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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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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如此?倒是我会错意了。”凌云的右手搭在马车里的桌案上,无名指和食指无意识的来回轻扣着,这是他想事情时一贯的小动作。
顿了顿,凌云看向白乔岳,又问道,“如今宸王殿下身体抱恙,储君之位空悬,所以大学士这是看好二殿下了吗?”
“父亲乃天子近臣,只遵皇命,向来不参与这些的。”
“哦?是吗?那你呢?”
听到凌云直接开口问自己,白乔岳看了他一眼才回道:“我?我一介白衣而已,承蒙陛下恩赐,才得以进宫为皇子伴读,纵我有心,也无力。”
“白公子不要谦虚,你的学问太傅都时常夸奖。来年春闱,你中榜入朝,也是轻而易举。”
白乔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呢?凌公子文武双全,想要入朝为官自是比我更容易。那凌公子如今拒绝二皇子,是要另寻他主?还是……”
“还是什么?”凌云追问道。
“还是你准备一直追随宸王殿下?我记得碧阳湖的西面,翻过一个浅坡,就能看到百里山的东面山脚吧。”白乔岳点到即止。
听到百里山,凌云搭在桌案上的手猛的握紧,他直直的看向白乔岳,眼里的醉意顿时都不见了。
“白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不必试探我。家父与我,都不会参与到立储的纷争里。”说完,白乔岳就自顾自的撩开窗帘,看看到哪了。
马车里有点闷,掀开窗帘,一股凉风透了进来,凌云有点被呛到,掩面咳嗽了两声。
白乔岳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递了过去,“快到了,你今日也喝了不少酒,回去早些歇息吧。”
凌云看着白乔岳递过来的手帕,没有接,只是看着他笑着说:“白公子这般关怀备至,倒叫我惶恐了。我若没有记错,这是你第一次在宫外与我说话吧。往日下学后,你可是看都不看我一眼的!今日我倒是托二皇子的福了。”
白乔岳看了凌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递着手帕的手刚准备往回收,凌云又忽地抬手,把手帕拿了过来,“这不是要借与我的吗,怎么还往回收呢?”
凌云用手帕掩嘴,又轻咳了两声。手帕上一股清冽的竹香袭来,让凌云此刻翻涌上头的酒意,又消停了不少。
“公子,凌府到了。”
“凌公子,到了,我就不下车相送了,请吧。”说完白乔岳还做了个相请的手势。
凌云把手帕塞进袖袋里,拱了拱手:“多谢白公子送这一程,你这手帕待洗净了,我再差人送还。”
说完凌云就起身准备推门出去,但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没站稳,刚起身,就一个踉跄向旁边歪去。一侧的白乔岳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凌云的胳膊,扶了他一把。凌云撑着白乔岳站稳后,笑着道:“白公子见笑了,晚上的酒多了些,方才突然起身有点头晕,多谢。”
白乔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些暖意,“回府后让下人准备一碗醒酒汤,喝了再睡,明日酒醒能好受些。”
听着白乔岳的嘱咐,凌云觉得有点奇怪。他与白乔岳岁相识九年,虽在上书房时有交流,但私下从未接触过。今日在二皇子的酒席上,白乔岳好像若有似无的在帮他解围,刚刚路上也与他说了这么多,现在还嘱咐他喝醒酒汤?难不成这人只是看着面冷,实则还是很友爱同窗的?
凌云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对白乔岳的恶作剧与争锋相对是不是太过分了,他有些心虚的清了清嗓子。
“嗯,好!今日劳烦白公子送我回来了,我先回去了。”说完凌云就推开车门,下了马车。
“走吧,回府。”
车厢里传来白乔岳的声音,赶车的小厮弯腰对凌云行了行礼,就关了车门,驾车而去。
凌云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直到看不见时,才抬脚进了府。
门房见少爷回来了,忙上前说道:“公子,老爷让您回来了去书房找他。”
“嗯,这就去。”走了两步,凌云又回头问道:“徐升回来了吗?”
“回了,徐升一盏茶之前就回来。”
徐升既已回来,那父亲应该是见过徐升,也知道他今夜与二皇子一起了。
凌云进书房前,好像想到了什么,吩咐门口的丫鬟道:“这边不用人守着了,你去煮碗醒酒汤过来。”
丫鬟领命退下了,凌云敲了敲门,“父亲,我回来了。”
“进来吧。”
凌云推门进去,才发现书房里不仅仅有他爹,他娘和太爷爷也在。
凌云忙过去行了礼,“这么晚了,太爷爷怎么过来了?”
“刚好今天来找你爹说点事。听说你去找元曦了?他现下可还好?”
“太爷爷放心,宸王殿下现在身体无恙,一切安好。”接下来,凌云又细细说了今天在温泉别苑,李元曦告诉他的那些事,关于宸王的病,关于皇后。
待凌云停下来的时候,他母亲已经在用手帕拭泪了,父亲和太爷爷则是一脸凝重的神色。
护国公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婉茹的死是被他人所害?那她知道时怎么也没给国公府传个信?还有皇上,皇上也知晓婉茹是被人所害吗?”
凌云摇了摇头,“皇后娘娘知道时,已回天乏术,不告诉太爷爷许是怕连累了我们。至于皇上是否知情,这个宸王也不清楚。”
护国公仰头叹了口气,有些哀痛的说道:“这个傻孩子,我们是她的亲人,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哪怕护不了她,也能护一护元曦啊!”
一旁的凌仲旭又问道:“二皇子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今天又是邀你游湖,又是同你宴饮的?你去温泉别苑的时候被他看见了吗?”
“没有,我是从温泉别苑回来之后才碰上二皇子的。若他看见我去找宸王,大概也就不会只请我喝酒了。不过看他的意思是想拉拢我,我婉拒了。不过......”
“不过什么?”
凌云想了想还是说了,“今日二皇子不是一个人,陪他一起的是他的伴读,白乔岳。不知父亲可听说过他?”
“内阁大学士的嫡子,有些才情,心思也玲珑,京中有所闻,此人有何不妥?”
凌云竟不知大家对白乔岳的评价如此之高,有些惊讶。
“我婉拒二皇子的时候,他替我解了围。我一直以为他是二皇子的人,回来的路上我试探了他一番,可他直接告诉我,他与父亲不会参与任何一位皇子的储位之争,而且他知道我今日是去见了宸王。”
护国公摸了摸自己全白的胡须,说道:“白成蹊身为内阁大学士,不结交各方势力,不愿卷入纷争。他想明哲保身,不上二皇子的这条船,也在情理之中。”
凌云看了看太爷爷,又看了看父亲,问道:“父亲,那我们呢?这储君之位本该就是宸王的,如今姨母被害,我们知道真相,不替她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