定来法国的会议上。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怎么有点心累……
很快我就吃掉了肉菜，等胃不再纠结成一团以后才用法棍就着马赛鱼汤慢慢品尝。
抬起眼睛，就看见女巫在给雅各布擦嘴。这种谈恋爱，完全是照顾幼童一样的方式啊。
“怎么称呼你？”我问，觉得还是打破僵局比较好，面对着陷入爱情的女巫和被施了迷情咒的麻瓜实在太尴尬了。
“奎妮·戈德斯坦恩。”女巫犹豫着说。
非常小众的姓氏，发音很古怪，也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支纯血家族，想来并不毕业于德姆斯特朗，但并不妨碍我和她交流。我及巫粹党的理念是以巫师为先，无论纯血、混血还是麻种，只要是巫师，就天然站在同一立场，所以肃清者这样的叛徒才需要被清除干净。
于是我放下面包：“你看起来认识我。”
奎妮点点头。我更纳闷了，如果不来自于同校，或是亲近的家族，谁会认识我呢？而且我现在处于逃学状态，如果被父亲知道了的话，一定会赶过来抓我；如果被政敌知道了，格林德沃家族又会有新的大麻烦。果然还是一忘皆空吧。
“我不会说出去的，”奎妮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上身急切地前倾，保证道，“我可以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立下誓言是不必要的，”我丝毫没有被人戳中内心的尴尬，表情温和地笑起来，“我愿意信任你，奎妮。而且我也有你的秘密，关于他，我完全相信彼此保守秘密的品德。”我瞟了眼完全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的雅各布，他正抱着白兰地陷入陶醉。“美国魔法国会真是个不近人情的地方，但要我说，巫师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即便是和麻瓜结婚。”反正巫师和麻瓜结合还是可以生出巫师的嘛，概率还蛮高的，就算生出哑炮，哑炮也是可以诞下巫师的，并不浪费。
奎妮剧烈地咳嗽起来。我在她的杯壁上屈指一弹，杯中的香槟就自动蓄满，气泡从下向上漂浮，又在雅各布和自己的酒杯上如法炮制。
她不咳嗽了，发出“喔”的一声：“无杖无声施法，我感觉自己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没有这种事。”我稍微有点得意，说天才我是当之无愧的，即便没有叔叔那样强大，但我还年轻。而且我可以自豪地说，我的老师可比叔叔的老师强多了，哈哈哈。
奎妮笑了。雅各布看看她又看看我，也迷迷糊糊地跟着笑。
于是我提议：“为了相识，碰下杯吧。”
三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水晶相撞的脆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东方快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