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叩拜》双子双刀

20、第二十章

　　赵青竹儿时算被奶奶带大的，曾被逼着学过两年游泳，到了今日才觉奶奶是未雨绸缪，往日的技能终派上用场。

　　她奋力游到对岸，谁知除了那对母女，还有一个十岁大点的男孩也陷在水里，这下糟了。

　　容不得深想，赵青竹便朝二十多岁的年轻妈妈开口：“你先把孩子放到这盆里，她轻，我推着她游。”

　　“你靠着我，抱住我的腰，只要保证口鼻不呛水就行，千万别拽我的胳膊和腿，你自己也要试着蹬腿，不要全部负重于我身上，记住了吗？”

　　赵青竹看那妈妈是个非常冷静的人，见自己愿意施以援手，连连点头答应。

　　她将目光在小男孩身上转悠一圈，正左右为难呢，却瞧对方似乎会水，只是胆怯畏缩，展不开拳脚般。

　　“小弟弟，姐姐看你会游泳啊，怎么不游过去呢？”赵青竹哄着他。

　　男孩声音小小的，“我自己一个害怕，没有爸爸在我不敢游……”

　　他的眼里包了一圈泪，仿佛马上就要流下来。

　　赵青竹哑然失笑，她摸了摸他的头，“姐姐是替爸爸来帮你的，你只要手脚展开，大胆游，我就在边上，不会有事的。”

　　如此说道半天，男孩才肯跟着她再朝对岸游去。

　　救援过程意外的顺利，距房门还差两米时，赵青竹一痛，便是脚上阵阵发麻发酸，她才惊觉自己今日在水里泡了太长时间，而且事先一点儿热身未做，脚是抽筋了。

　　脚抽筋在溺水死亡里是占了大幅的，她心慌的厉害，脚已经不受使唤了，于是强行咬着下嘴唇，逼迫自己将她们推的再近些，再近些……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接人！”赵青竹真没见过麻木不仁到此地步的人，大声吼着。

　　两个身为哥哥的一震，这才慢吞吞的上前来，李尚禹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嫌弃的将他们撞开，上去伸长手臂，抓过盆子，又把男孩从水里拖起来。

　　赵青竹没力气了，将那妈妈朝前一推，李尚禹堪堪抓住对方的手指，慢慢将下沉的女人提起来。

　　李尚禹把他们拉上来，却唯独不见赵青竹，朝前一看，哪里还有她的身影，若真要论，似乎是看到了她指尖入水的残影。

　　“赵青竹！”

　　“赵青竹！”李尚禹金雪同时大喊。

　　她的名字，是奶奶帮忙取的。奶奶信佛，不仅家里要高香供起来，且常常会去寺庙礼拜。

　　奶奶的家就在寺庙边上，由于她不幸的家庭关系，造孽的父亲母亲，奶奶总闷闷不乐，经常教导她为人处事，要她把寺庙的佛祖当作长辈，虔诚的祈祷，以修身养性。

　　而她确实在童年的时光里，受佛香浸染，对佛门有着诸多的好奇。

　　青竹，是佛堂边上会种的植物。不是竹子，就是岩石，似乎每座寺庙都离不开这两样。

　　按奶奶的话说，她从小帮忙扫寺庙前厅，有时也洒水浇花的，应该是挺有佛缘。

　　她怎么会想起这些呢。

　　赵青竹觉得自己呼吸薄弱了些，渐渐意识混沌起来，戴着菩提手串的手朝上撑开，像要抓住什么。

　　她想，要是自己因为脚抽筋死了，得是多么不体面。

　　她因呼吸不过来，呛了两口水，在水下咳得脸红脖子粗，难受的踢着脚，手心仍然朝上。

　　忽然，有人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好冰，比这身下的水还冰。

　　他一下将她从水下拉起，重出水面的霎那，她的眼睛微微眯起，而喉咙却抑制不住的咳着，甚至咳得眼里蓄满了晶莹的泪。

　　那人将她用双臂箍着，干净的袖口在她脸上擦拭干净。

　　等赵青竹看清来人，却并没有多惊讶，反倒是牵起笑容，松了口气。

　　“我这次没有呼唤你啊……”她带着淡淡的笑意，和一些疑惑。

　　弥阿苏却用手隔空指了指她的胸口，“但我听到了。在这里。”

