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闺蜜变成男人》带鱼的带

20、第二十章 到了深

　　到了深夜，众人都从病房中退出来，不愿打扰老人在这世界上最后的安宁。顾洲潼看着病房的门渐渐关上，自己的父亲也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那一眼仿佛就是最后一眼。
　　顾洲潼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儿子太失败了，从小到大总气父母就算了，长大之后还三天两头不着家，在他的记忆中似乎都没有太多关于父亲的回忆，此刻他也只想努力记住父亲的样子，如果多年之后回想起来，还能想到自己父亲大概的模样。
　　顾洲潼夜里在医院周围闲逛了一圈，最后是顾雅潼叫他，他才回家休息。
　　第二天一早，老爷子走了，走的很安详，他是在睡梦中离开的，仿佛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上一般。
　　一家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不愿相信，可是那平直的心电图却又说明了一切，让人无法不接受。
　　顾洲潼本以为自己会嚎啕大哭，但是他没有，他出奇的安静。
　　在外面鬼混好几年的顾洲潼第一次心甘情愿回到家中，他一到家就进了自己的房间不肯出来，保姆做好饭送进去他也一口不吃，顾夫人和顾雅潼都很担心，可顾洲潼只是说他想一个人静静，都不要来烦他。
　　顾雅潼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弟弟这样，她很害怕。
　　顾洲潼回家后过了两天，秦谨打给了顾洲潼，接电话的却是顾雅潼：“喂，哪位？”顾雅潼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我找顾洲潼，我是他朋友。”秦谨猜出电话那头是顾雅潼。
　　“奥，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吗？”
　　秦谨也说不上来打这通电话是有什么事，只是觉得应该打一下，问问顾洲潼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什么特殊的事，就是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顾雅潼沉默了几秒，哽咽着说道：“他现在情况很不好，我爸前两天走了，从那之后他就一直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吃不喝的，已经两三天了，我真担心他会出什么事。”
　　“什么？！他不吃不喝两三天了？！”
　　电话那头顾雅潼没有说话。
　　“你可以让他接我的电话吗？我想和他说几句话。”秦谨说道。
　　此时的顾洲潼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整个人都被抽干了精气似的，简直跟死人一样。
　　顾雅潼敲开了顾洲潼的房门：“洲潼，你一个朋友给你打电话了，你......”
　　顾洲潼没说话，顾雅潼就走过去，把电话放在了他的耳边。
　　电话那头穿来了秦谨的声音：“顾洲潼......”
　　顾洲潼伸手接住电话，轻声问道：“秦谨？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秦谨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样不吃不喝，会出人命的。”
　　“有什么大不了了，我现在不是还活着吗。”顾洲潼的声音很苍白。
　　“我今天就去上海找你。”
　　听到秦谨的话顾洲潼神色一变，说道：“你别来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幅鬼样子。”
　　“我不去，让我等着你死吗？把电话给你姐。”
　　屋里很静，电话声音也不小，顾雅潼听到了秦谨的声音，于是拿过电话，说道：“有什么事吗？”
　　“顾小姐，麻烦您告诉我你们家的地址可以吗？”
　　顾雅潼看了看顾洲潼，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吧，说不定顾洲潼的朋友来了真的可以开导开导他，就告诉他了。
　　秦谨请好假，买了下午的机票，晚上就到上海了。
　　顾洲潼的房门再次被敲响，顾洲潼费力的从床上站起来打开门，面前赫然出现的是那张他熟悉的面孔——秦谨真的来了。
　　顾洲潼看着秦谨，缓缓张开嘴，说道：“你来干嘛......”
