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依然》慕尔尔

6、FM报到

　　第二天一大早，温冉就去花蔓报道了，并联系了小C。
　　小C带着她去登记信息，给了她一堆资料，将她交代给了设计部的一位设计师，名为杜安。
　　杜安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头银灰色的短发，身穿今年最新款的休闲复古西装套装。
　　他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温冉，语气充满着不屑。
　　“长得果然有几分姿色，不然以你的学校，怎么会通过面试。”
　　温冉有些尴尬，可仍是保持微笑，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
　　“走吧，我带你转一转。”
　　杜安也没有过多刁难她，径直朝设计部内部走过去，温冉紧紧跟在他身后。
　　经杜安的介绍，花蔓是森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品牌，与Charm、艾尚等品牌都属于森氏。
　　花蔓简称FM。
　　设计部并不大，穿过外面办公的大厅便是里面的设计室，她很快参观结束，最后坐在杜安给她安排的工位上，随即杜安便去忙碌自己的工作了。
　　正当温冉在自己工位前的电脑上查阅近几年FM的经典设计作品时，便听到“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
　　温冉抬头望去，一个气质干练的女人对大家说：“秘书部刚发了通知，等会儿十点半，所有人在一楼大厅集合站好，迎接森总和原氏高层参观FM。”
　　这是安姐，设计部负责人，刚刚杜安带温冉去向她报过道。
　　温冉才发觉，今天所有人都穿了西装，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衬衣，无比庆幸因为第一天上班，自己在没有任何人通知的情况下，也穿了正装。
　　快到十点半的时候，大家陆陆续续坐电梯下去，温冉也准备跟着去坐电梯下楼。
　　“等一下。”杜安叫住了她。
　　“你不属于正式员工，就不用去了。
　　你留下来去收拾一下安姐的办公室吧。”
　　杜安对她的态度仍然很冷漠，可温冉并没放在心上。
　　温冉点头，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去拿清洁工具，进入安姐的办公室开始打扫。
　　“叮”正当她扫完了地，正准备开始拖地时，她手机响了一声，有人给她发微信，她点开手机，是杜安。
　　“温冉，刚刚安姐忘了带设计部的汇报材料了，你现在赶紧拿到七楼会议室。”
　　汇报材料？
　　她刚想问他材料在哪里，一抬眼就看到了摆放在办公桌上的一个文件袋，上面写着《FM设计部年度工作总结》。
　　“就在桌子上，十万火急！！”
　　杜安又发了一句，看来情况应是非常紧急。
　　温冉回复了一个“好的”，立刻拿着材料准备乘坐电梯上楼。
　　FM仅有一小部分人才需要参会，其余大部分人都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而此刻乘坐电梯的人太多，几乎每一个楼层都会停留。
　　她看了一下电梯仍然停留在一楼，便选择爬楼梯。
　　三分钟后，她气喘吁吁地到了七楼，寻找会议室，走廊尽头传来了隐约的声音，她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个黑色的大门紧闭着，里面的声音渐渐清晰。
　　“原总，我们FM向来不做短期合作，您之前和我们谈好了长期合作，而现在......”
　　森氏总裁森明辉早已不满原野向来毫不留情、杀伐果断的处事方式，已经等不住助理解释合同违约原氏所要承担的后果，语气不满地说道。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会议室大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嘎吱！”
　　会议室大门刺耳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瞬间噤声，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会议室很大，中间摆放着一个方形长桌，周围一圈坐满大概二十个人。
　　正对会议室大门口有两个人，一个是身穿黑色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刚才说话被温冉打断的森明辉，他一侧坐着秘书南迪。
　　而森明辉另一侧的男人看着不过三十岁，身穿灰色西装，五官硬朗，紧抿着嘴唇，正不耐地低下头看腕间的手表。
　　男人听到声响后抬起头，朝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因为森氏提出长期合作的要求，他本因为在此地浪费时间而感到不耐，正准备起身直接离开，突然看见一个女人赫然站在正对面的会议室大门口。
　　她扎着简单的高马尾，
　　漂亮的杏眼清澈见底，正慌乱地在会议室寻找着谁。
　　他的动作一僵，目光紧紧落在门口的女人身上。
　　男人身旁坐着的秘书茉莉注意到男人异常的反应，以为刚才森明辉的质问而触怒了他，小心试探：“原总？”
　　原野并没有回应她，
　　今天一早温冉来报道时并未有多少人见到了她，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因为她开门的动作而聚焦在了她身上。
　　温冉在众人疑惑、好奇的各种眼神中寻找着杜安。
　　疑惑是因为他们在猜测她的身份，而好奇是因为温冉出众的样貌。
　　北京从不缺美女，长期从事服装设计行业，而且混迹于娱乐圈的众人除了几位一线女明星，也鲜少见到有人拥有此等的样貌与气质。
　　她未施粉黛，肤若凝脂，五官秀丽却不寡淡，眉目美艳却不张扬，眼神清澈柔和，眼底却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清冷。
　　正当众人思考着温冉是否是某个刚出道的女明星时，只见她快步走向了杜安。
　　温冉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了杜安，他拿到资料后，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温冉，差点直呼救命。
　　“我的小祖宗，我给你发了信息让你到了给我发微信，我从侧门出来拿啊，你怎么直接进来了。”
　　杜安埋怨。
　　温冉这才注意到杜安位置的后方是会议室的侧门，而她也是此刻经杜安提醒后才意识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一直紧紧跟着她。
　　她不敢抬头，略带歉意地轻声说，“不好意思，我没看手机。”
　　她来的时候太急了，根本没有看手机，不知道杜安给他发了微信。
　　“赶紧出去，出去。”
　　杜安无奈地示意她离开会议室，转身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他一旁的安姐。
　　温冉从始至终都没敢看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完成任务后便从会议室侧门离开。
　　众人唏嘘，竟然只是来送文件的。
　　“我们继续。”
　　一段不到一分钟的小插曲过去了，森明辉的秘书南迪率先打破沉默。
　　“原总，如果您执意提前终止合同，那么我们将按照合同第二十五条......”
