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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婢子背叛,该当何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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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破晓
“殿下,皇后娘娘唤您去坤宁宫。”丫鬟映柳一路小跑过来,喘着粗气对你说。
你裁剪花枝的动作一顿,锐利的灼痛感瞬间贯穿指尖。
映柳惊呼一声,捉住了你被剪子剪伤的手。
映柳面上担忧不减:“殿下,皇后娘娘唤您过去,您不必这般大的反应吧?”
你苦笑,望向窗外杏花春雨意正浓:“映柳,你可知晏国来了使者?”
映柳一双明眸里遍布疑惑:“殿下伤手一事与这有何关系?”
你:“自然是有的,晏国强于我国,两年前两国交战我国战败,当初便要和亲,可惜嫡公主不满年岁,便耽搁下去了,如今两位嫡公主满了年岁,他们是来求娶嫡公主的。”
映柳了然:“殿下是嫡长公主,要去也是三公主去,殿下不必忧心。还是先由奴婢给您包扎一下伤口吧。”
你摆摆手,示意映柳不必了,便径直朝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很快,你便走到了母后的坤宁宫。映柳大步走上前去和门口的宫女说了些什么,小宫女便匆匆去通报。不一会儿,母后身边的掌事宫女墨玉便出来了,径直向你走来。
墨玉微微欠了身:“皇后娘娘请殿下进去。”
你颔首,随即道:“姑姑随我一并进去吧。”
你作势要拉住墨玉的手。
墨玉躲过:“殿下,这不合规矩。”
你的手僵持在半空中,墨玉想必是看到了,给了你一个台阶下。
墨玉垂眸:“殿下好意奴婢心领了,只是这不合规矩,殿下还是快进去吧。”
你眼见墨玉走在了你的身后,便端正姿态走进母后宫中。
入眼是一袭紫衣,往上便是你的母后那张明媚的脸。她见了你连忙上前拉住了你的手。。
纳兰玉筠清清嗓子:“你们都退下吧,本宫与大公主多说说话。”
众人应声而退,只留你与你的母后。
你的母后紧紧拉着你的手,你不明所以,紧接着两行清泪从你的母后脸上流下。
纳兰玉筠哭得梨花带雨:“寄君,晏国来了使者,要嫡公主和亲,你父皇选了沁儿,母后选了你。”
你如遭雷击,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多步。
你的母后红着眼睛看着你,依旧温声开口:“寄君,母后别无他法。”
你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她年近四十却风韵犹存 ,在她身上你甚至能找到自己的影子。
你:“什么意思?晏帝已经有了皇后,又不是做皇后理应让三妹去嫁啊?”
见你不解,你的母后颤着声音述说起一段往事:“不,这是母后欠沁儿的。”
你的母后自顾自说起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母后身份入宫时只是个女史,是罪臣礼部尚书纳兰世林的独女,我的父亲被冤贪污,却因他曾救过先皇得了免死金牌,那块免死金牌救了我。那时母后失了双亲无甚亲戚朋友,得了巧儿入了宫,本想这辈子就那么过去吧。不成想母后分到了当时的皇后娘娘的宫里,母后一步步获得了皇后的宠信,利用她铲除了几个高位妃嫔。母后的野心愈来愈大,最后甚至爬上了陛下的床怀上了你,之后……陛下越发迷恋我,觉得我与众宫妃不同,他越级封了我为贵人。母后绝不满足于此,正好皇后有孕,母后设计害死了她。母后为你的外祖沉冤昭雪,如愿成为皇后。但自那后母后夜夜梦魇,夜里惊醒脊背发凉,自知罪孽深重于是日日在佛祖像前忏悔,是母后对不起她与沁儿……”
你:“母后必须要女儿去嫁吗?”
你期待着看着你的母后,希望得到不同的答案。
纳兰玉筠不敢看你:“是……晏国使者并未说……位份是什么,但你是楚国嫡长公主,应是不会差的。”
你点了点头,虽面上不显,实际心如刀割。
后来,你也不知道是如何回的重华宫。
翌日清晨,你的父皇下旨封你为永安公主,赐嫁妆黄金万两,晏朝三百商铺,七十金玉书橱,三百六十卷经典,金玉饰物各百件,烹饪食材各十份,不同花纹图案锦缎垫被各五匹,识别善恶的明鉴……
嫁妆丰厚,足够铺满京城,创十里红妆之盛景。
你不明白,父皇最是宠爱你,怎会允你嫁去晏国为妃?
