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依然》慕尔尔

2、何岂言（一）

　　手机响起了，她的思绪回到了现在，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心静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冉冉，怎么样，面试成功了没？”
　　温冉远远地捂着听筒，等她说完了才凑近手机，向她说了今天的面试结果，“还不知道呢，花蔓让我等通知。”
　　心静是她的室友，也是她在M大最好的朋友，她知道心静是真的关心她。
　　“有机会就有希望，你这么优秀，肯定没问题。”
　　心静听见温冉的回答鼓励她。
　　温冉感觉心里一暖，想到了自己才发了大四的奖学金，随即对她说：“心静，今晚去美食城吃饭吧，我们宿舍好久没聚一聚了，我请客！”
　　“哇，这么大方，发奖学金了？”
　　“嗯嗯，昨天到账。”
　　心静听见是因为温冉才发了奖学金便没有拒绝，一口答应下来了，“好嘞！那我把她俩叫上。”
　　“她俩”自然指的是温冉与心静的另外两个室友，李梦和芮芮，她们四人一向关系很好。
　　与心静约定好在校门口集合，她坐公交车到了校门口，在宿舍群里发了个消息。
　　“我在校门口啦！”
　　宿舍微信群飞快闪过三个“收到！”
　　她便放下手机，在校门口静静地等待着她们三人。
　　一抬眼，她就看到了对面一栋才修好不久的商厦，那是M市大学城最中心的位置，而在里面入驻的品牌也都是国内一线品牌。
　　可她注意到的并非商厦华丽的外观，或者商厦外面镶嵌着的好几个闪着金标,熠熠生辉的奢侈品牌Logo，而是商厦最中间的楼层外面的电子屏上，正播放着一个护肤品品牌的广告。
　　女明星一头及腰的巧克力色卷发，微微上挑的杏眼，以及嘴边若有若无的的弧度，白皙诱人的皮肤，无一不彰显出她性感魅惑的气质。
　　这是影后络兰，年仅27岁，却以百亿身家建立了兰霓娱乐公司，并在百花齐放的娱乐圈，以最年轻的影后为名，站稳了脚跟。
　　可这都不是温冉关心的，她目光落在了络兰身上的湖蓝色吊带裙，裙摆是极具东方特色的荷叶边。
　　墨绿色犹如一池碧水，在耀眼的灯光下绚丽成衣、和韵成诗，仅仅是摇曳的裙边一角，便能引人入胜，仿佛见到了《诗经》里的苍苍蒹葭，而身穿这条裙子的便是画面中的伊人，在波光潋滟间让人置身于诗画中的美好景象。
　　这是Liam最新的设计作品《蒹葭》，传闻是他半年前回国，游历江南，了解《诗经》文化后，才以景喻人，创作出东方传奇故事中的又一佳作，收录于他的《神秘东方》设计系列。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温冉的思绪。
　　她拿出手机，是妈妈，她忘了之前答应妈妈要回家吃饭，温冉按下接听键。
　　“冉冉，面试结果怎么样？你快到家了吗？”
　　电话那边是妈妈温和的语气。
　　“妈妈，还需要等通知呢。”
　　温冉简单地说明了今天的面试结果，又向妈妈表示今晚与室友聚会，需要晚点回家。
　　听见她这么说，妈妈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叮嘱：“行，那你不要玩得太晚啊。”
　　“好的，妈妈。”
　　温冉答应了，正当她准备挂电话时，妈妈电话那边传来一句男人的声音。
　　“常姨，修好了，但是电路老化有点严重，您最好还是找维修公司来看一下。”
　　男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清晰地落在了温冉的耳里。
　　家里还有别人吗，正当她准备问妈妈时，妈妈却对那人说：“岂言，麻烦你了！”
　　妈妈挂断了电话。
　　听见电话那头的对话，温冉怔了怔。
　　岂言？何岂言吗。
　　何岂言在她住院的时候，第一次出现在她记忆里。
　　那年，妈妈带着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病床前。
　　“冉冉，这是何岂言，是我们以前的邻居。”
　　自此之后，何岂言便时不时地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以她们以前邻居的身份。
　　而此刻的温家。
　　何岂言换下了已经烧坏了的旧灯泡，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他今天下午刚到M市，来到温家后，便听见常姨说家里的灯突然不亮了，正准备打电话叫人来修理。他检查了一下家里的电路和电闸，发现不过是灯泡烧坏了，他便下楼买了一个新的灯泡，很快便换好了。
　　“岂言，辛苦你了。”
　　常媛端着一杯水，递给了他。
　　何岂言接过她手里的水，“谢谢常姨。”
　　常媛拉着他坐在沙发上：“今天下午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两点下的飞机，开了两个小时的会，我看还早，便直接过来了，都没提前跟您打招呼，没有打扰到您吧！”
　　常媛了解到了情况后，连忙说：“原来是这样，怎么会打扰呢，好久没见过你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何岂言迟疑开口：“冉冉她......”
　　见他犹豫不决，常媛解释，“冉冉本来应该下午面试结束后，就直接回家了，但她刚在电话里说今晚有同学聚会，可能回来也就很晚了。”
　　常媛随即想到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何岂言偶尔会来M市出差，他工作忙碌，想来时间非常紧张。
　　何岂言面试两个字，微微一愣，可又很快恢复如常：“明天一早的飞机。”
　　“那今晚就在这吃饭吧，常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常媛想到今晚温冉不会回家吃饭，本以为何岂言会很失落，可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便邀请他在家里吃晚饭。
　　“好的，常姨。”
　　何岂言从始至终都保持谦和的微笑。
　　“行，那你先坐着，我先出去买菜。”
　　说完，常媛便出了门，只留下何岂言一人在家里。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何岂言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通了秘书唐显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声恭敬的“老板。”
　　“把我晚上八点飞北京的机票改成明天最早的一班航班。”
　　唐显惊讶，“老板，可是明天一早在北京约好了起亚在京分公司谈接下来的......”
