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依然》慕尔尔

4、北京

　　车大概行驶了二十分钟，就到了温冉的家。
　　何岂言将温冉送上楼，便准备离开去附近的酒店。
　　常媛连忙说：“冉冉，去送送岂言。”
　　温冉答应后便随何岂言出去了。
　　温家因为离常媛工作的地方比较近，所以他们一直住在一个老旧小区里。
　　下楼时，楼道的光很昏暗，温冉跟在何岂言后面。
　　何岂言说：“你妈妈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她最近老毛病还犯过吗？”
　　确实好像更严重了，下雨的时候，妈妈的腿脚会疼得厉害，温冉想着。
　　“这两年去医院定期复查，医生也是说老毛病了，只能尽量减少发病次数。”
　　“等她有空来北京，我提前预约一个专家给她看看。”
　　“这也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都是应该的。”
　　“好的，回头我问问她。”
　　见他坚持，温冉也同意了，其实她也想过要带妈妈去北京看病，只是妈妈一直不愿意去，她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劝一下她。
　　送何岂言上了车，温冉在车窗边提醒：“岂言哥，你开慢点儿。”
　　“好的，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温冉上了楼，她走到卧室的窗户边，向楼下看去，初秋的风已经夹带着微微凉意，吹动着楼下的树叶沙沙作响，柔和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车顶留下点点光影。
　　他还没离开。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微信：“你怎么还不走？”
　　“抽根烟再走。”
　　果然她看见他的车窗摇了下来，他伸出手，手指夹着一根烟，缭绕着烟雾。
　　他身上一直都是淡淡的清香，闻不到烟味，她第一次见他抽烟。
　　温冉回复了个“好。”
　　她听到妈妈叫她，她应了一声走向客厅。
　　她去客厅拿过妈妈烫好的牛奶，端着又进了卧室，走到窗前，果然楼下空空如也，只余下一盏路灯。
　　接下来的一个月温冉进入了标准的“两点一线”生活模式，自习室和宿舍。
　　她最近开始忙碌于毕业论文，她时不时地翻看邮箱，希望能刷新到新的信息，可是快一个月了，仍杳无音讯。
　　等待许久，在她认为毫无希望时。
　　在一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接受到了一封邮件。
　　她点开，是花蔓实习邀请。
　　完整地看完了内容，她竟然通过面试了。
　　在最开始的欣喜之后，她开始思考，该怎么让妈妈同意她去北京。
　　想了一下午，她终于按下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何岂言的声音，“冉冉？”
　　“岂言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温冉迟疑开口。
　　“怎么了？”
　　“我被花蔓录取了，实习时间定在了十二月初。”
　　她以为他对于她的决定会加以制止，可电话那头却传来：“我去接你。”
　　“好的，谢谢你，岂言哥。”
　　“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你能，帮我劝劝妈妈吗？”
　　她说明了自己打电话的意图，小心询问。
　　“好。”
　　何岂言答应了。
　　温冉挂了电话后，仍然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何岂言会怎么劝说妈妈，但是他既然同意了，就应该是有办法。
　　电话的那头。
　　何岂言正坐在启风集团总部的顶楼办公室里，对着手中的手机微微失神。
　　他知道了她要来北京实习这件事后，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转变为现在的无奈。
　　他在那次从M市回来之后，本来可以联系花蔓的总部森氏集团，轻而易举地阻止她来花蔓，可那一晚她坚定的眼神仍然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认定的事情不会放弃，倔强如此。
　　他的手机“叮”的一声响起，是森氏的总裁秘书南迪给他发的信息：
　　何总，花蔓已经通知了温小姐十二月初报道。
　　差不多晚上七点，常媛给温冉打了电话，让她早点回去，带她去逛街购买一些去北京需要准备的东西。
　　温冉没有想到妈妈会同意得这么快。
　　她掏出手机，给他发微信：岂言哥，我妈妈同意了。
　　他回复得很快，只有一个字：
　　嗯。
　　她思考片刻，本来打算问他是怎么劝说妈妈同意的，可她转念一想，不如回家问问妈妈。
　　商场里。
　　常媛念叨，“北京肯定很冷吧。”
　　“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一边叮嘱着，一边给温冉挑选着大衣，最后出商场时，她们一人提着一个纸袋，一个是大衣，另一个是买的日用品。
　　常媛离开商场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对温冉说：“对了，我给你买点儿药，北京冬天又冷又干燥，每年才入冬的两天你都会流鼻血。”
　　她说这话时，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问题。
　　“妈妈，我以前去过北京吗？”
　　温冉疑惑，为什么妈妈说这番话，仿佛她曾经去过北京一般。
　　“你很小的时候去过，你还没恢复好，忘记了。”
　　温冉想问什么，常媛却已经回商场买药了。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她冷得一哆嗦，妈妈说的对，北方的冬天肯定更冷。
　　她把买的衣服放在地上，用手哈着气。
　　因为只有最后一门专业课，温冉轻松应对，又跟辅导员说明了情况，提前离校，也收拾好了所有东西，踏上了去北京的飞机。
　　机场，飞机还有一个小时起飞。
　　“冉冉，你在那里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常媛面露担忧，整了整温冉的衣领。
　　温冉抱了抱妈妈。