楚国皇宫,御书房。
太监总管李公公谄媚道:“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楚皇批阅奏章的动作一顿:“让她进来。”
李公公低嗓:“是。”
李公公转身离去,楚皇越想越不是滋味,若非几日前先皇后本家家主告诉他并且拿出了证据他才知道自己宠爱了十余年的皇后曾做过的诸般恶事,恐怕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堂堂帝王竟被一介恶妇蒙蔽,荒唐!
这边纳兰玉筠一脚迈入御书房便瞧见楚皇脸色不怎么好,周身散布着属于帝王的威压。
纳兰玉筠行礼作揖:“臣妾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
楚皇冷笑,拿起砚台便往纳兰玉筠身上砸去:“贱人!”
纳兰玉筠还未反应过来额上便出了血,她惊恐之至,连忙跪下。
纳兰玉筠:“陛下!臣妾可是做错了什么?!”
楚皇冷笑:“纳兰玉筠,你难道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吗?在朕面前还敢装傻冲愣!”
纳兰玉筠心下一惊,却还是强装镇定。
纳兰玉筠:“臣妾不知,还望陛下明鉴!”
楚皇怒极反笑,走到纳兰玉筠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纳兰玉筠以为楚皇不再追究,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
谁知楚皇抬脚踩住纳兰玉筠的双手,接着便捏起纳兰玉筠的下颌与她对视。
纳兰玉筠倒吸一口凉气,疼惧交加,她几乎要昏死过去。
楚皇暴怒:“当年你害死元贤皇后,朕竟然还封你为皇后!真是笑话!朕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被一介贱妇耍得团团转……呵。”
纳兰玉筠泫然欲泣:“陛下明鉴!臣妾绝无做对这等亏心之事!”
楚皇抬眼注视着自己的发妻,与她结发十载,而今才道当时错……楚皇松开对纳兰玉筠的桎梏,讥讽开口。
楚皇讥讽道:“永安将嫁去晏国,皇后思念公主成疾,余生便在椒房殿中度过罢。你母女二人鸩占鹊巢多年,如今也该还了!往后永安是生是死皆是随缘!朕不会再管!”
纳兰玉筠好不容易站起身,闻言差点又摔下去,她踉踉跄跄地站着。
纳兰玉筠心如死灰,双目空洞:“臣妾早知是如此下场,死也不要寄君去和亲!”
楚皇只觉烦躁,伸腿踢了纳兰玉筠几脚仍觉不解气,恨不得此后再也看不见这毒妇。
楚皇:“来人!将皇后带走!朕不愿见她!”
一时间,宫中人心惶惶,谁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受宠十余载的皇后在永安公主即将出嫁后失了帝心。
可这再也无法得到答案了,你很快便要嫁去晏国,所以父皇下旨命你安心在公主府待嫁,无诏不得出。
自后,除了你的父皇派来教你学习的嬷嬷以及公主府众人,你便再未见过任何人。
你看着面前站着的嬷嬷陷入沉思。
宋嬷嬷行礼,声音冷淡:“殿下,两国交谈后定了个宜嫁娶的黄道吉日——二月初五。也就是三日后,公主可待字闺中,安心待嫁。”
你:“本公主知道了,嬷嬷可以下去了。只是为何这般匆忙?三日后便启程?这也太过匆忙了些?”
宋嬷嬷没有立即答复,而是和你说起了另外的事情。
宋嬷嬷:“公主再等等,老奴还有些事情没有交待。”
宋嬷嬷突然俯首,低声细语。
宋嬷嬷压低声音:“殿下身份尊贵,若是没有晏朝皇后自然可以为后。殿下堂堂楚国公主去到大晏,自然是要做皇后的。”
你闻言眼中闪着光亮,笑得明媚:“嬷嬷说的是,本公主自然会做到那个位置。”
宋嬷嬷闻言,松了一口气。
宋嬷嬷心道:还好自家公主肯为自己谋划。
宋嬷嬷的行为你看在眼里,你不免心情复杂,其实你是极为不甘心嫁去晏国为妃的,但那又如何?你只能嫁,并且得给自己谋个好前程。
你眼神突然狠厉起来,心道:本公主生来高贵,怎能为妾!