　　可他还没说完，便被男人打断。
　　“我知道，我今晚在M市还有事情没处理，明天一早的航班是几点？”
　　“您稍等，我看一下。”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静默，一分钟后，唐显回答：“明早7：40，到京是早上10：30。”
　　“就这一班吧。”
　　何岂言的语气不容置疑。
　　唐显见自家老板如此坚持，无奈道：“那我把明早的会议时间推迟到11：30。”
　　“嗯。”
　　何岂言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何岂言来到M市的事情并没有对温冉产生太大的影响，因为何岂言在M市有一个分公司的事情，是妈妈早就已经告诉过她的。
　　而何岂言因为工作原因，时不时地便会飞到M市来，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这次肯定也是因为工作。
　　温冉这么想着，与室友集合后，很轻松愉快地在附近的商圈逛街。
　　饭点到了，她们四人找了美食城里评价很好的一家烤鱼店。
　　临近毕业，大家的话题自然是升学与就业。
　　大四刚开学不久，李梦已经签了一家南方城市的服装设计公司，公司刚上市，规模不大，但前景不错。
　　心静的成绩在院里仅次于温冉，年级排名第二，在暑期参加了A大夏令营，保研到A大，去北京继续读研。
　　芮芮回B市老家，回自家的公司实习，B市离北京很近，高铁1个小时。
　　而温冉......
　　当大家齐刷刷地转向她，她灿烂一笑。
　　“心静，希望我们在北京见啦！”
　　其他人纷纷起哄着举起手里的果汁。
　　“祝我们的校花兼学霸面试成功！”
　　这是温冉第一次真切地感受离别，不禁感叹时光飞逝，还没来得及感受青春，大家就要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芮芮，你们家开的公司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梦吃了一口鱼肉，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问芮芮。
　　其他人也很好奇，纷纷向芮芮看过去，芮芮家境不俗，虽然她平日里很是低调，但其他人还是大概知道一些。
　　大四刚开学，宿舍四人一起去参加学校举办的招聘会，那时心静已经确定保研，但还是跟着去凑热闹。
　　大家一起打印了简历，便进入了人山人海的招聘现场。
　　那也是温冉第一次参加招聘会，在门口海报上看见来招聘的企业并没有她感兴趣的，她的心思都放在了不久后的花蔓实习招聘。
　　她便在门口等待着其余三人从里面出来。
　　不久后，她看见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芮芮拿着手里似乎没有减少几张的一沓简历，一脸垂头丧气，李梦脸上挂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手里的简历已经全部投完了，心静不过是来凑凑热闹，手里的简历也都被她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李梦应该是得到了许多面试机会，心静也有了保研资格。
　　只剩下芮芮。
　　温冉关切，“芮芮，怎么了？”
　　芮芮低着头，语气失落。
　　“投简历的人太多了，服装设计公司本来就很少，他们看了一眼我的简历就拒绝我了。”
　　芮芮学习确实不用功，甚至挂了好几科，都是踉踉跄跄才补考过的，想来成绩单并不理想。
　　温冉安慰，“芮芮，没关系的，这才是第一次招聘会，你看我，不也还没找到工作吗，大四才刚刚开始，秋招不行，还有春招，总有机会的。”
　　“林芮雪，林小姐是吗？”
　　正当大家安慰芮芮时，从不远处走过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戴着金丝框眼镜，语气恭敬地问。
　　芮芮看见男人，眼神从失落变为疑惑。
　　“我是。”
　　男人扶了扶眼眶，语气恭敬，在确认了芮芮的身份后，态度尤为客气。
　　“林小姐您好！请您将简历给我吧，我帮您投。”
　　我帮您投。
　　这四个字威慑力太大，在大家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芮芮疑惑：“你是？”
　　男人这才想起自我介绍一般，“我是千羽服装设计公司的人事经理，我姓王......”
　　“刚才是我们公司的一名HR进行招聘，我见他记录了今天的招聘者名单，上面有您的名字，可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您的简历，于是我赶紧出来，跟您要一份简历，想着您是不是忘了投了。”
　　男人说得很委婉，其余人面面相觑。
　　哪里是忘了投了，分明是千羽公司不要芮芮的简历。
　　“那给你吧。”
　　芮芮从手中拿出一份简历，递给了男人。
　　男人双手接过她的简历，又看向她手中的剩下一沓简历。
　　“林小姐，您把剩下的都给我吧，我帮您给其他公司投。”
　　听到这里，其余三人面面相觑。
　　芮芮呆呆地把剩下的简历给他。
　　“都给你。”
　　男人得到了简历后，一只手拿着简历，另一只手又扶了扶眼眶。
　　“好的，林小姐，那我先过去了。”
　　男人本来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转过身来对她说。
　　“林小姐，替我向林先生问好！”
　　听到这里，其余三人才恍然大悟。
　　待那人走了以后，任心静压抑不住内心的惊喜与好奇，追问芮芮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而芮芮支支吾吾不愿意说，只说家里是做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