　　赵青竹低下头，紧抿着唇，“本来我想，遇到危险就不要去求助你了。你帮过我太多次，我不想有依赖感，而总显得不堪一击。”

　　弥阿苏轻轻摇头，对她私语：“不，我本应该早点来。但是我知道，知道你一直很勇敢，在这场灾难中，也许根本不需要我。”

　　“你看，你救了不少人。”

　　“你成长了。”他笑。

　　赵青竹盯着他的眼睛，有些隐隐的啜泣，明明她不想哭的，但他总喜欢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她就算没有委屈，也感到委屈了。

　　而在那段回忆中，她下意识寄希望于佛祖。他与这段回忆又有什么关联呢。

　　弥阿苏将深灰色的外衣披在她胸前，打横将她抱起。他一来，洪水水位都下降不少。

　　赵青竹羞怯，“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可以……”

　　“你不喜欢我抱你？”他问。

　　赵青竹琢磨着这问题，“当然不是……不对，是……不是……”

　　这怎么回答，她干脆闭了嘴。

　　上岸后，金雪盯着弥阿苏的脸惊呼：“你！”

　　李尚禹比金雪更快，直接问：“你怎么也在这儿？”，他也许更想问弥阿苏是从哪儿窜出来的。

　　出现及时，英雄救美，金雪看赵青竹被他抱在怀里，暗暗笑出声。

　　李尚禹就没那么高兴了，作势要从他怀里接过赵青竹，“青竹交给我就行了，洪水危险，你快离开吧。”

　　弥阿苏避开他的手，径直朝被救的人家里走，没打算回他的话。

　　李尚禹气得在后头追，金雪跑上前扯住他的耳朵，李尚禹发火：“做什么，你疯了！”

　　金雪红着眼睛，尽力压着伤心，怒斥道：“青竹的事儿你少管！她自己心里有数，不劳你总是给她出谋划策的！”

　　她继续冷声冷气：“你忘记不久前才和她大吵了一架？你有什么立场总是对别人指手画脚的？除非你心思根本就不单纯！”

　　金雪话说出口，自己也震惊了一下，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看李尚禹从愤怒到愕然再到羞愧，她心里头却偏偏很爽。

　　金雪懒得再看见他，抬脚就走，独留入定般的李尚禹呆呆站在玄关。

　　赵青竹救的母女，妈妈叫柳眉，女儿四岁了，叫柳园园，单亲家庭，寄住在自己母亲家。

　　毕竟是救命恩人，还是拼死救回来的，柳眉妈妈还有柳眉都是知恩图报的人，赶忙叫赵青竹和朋友进屋里，换干净衣服，喝热茶吃东西，等洪水退了走也不迟。

　　进屋前，弥阿苏停下，特意看了柳眉两个哥哥一眼，张嘴问其中一个：“你腿伤了？”

　　那人看着弥阿苏的眼神，不寒而栗，支支吾吾的说：“嗯……钢筋砸的……”

　　弥阿苏抬眸，言语间难得严厉：“撒谎。”

　　弥阿苏又问另一个：“你会水吗？”

　　那人仅仅是得了他一个问题，便急的背上冒冷汗，但却仍不想承认自己会水，因为那不是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不……早就不会水了……”

　　弥阿苏微微蹙眉，“你也在撒谎。”

　　他似乎对这两兄弟失望，但又谈不上失望，顶多是不太愉快了。

　　于是只听“咚”一声，那两人陡然被门户里发疯的狗撞翻，连带着双双栽了跟头，从楼梯上滚下去，不知这次伤没伤到腿。

　　赵青竹躲在他怀里，憋不住笑了两声。

　　弥阿苏叹气，不动声色的把她往上抬了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