　　“我不来看你，等着给你收尸吗？”秦谨看着顾洲潼，满脸苍白，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顾洲潼挥了挥手，说道：“我没事。”说完转身回到屋里，秦谨也跟着进去。
　　顾洲潼坐到床上，看着地板，没有焦距。
　　秦谨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禁蹙眉，说道：“你准备这样多久？”
　　空气沉寂了几秒，顾洲潼才缓缓开口道：“等我能接受我爸的死吧。”
　　秦谨看着顾洲潼明显消瘦的侧脸，鼻头有些发酸，顾洲潼平时一直大大咧咧的，这个样子的他着实令人叹息。
　　“那你好歹也吃点饭吧，你爸在天有灵看见你这个样子，你觉得他会开心吗？”
　　“我没有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说完起身下楼，找顾雅潼要了一些饭菜，端到了顾洲潼的房间。
　　秦谨把饭菜放到床头柜上，顾洲潼看着床头柜上的饭菜，明明卖相那么好，明明都是自己爱吃的，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去吃。
　　“你这么看着能看饱啊？还想我喂你吗？”
　　顾洲潼依然没什么反应，就那么看着，好像要把碗看漏一样。
　　秦谨看他这样是指望不上让他自己吃饭了，于是把白粥端起来，用汤匙舀起一勺放到顾洲潼嘴边，顾洲潼停了一两秒才机械的张开嘴，吃了下去，秦谨又喂了他几勺，顾洲潼才缓缓的说道：“我自己来吧。”说完接过勺子和碗。
　　秦谨就这么盯着他把碗里的粥和盘子里的菜给吃完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好歹是吃饭了。
　　“秦谨。”顾洲潼突然叫道。
　　“怎么了？”秦谨看着顾洲潼。
　　“你说，我以前怎么那么混蛋，我连个儿子都当不好，我......我要是不总气我爸，他是不是，，，”说着顾洲潼哽咽了。
　　秦谨轻轻抚摸着顾洲潼的背，说道：“你不用这么自责。”
　　“可是，可是我......”
　　“那你就哭一场吧，哭出来，发泄一下。”
　　顾洲潼好像真的哭了，但是只是小声抽泣，顾老爷子走了之后的这些天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哭，或许也是憋了很久了。
　　他的哭声逐渐大了起来，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心里憋了很多天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宣泄出来了。
　　秦谨轻轻搂住顾洲潼的肩膀，没说话，就让他这么放纵的哭着。顾洲潼突然转身抱住秦谨的腰，像个孩子一样在秦谨怀里，哭的很大声，眼泪都蹭到了秦谨的衣服上，秦谨也只是拍了拍顾洲潼的背，依旧不说话。
　　顾洲潼哭了足足二十分钟，然后就睡着了。顾洲潼睡得很安静，就像台风过后的海面一样。
　　秦谨看着顾洲潼心里有些叹息，下了楼就看见顾雅潼坐在客厅里，看见秦谨下来了，顾雅潼立刻问道：“怎么样了？”
　　“我给他拿的饭菜他已经吃完了，哭了一场，现在睡着了。”
　　顾雅潼点了点头，听到顾洲潼肯吃饭了也算是好事，叹了口气，说道：“真是谢谢你，不然我都怕他出什么事。”
　　秦谨走过去，也坐到沙发上：“叔叔的死对他打击很大。我和顾洲潼在英国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不过这将近一年以来他变化很大，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事业。”
　　顾雅潼看了看秦谨，又低下头说道：“是啊，我看他比赛的直播了，我也很高兴。”说完又抬起头看秦谨：“你叫秦谨是吧。”
　　秦谨点了点头。
　　“那，这几天麻烦你了，帮我照看着洲潼。”
　　秦谨还是点点头，没说话。
　　顾雅潼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我让保姆把客房收拾出来，这几天你就住我们家吧。”
　　第二天顾洲潼睡到中午才起来，他从楼上下来，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出屋，他晃晃悠悠的从楼梯上下来，在楼下吃饭的顾雅潼看见他有些惊喜。