你:“嬷嬷可要说些什么?本公主定然洗耳恭听。”
宋嬷嬷:“殿下毕竟是楚国嫡长公主,哪怕那晏国有了皇后,公主也要斗过她坐上凤座。入主中宫,才不算是辱没了皇室。”
你专注地听着:“嬷嬷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不知嬷嬷有何见解?”
宋嬷嬷神色为难:“回殿下,后宫的女人争宠无非那几个法子,若是做皇后……可就难太多了。”
你:“还请嬷嬷指示。”
此次和亲,目的便是为了促进两国友好,为了母后的期望,自身背负的家国大义,你不能不去。
可你自幼身份尊贵,无比骄傲,怎愿为妾?
宋嬷嬷:“殿下应知以您的身份做皇后完全都格,您是迂尊降贵嫁去为妃,所以身份自不用担心。如今晏帝无子,殿下若是能怀上并且生下晏帝的第一个孩子便再好不过。有了孩子日后您登上后位自会平步青云。”
你心下逐渐有了算计,斟酌着开口。
你:“嬷嬷可有秘方?”
宋嬷嬷:“无心寺有一宝物名唤如心意,用时念‘如意如意,随我心意’即可愿望成真,知道如心意者甚少,即便是知道,无心寺的大师也不会轻易交予。”
宋嬷嬷:“况且如今……公主尚不能出这重华宫。”
你笑得开怀,答道。
你:“嬷嬷替本公主传信给母后,她定会允许的。”
宋嬷嬷诧异道:“此话当真?”
你:“自然真。”
你的母后从未把她和先皇后的事情告诉于你便匆匆将你嫁去,你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心对你有亏欠,自然会答应。
你心道:也不知母后日后会不会后悔将我嫁去晏国。
宋嬷嬷冲你行礼道:“老奴知道了,这便去做。”
你颌首道:“有劳嬷嬷。”
宋嬷嬷走后你便无奈地看向房檐,轻声道:“下来吧。”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你面前落下了一个男孩。
男生女相,妖冶俊美。
齐宴安:“公主要走?”
齐宴安眸光热切,眼中带着期待的光,火热的目光落在你身上,直直审视着你,可笑你没做错什么却被他的目光审视得说不出话来。
你假装漫不经心地说:“和亲。”
齐宴安眸子的光瞬间暗淡下去,直勾勾盯着你,神色阴鸷,半晌才道:“小宴子知晓了。”
你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齐宴安却径直走上前来朝你行跪拜大礼。
你蹙了蹙眉:“怎得还不退下?”
齐宴安语气恳切:“公主此去,路途艰险,小宴子无甚本事,却心系主子……”
你不悦得很:“别在说了,本公主知道你要说些什么,齐宴安,认清自个儿的身份!胆敢再肖想本公主你应当知晓是甚下场!”
齐宴安眼底一片阴霾,脸色黑得如墨:“奴才……倘若偏就不从呢?公主又待如何?”
你不解地看向他,他却不管不顾将你搂入怀中,力道极重,你用尽全力也挣不来。他恨不得将你融入骨血,与他合为一体!
齐宴安凑在你耳边,轻笑低语,语气魅惑。
齐宴安轻笑低语:“公主要给奴才什么下场?”
兀的,齐宴安在你耳边呼出一口热气,你几乎要软在他怀里,化为一滩水。
见状,齐宴安嘴角漾着一抹笑意,轻佻开口:“公主从未见过那晏帝,心中定然不愿嫁去一个陌生人,既如此……公主不如与奴才偷尝禁果?”
你耳根一红:“齐宴安,你放肆!”
齐宴安不管不顾,将你圈在怀里,轻嗅你发上清香,趁你迷离之际吻上了你!