　　“说得好像我不回来了似的”
　　“妈妈，岂言哥和你说了什么？”
　　她忍不住问妈妈，这么多天，这一直是她心里的疑问。
　　常媛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同意你去北京，你还不高兴？”
　　“岂言和我说，你还年轻，需要更多的发展机会，我自己也想了想，他说的有道理。”
　　温冉心下了然，看来妈妈仅仅是因为对她不舍而不允许她去北京，而非其他原因。
　　“妈妈，谢谢你支持我。”
　　见时间差不多了，她与妈妈道别，进了安检。
　　而常媛仍然停在原地，想起了那天何岂言给她打电话时说的话。
　　他说：“常姨，你阻止不了冉冉来北京，你放心，有我在。”
　　坐了长达两个半小时的飞机，温冉下了飞机后，将手机开机。
　　“冉冉，下飞机了吗？”
　　几乎在她开机的同时，何岂言给她发来了微信。
　　她回了信息，又到达了提前和他约定好的地方。
　　她远远地看见一个男人站在A出口。
　　何岂言穿着黑色的大衣，而路边停靠着一辆黑色的加长宾利。
　　他微笑着与她挥手，走过来接过温冉的行李箱。
　　“累不累。”
　　“还好。”
　　一袭冷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她已经习惯了南方的温暖，初来北京，确实比她想象中的冷。
　　岂言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戴在她脖子上，并帮她整理好围巾。
　　他的动作让她有一瞬间的僵硬。
　　“走吧，今晚先住我家。”
　　温冉刚想出声拒绝，可岂言却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一般。
　　“放心吧，我们家有两层，你住第二层客房。”
　　“我给你找好了住的地方，你明天搬过去吧。”
　　他的安排很周到，让她找不到理由拒绝。
　　想到他帮忙找的房子，“那租金......”
　　“等你发了工资给我。”，何岂言笑着说。
　　“那也行。”
　　看来也只能先这样了，温冉点头。
　　他帮她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后，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温冉坐在了副驾驶，车内果然温暖许多。
　　他们在路上行驶时，温冉看向车窗外一闪即过的城市风景。
　　他住在海淀区，他们朝那里行驶。
　　他在车上接电话，谈到工作时他严肃又认真，这都是她没见过的样子。
　　“三亚的蔚蓝度假村那边的新项目就交给维娜去做吧，你这段时间在北京跟着我处理酒店的事情。”
　　“关于与原氏合作的事情先放下，年后再说。”
　　北京一环一环的，仿佛走不进去，也走不出去。
　　这是她睡着之前最后的意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才慢慢醒来。
　　何岂言一直没有叫醒她，她以为还没有到。
　　她四处望了望，这里是一条绿荫小道，与她刚才在路上看见的风景不同，冬天的北京树上几乎没有绿叶，可这里居然四季常青。
　　“我们到了吗？”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何岂言怎么一直没有叫醒她。
　　“本想叫醒你，你就醒了。”
　　何岂言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靠过来，离温冉特别近。
　　温冉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自从知道了他抽烟，她好像产生了心理作用，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烟草味，并不难闻。
　　见他如此亲昵的动作，温冉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何岂言的手一顿，解开了她的安全带。
　　他们一起下车，她跟着他走进一栋旧式洋房。
　　刚进门，何岂言打开了所有的灯，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温冉抬头看着屋顶悬垂下来的美式玻璃灯，玻璃灯转动着摇曳光辉，她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一时愣住了。
　　何岂言拿着一双女士拖鞋递给她，见她看着客厅的灯发呆，“怎么了？”
　　“没什么。”
　　她摇摇头，头有点疼，可能是犯老毛病了，自从她出院后，偶尔还是会头晕。
　　看她脸色苍白，何岂言微微蹙眉。
　　“不舒服吗？”
　　“可能晕车了，有点累。”
　　何岂言进了门，帮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岂言哥，你有女朋友了吗？”
　　温冉看着脚下的拖鞋上的粉色软萌小老虎的卡通图案，也同样走进去。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有女孩子的拖鞋。”
　　“对啊，我有女朋友，这是她的鞋。”
　　何岂言递了一杯水给她，一脸戏谑，但又观察着她的神情，看她作何反应。
　　温冉停下了脚步，没有想到他真的有女朋友了，有些心虚地朝四周望了望，观察着女人的踪迹。
　　“逗你玩的，这是昨天才去买的，你放心穿吧。”
　　何岂言见她只有惊讶与心虚，便不动声色地低下头。
　　原来如此，温冉松了口气。
　　“我住哪里？”
　　“你住楼上二楼最右边的房间。”
　　他帮她拿箱子走了上去，她也上楼。
　　何岂言给了她一把备用钥匙，“冉冉，我要出去一趟，你等会可以去小区门口的餐厅吃晚饭。”
　　“好的，麻烦你了，岂言哥。”
　　待他走后，温冉将自己的洗漱用品从行李箱里取出来，准备在房间里的浴室里洗澡。
　　她忽然看见窗边摆放着一束百合花，插在了精致的花瓶里。
　　这里是何岂言家里的客房，难道是他放在这里的吗，她好奇地走向窗边。
　　这是一束香水百合，又名卡萨布兰卡，花瓣洁白无瑕，隐隐散发出百合特有的怡人清香。
　　香水百合是一种充满回忆的花，花语是淡泊的永恒。
　　温冉没有多想，而是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只觉得浑身疲惫，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