　　“洲潼，你终于肯下楼了，来吃点饭吧。”顾雅潼一直看着顾洲潼，视线从楼梯口一直跟随到了餐桌前。
　　顾洲潼坐下来，看起来脸色似乎好了一些。
　　同样坐在餐桌上吃饭的秦谨问道：“你好些了吗？”
　　顾洲潼愣了一会儿，开口道：“好多了，昨天哭完感觉轻松了不少。”
　　顾雅潼硬挤出一个笑脸，说道：“那你吃点饭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说完递上去一双筷子。
　　顾洲潼慢吞吞的接过筷子，竟然真的开始吃了，顾雅潼看了也松了一口气。
　　顾雅潼已经好几天没去公司了，一大堆事等着她呢，她看秦谨似乎还有点招能让顾洲潼不那么颓废，就去公司上班了。
　　吃完午饭，顾洲潼又想上楼，秦谨立刻拉住他，说道：“出去活动活动吧，别老待在屋里了。”
　　顾洲潼看了看秦谨的脸又看了看秦谨抓着自己的手，机械的点了点头。
　　秦谨就拉着他四处溜达，也一直在没话找话的唠嗑。
　　“我第一次来上海，一线大城市就是不一样阿。”边说还边观察这顾洲潼的表情。
　　顾洲潼不说话，就那么往前走。
　　“来了上海你不尽一下地主之谊吗？太不厚道了。”
　　顾洲潼看了秦谨一眼，若有所思，半晌才开口：“那咱俩去外滩溜达一下吧。”
　　外滩人很多，很热闹，但是顾洲潼还是没精打采的样子，秦谨看他这样也没有玩的心思了，俩人就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旁边的空地上有两个小孩在打羽毛球，看着十一二岁的样子，虽然打的不怎么样但是很开心。
　　顾洲潼就一直盯着这俩小孩，眼神有点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谨注意到顾洲潼的视线，问道：“你想打羽毛球啊？”
　　顾洲潼摇了摇头：“不想，我现在浑身没劲。”说完身体往后一仰，靠在长椅的靠背上，用手背挡住眼睛，遮蔽刺眼的阳光。
　　此时秦谨的电话响了起来，接起电话，是杜茵茵。
　　“秦谨，他现在什么样啊？”杜茵茵的声音种带着忧虑。
　　秦谨看了一眼顾洲潼，说道：“比昨天好点了，但是还是不太行。”
　　和杜茵茵聊了几句，挂了电话，俩人之间陷入沉寂。
　　这俩人之间还是第一次这么安静，和周围嘈杂的环境截然相反，显得格格不入。
　　过了一会儿，秦谨拍了拍顾洲潼的脸，说道：“你准备在这晒到什么时候。”
　　顾洲潼把手拿下来，坐直身体，说道：“回家吧，我累了。”
　　秦谨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回家了，回到家之后发现屋子里没人，顾雅潼和顾洲潼的姐夫都在忙工作，顾夫人不知道去哪了，估计是出门了吧。
　　偌大的房子寂寥无声。
　　顾洲潼想上楼，秦谨却拉住他：“别老闷在房间里了，看会儿电视吧。”说着硬拉着顾洲潼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播了一个电视剧开始看。
　　电视剧里演的什么俩人都没看进去，顾洲潼虽然一直看着电视，但是双目无神，显然是没在看。
　　此时，秦谨突然抱住了顾洲潼，顾洲潼立刻感受到了不属于自己温暖，愣住了。
　　每次杜茵茵有什么伤心事秦谨都会抱着她，那种温暖的拥抱似乎会给人以无形的安慰，胜过很多语言，无论男女，都会渴望在自己心情低落的时候能有人给自己一个温暖的拥抱。
　　顾洲潼把头放在秦谨肩上，享受着秦谨怀里的温度，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希望时间可以静止。
　　秦谨摸了摸顾洲潼的头发，柔声道：“我知道你父亲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是生活终归是要向前看的，我不想再看见这个样子的你，我想你自己也是不想看见的，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总沉浸在悲伤之中。而且你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有自己的事业，你要向你的父亲证明你已经长大了，我还是喜欢曾经那个没心没肺的你。”
　　半晌，顾洲潼轻轻推开秦谨，开口道：“谢谢你秦谨，我现在感觉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