这吻热烈而又迷离,齐宴安恨不得将你蹂入骨髓,与他骨血连为一体。
一吻毕,二人皆是气喘吁吁,你的美眸盛满怒火,怒气冲冲地瞪着依旧搂着你的齐宴安。
你美眸怒瞪:“齐宴安,你好大的胆子啊!竟这般孟浪,登徒子!你眼里还有没有自己的主子!你……你……还是个太监。”
你耳根泛红,不敢让人知道你让一个太监轻薄了,要旁人知道了你入晏宫后还怎么做人啊!
“皇上驾到!”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你和齐宴安皆连一愣。
你赶忙推开齐宴安,朝正殿走去,边走边整理仪容,唯恐让你父皇发现什么。
一进前厅,你便看到父皇背对着你负手而立。
父皇登基多年,身上有着无形的威压,饶是你平日里再受宠,也有些惧怕。
你犹豫着上前,膝盖跪地,行了大礼。
你于是行礼:“儿臣拜见父皇,父皇千秋万岁!”
楚皇闻言,缓缓转过身来对着你。
楚皇语气冷淡,疏离开口:“永安,不日你便要嫁去晏国,你可怨朕?”
你不免有些奇怪,父皇平日里最是疼你,如今你即将嫁去晏国为妃,父皇不说安慰你,竟连语气都变得这般冷淡!
你:“儿臣挂念父皇还来不及,怎会怨父皇呢?”
一想到儿臣即将离开故土前往异乡,就恨不得时间流动得慢一些,这样儿臣便能和父皇还有母后多多相处了。
楚皇闻言,原本松动的神色因为听到那句“母后”如被冰封。
楚皇:“行了,别在拍彩虹屁了,朕不想听,无趣。”
说罢,父皇大步流星朝外走去,独你一人留在殿中凌乱。
你心下不解,自己方才明明没说错话啊,这些不都是平日里父皇最爱听的么?
父皇走后,宫中父皇的贴身太监走了进来。
他尖锐着嗓子,慢悠悠上前来给你行礼。
看着安公公慢悠悠行礼的样子,你心下怒气横生,你还没出嫁呢,这些奴才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但一想到父皇方才对你的态度,还有安公公服侍两朝帝王的资历,你只好换上一幅和颜悦色的华丽假面。
你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安公公,叫他起身。
安公公起身后大步上前,对你恭敬开口。
安公公:“陛下要奴才转告公主,皇后娘娘已被禁足,娘娘做的那些肮脏事的报应不应受在公主身上。”
你不免汗颜:“母后被禁足?这是为何?父皇何故如此行事?何来的肮脏事?!我母后做什么了?”
安公公:“此事涉及已逝的元贤皇后,奴才汗颜,公主还是莫要多问了。”
联想到父皇方才的异样举动,你心下立即了然。
安公公见你不再多问,于是坦然开口。
安公公:“眼见公主要远嫁异国,陛下担心公主,可承诺公主完成一件事情或是为公主讨来一件东西。”
闻言,你心中暗喜,果真是天助你也!你虽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你毫不在意的拿起方桌上的清水一饮而尽,润了润嗓,淡然开口。
你:“公公确定本公主要的父皇确实能给?”
安公公:“自然。”
你:“若是佛家物什呢?本公主可曾听闻元贤皇后最是信佛,父皇可会因此怪罪否?”
安公公脸色一变,却还是应答:“怎会?元贤皇后与现今皇后的恩恩怨怨,奴才做下人的怎么知晓?”
闻言,你心中嗤笑,堂堂两朝总管,服侍先帝与现今皇帝多年未被换,想来手段定然高明。
这样子的人,皇家秘辛,怎么不知?
只是为了糊弄你罢了,这等子下贱人都不肯告诉你,也不知母后到底做了什么事……罢了。
你轻轻咳了两声,面上挂上得体的笑容,对安公公说着:“安公公,本公主离了故土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听闻无心寺有一宝物,名唤‘如心意’”,不知……父皇可愿意为本公主向无心寺那方丈讨来这物什?虽不知母后犯下何等过错,可本公主这做女儿的,总也心疼母亲不是?于是想着,用这佛家物什日日跪拜佛祖,好为母后赎罪。请安公公转告父皇,永安恳请父皇!”