　　南迪对原野说，可她话还未说完便被原野沉声打断。
　　“合同继续。”
　　南迪顿住了，对于原野这么短时间内改变主意而感到不解，但又松了口气，而与此同时，森明辉表情也缓和下来。
　　温冉出来后看了一眼手机，果然杜安给她发了微信。
　　果然人不能太心急，她想到刚才的场景这才感到自己的行为多么唐突。
　　她回到了安姐的办公室接着打扫，半小时后，她才将清洁用品放回原位，洗了手回到座位上。
　　这一天，除了杜安偶尔让她帮忙打印文件之类的，温冉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到FM实习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这段时间，温冉都是帮杜安做一些简单的工作，杜安的设计从绘图，到结构设计，以及缝制都是亲力亲为，她都是按照他的要求去做简单的剪裁，或去库房帮忙找他指定的布料。
　　杜安一开始以为她在FM或森氏有靠山才得到这个全国无数服装设计专业毕业生都挤破头想得到的实习机会，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质疑。
　　直到周三，设计部的两位设计师正在电脑前观看法国顶级时装品牌ELLE的新品发布会视频。
　　“这件作品风格很特别，设计师是谁？”
　　男设计师袁莱看着电脑，露出惊艳的神情。
　　“我记得没错的话，是Casta，确实相当不错，不仅用了亮片，还结合了东方刺绣，融合了东方的神秘与西方的浪漫，既典雅又奢华，就像......”
　　另一位设计师点评着这件全球限量的顶尖设计，正思索着。
　　“就像游离在现实与幻想之间，
　　啧......像极了爱情的模样。”
　　袁莱一脸陶醉。
　　“我看你不如回去写爱情小说吧，什么都像爱情，你是恋爱脑吗？”
　　杜安与温冉刚好路过，听见袁莱的话，杜安恶作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袁莱被杜安突然的一拍，吓得一激灵，转身看见是杜安，便拍拍胸口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
　　“我要看看什么作品，还能让你想到爱情。”
　　杜安一脸好奇地看向电脑屏幕，便看见了刚才他俩讨论的那件发布会的作品。
　　温冉也看过去，发布会绚烂的灯光照耀下，模特身穿一件紫色长裙，面料采用的是名贵的缎面，而裙子腰间点缀了吸睛的亮片，而裙摆上是大面积的手工刺绣，正如袁莱所说，融合了东西方风格，凸显了法国女性浪漫又自由的个性。
　　“嗯，确实很不错，但我觉得这件时装怎么这么像上个世纪某个设计师的风格。”
　　杜安想到了什么，却想不起来。
　　“有吗？”
　　袁莱又看向电脑上的视频。
　　“克里斯汀·拉夸，他模仿的是上个世纪的法国服装设计师拉夸的风格。”
　　一直没说话的温冉开口。
　　袁莱这才看到杜安身旁还站着一人，看了她一眼，又怀疑地再次看向视频，“是吗？”
　　听见温冉的话，杜安抱胸蹙眉，一脸沉思。
　　片刻后，杜安点头，“对，就是他，拉夸的作品大多都是采用法国古典宫廷裁制手艺，带给人极致的视觉奢华体验，非常符合法国皇室对于华丽与浪漫的追求。”
　　“好像真是。”
　　袁莱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克里斯汀·拉夸，对比了一下他与Casta的风格。
　　模仿是很正常的现象，克里斯汀·拉夸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设计师，并且是全球最有影响力的服装设计师之一，与现在横跨了一个世纪，他的作品很有代表性与借鉴性，模仿不代表抄袭。
　　可一眼便能看出来Casta的设计风格模仿的是克里斯汀·拉夸的奢华风，这种艺术敏感性还是让在场的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杜安上下打量了一眼温冉，眼神复杂。
　　“理论基础不错。”
　　他心里也明白，这哪里是课本上的知识，需要一位资深设计师长时间的积累，以及对于艺术超乎常人的敏锐度。
　　可他一直以为温冉是“靠脸上位”的花瓶，向来不给她好脸色，直到这一刻，他才在心里默默对温冉有些许改观。
　　“深藏不露！”
　　袁莱对温冉竖起了大拇指。
　　温冉笑着点头，算是礼貌回应。
　　而后的两天，温冉明显感觉到杜安对她的态度改变了。
　　一开始杜安对她说的话是：
　　“去楼下帮我买杯咖啡。”
　　“去帮我打印资料。”
　　以及......
　　“我的设计稿，千万别碰！”
　　在温冉帮他收拾工作室时，杜安一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着咖啡，一边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
　　而现在......
　　“温冉你过来看看，我这里的长度有没有太长了......”
　　杜安将笔别在耳后，冥思苦想状。
　　正在扫地的温冉则会拿着扫把走过去，看向桌上的手稿。
　　温冉在一周的接触后，也慢慢发现了杜安这个人除了嘴上不饶人之外，其实还是很好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