你尽量放柔语气,生怕这位心机高深的两朝总管挑了你的错,父皇再不管你!可笑前些时日父皇对自己百般体贴,安公公对你极尽谄媚,而今却不同当时。母后当真是一点荣宠都不给自个儿留啊……你恨极了。
安公公道:“永安公主,您是嫡长公主,即便是要和亲,也是陛下最为疼爱的女儿,您也是奴才瞧着长大的,从小到大,您想要什么哪个陛下是不给您的?”
这到是了,今日这是父皇第一次对你冷眼相待,叫你冷脸贴了热屁股。
安公公:“差不多到了时辰,奴才要回去给陛下交差了,永安公主,奴才告退!”
你连忙塞了安公公一把银子:“安公公,本公主远嫁晏国,独在异乡为异客,定然是孤立无援的。劳烦安公公回去在父皇面前替本公主美言几句。”
安公公接过银子,掂了掂重量,随即满脸堆笑:“公主说得哪里话?奴才是看您长大的,定然替您仔细着!”
你点了点头,算作相送。
安公公上了年纪,弓着后背离开。
安公公走后,你将正殿的奴才遣到其他地方去,齐宴安缓步从偏殿走了过来。你看向齐宴安,心里不禁起了捉弄心思,左右你与那晏皇又没见过,与齐宴安偷尝禁果又何妨?
你状似不经意:“你方才对我不敬,自去领罚。”
齐宴安闻声轻笑,眸子里漾着笑意。
齐宴安低笑出声:“那么,公主要如何惩罚小宴子?”
齐宴安走上前来,环住你的腰,在你耳边吹了一口气,惹得你心痒难耐。
齐宴安:“小宴子愿意洗耳恭听。”
你故作羞恼,娇嗔着看着他。
你:“齐宴安,你怎得这般没规矩,要人看见了本公主日后还嫁不嫁人了?”
齐宴安弯唇一笑,人畜无害的模样令你不忍再继续续挑逗于他。
齐宴安在你身上蹭着:“公主肯定是嫁不了人了,您不久之后就要入那波云诡谲的晏国皇宫做后妃了,可您忘了,如今是在楚国,既在楚国,何需担忧往后的日子?您只需要和奴才……偷尝禁果。”
说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看着齐宴安的笑颜,那张隽秀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的神往,你忽然觉得实在对不住他,只是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好退路。
你深吸一口气:“好啊!齐宴安,我沈寄君今日便同你立下禁果之约,本公主会向你保证,在楚国与本公主在一起的日子将会是你最逍遥,最快活的日子!”
齐宴安看着你肆意的笑脸,只觉心跳都停了半拍。此时的他,脑海里充满的是对未来的神往,决计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百般折磨,剥皮抽筋,体验尽这世间最恶毒的酷刑。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齐宴安春风满面:“殿下,说好的,我们……拉勾。”
你听着他这幼稚的发言,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忍俊不禁道:“好啊,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你忍住笑意,与齐宴安拉勾定约,彼时,窗外绿叶葱郁,日光倾泻而过,洒下一地斑驳。
你不知这做法对也不对,你只是想报复一下母后,倘若她没有做亏心事,自己也不会被父皇冷漠对待,自己也不会以嫡长公主的身份嫁去为妾。你不愿嫁与一个从未见过的面的男人,一想到自己将来会为了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生儿育女,你就觉着一阵恶寒,比起这样,还不如同相知之人逍遥快活一阵子。毕竟,你是楚国的永安公主。
见你走神齐宴安揉了揉你的头发:“殿下不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吗?那时殿下当如何?”
你有些不悦:“齐宴安!本公主这三千青丝是你能蹂的?再者,本公主同你也就享受在重华宫。”
你拍下齐宴安揉你头发的手:“本公主同你在重华宫也就这几天逍遥日子了,且行且珍惜罢,日后如总要日后决断。”
齐宴安闻声,笑吟吟的开口:“是奴才多嘴了。”
你推开齐宴安,往贵妃塌方向去,走了两步路,你便倚在了贵妃塌上。
你神色慵懒:“行了,退下罢,去给本宫将宋嬷嬷找来,本宫还有要事要议。”
齐宴安喉咙滚动了一下,在他看来,高贵不容亵渎的公主殿下将那小巧精致的脸隐在雪白披风里,只露出一双秋水明眸,眼眸波光流转,宛若一只高贵慵懒的波斯猫。
齐宴安行礼作辑:“奴才告退。”
你点了点,待齐宴安退下后,不禁喃喃道“入春了。”
宋嬷嬷还未来,便来了不速之客,你懒散的倚在贵妃塌上,单手撑着脸,慢悠悠地吃着葡萄。
沈妕沁立在你身边,身形摇摇晃晃,声音轻柔:“皇姐,是温宪对你不住,实在抱歉。”
沈妕沁说着道歉脸上笑意却不减:“大皇姐,你且放心,此去晏国路途遥远,大皇姐未必有机会与父皇母后再次相见。温宪自会……”
你打断她的话:“你待如何?”
沈妕沁虽被你打断话语,面上依旧春风满面,她缓缓开口:“大皇姐放心,温宪自会好生照料父皇母后,不劳大皇姐费心了。”
你气极反笑,自贵妃塌上缓缓起身,在沈妕沁含着笑意的目光中用力打了她一巴掌。
沈妕沁被打落在地,一时懵圈,随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你,恶狠狠开口:“沈寄君!你怎么敢?!”
你胸口憋着一口闷气,正愁没地儿发泄,于是怒目而视。永安公主素来骄纵,怎肯忍受如此欺辱。
但你还是忍住你了,端的是雍容和雅:“二妹说笑,长姐不过是手滑所致,并不严重,还望二妹不要记下。长姐这就去命人给你叫太医。映柳,你过来,去东偏殿西厢房叫赵太医过来给二妹瞧瞧伤。”
此言一出,沈妕沁脸色骤变,之后便放肆笑着。
沈妕沁笑得大声:“沈寄君,这是你欠我的。我乃元后嫡女,即便生母已死,即便外祖家没落,也比你强!我母后是堂堂正正的“孝德元贤皇后”,是相府嫡女!纳兰玉筠不过下贱婢子出身,怎配与我母亲相比?从前父皇宠爱你母亲,你对我做的事便罢了,现如今纳兰玉筠害死我母后的证据皆在,废后指日可待!我知道你素来对我多有怨气,不过是因为我是元后嫡女,你是继后嫡女,照理说,我的身份要比你尊贵。”
最后几句分明戳中了你心事,你却笑意不减,沈妕沁中了你的套。
你闻言笑得花枝乱颤:“温宪公主可是近日里服侍父皇母后累着了?如今竟然是得了癔症,这般疯言疯语?快些将温宪公主带回寝宫,对了,她住哪?”
沈妕沁终于停下,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她笑看你身:“我住在广寒宫,长姐可时来探望,毕竟见着的面儿不多了。”
如今是该轮你色变了,重华宫够好,可这宫中可比帝后寝宫的宫宇只有广寒宫,你从前百般求父皇他都没能给你,却轻易给了她沈妕沁?
沈妕沁走后,映柳担心问你。
映柳:“殿下,您方才为何还笑?”
你:“方才我是故意说与她听,太医向来只居御医坊,此时听我话中深意便可听出“陛下给我配置了随身太医”。这是连沈妕沁这个元后嫡女都没有的待遇,我是继后的女儿却享有如此待遇。她难免不甘心,只是我也不甘心,广寒宫是□□皇帝为宠妃“明皇贵妃”所建,除了椒房殿和紫宸宫,怕是没有哪个宫宇可以比较,那儿除了明皇贵妃再也无人住过,连母后盛宠之际都未曾,怎么就轻易给了她……”
你默默在心里补完未说的话语:沈妕沁所言涉及元贤皇后之死,关乎废后。知者甚少,她却知晓,定然是在皇帝身边安插了人手。此举已然试探了皇帝的君权,对皇帝毫无敬畏之意,甚至想要掌控宫中秘密,已然败下阵来。
皇女相争,初见端倪。
御书房内,皇帝陛下将手边一道折子扔给下座,沉声问道。
楚皇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你怎么看?”
下座一人慢条斯理拿起折子,看了半晌才道:“毕竟是元后嫡女,自小受永安公主的压迫,如今生母之死有着蹊跷,又与永安公主的母亲皇后娘娘有关,自然是心有怨气。”
楚皇摆了摆手:“是朕欠她的,往后慢慢还就是,这事儿……就当不知晓,过去罢。倒是永安,自家妹妹,肯用心计,也不知是什么仇什么怨。”
下座之人不紧不慢道:“陛下从未关注过温宪公主,两位殿下结下了什么梁子,自然无人知晓。”
宋嬷嬷正好在这时候过来,她神色凝重,严肃道:“殿下,我们里面说话。”
你随宋嬷嬷向正殿走去,前脚刚踏入殿门,宋嬷嬷就给你跪下。
宋嬷嬷:“殿下,您这盘局,满盘皆输。”
你有些心虚不解:“什么意思?”
宋嬷嬷:“这个节骨眼儿上,陛下不会怪她,只会怨您那一巴掌,也就是说怨您给她下套!”
你抿了抿唇:“可母后还没被废啊,谁说的准往后的事呢?”
宋嬷嬷:“殿下原不知纳兰皇后被禁足之因,现下温宪公主过来闹了这一通,殿下也该知晓纳兰皇后的结局怕也不会好。元后身份尊贵,继后纳兰氏却是宫婢出身,纳兰皇后罪父虽翻案,却已抄家,宫婢换作平民罢了。且当年立继后之时朝臣大多不同意,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您往后再也不能骄傲的说——您是大楚嫡长公主了。”
你:“别的不讲,本公主且问你,母后所作,是否为真?”
宋嬷嬷:“是真,奴婢跟随皇后娘娘多年,如今眼见墙倒众人推,真是感慨万千。相爷为了元后之死忍下数年,殿下又曾对温宪公主行压迫之实,温宪公主是相爷的外孙,相爷只怕不会放过您。”
你:“自然知晓,只是多亏沈妕沁,倘若不是她,我也不会从她只言片语中拼拼凑凑成为母后被禁足之真相。此事我早知,因此不惊讶,只是忘了这事事大,旁人或许不知,啊不,是都不知。”
本公主的自称,或许就此封存。
宋嬷嬷:“您迟早是要到晏国去的,也就是早几天的事,这楚国后宫的浑水蹚不得。纳兰皇后也不会希望您蹚,有这许些时间不如为晏国一行做些准备,与温宪公主斗,实在费力,斗也斗不赢的,殿下,别做傻事。”
你胸口一口闷气:“可若她的风光是用母后被废换来的,我宁愿斗她一场。”
宋嬷嬷:“成王败寇,天经地义。日前,纳兰皇后害了元贤皇后,温宪公主与相爷有所作为,应是正常。”
你:“左右不过因果报应,这理我知晓的,却是不知谁家女儿眼见母亲受难还不敢作为?”
宋嬷嬷:“殿下现今怎样报复,将来都会百倍奉还给纳兰皇后,哪怕是为了您,陛下不会废后。”
你讶异道:“为何?母后分明犯下弥天大错。”
宋嬷嬷:“殿下将去晏国和亲,纳兰皇后作为和亲公主的生母,性命自然在,后位自然在。入春了,再有两日,殿下便去往晏国了,楚国虽战败国库尚不空虚,举国上下一片其乐融融,殿下不会被为难,还会封高位。”
你听了宋嬷嬷的,虽疑惑她一介妇人知晓良多看透许多,却没开口问,你只要她底细干净,能力强即可。
你:“也罢,我沈寄君还没蠢到与沈妕沁作对的地步。前路迢迢,我自会在晏国闯出一片天地,我好了,他们自然不敢为难母后。”
宋嬷嬷欣慰一笑,语重心长:“殿下肯上进,奴婢很是开心。皇后娘娘定不会被为难的,国母被人为难传出去岂不是要人笑话?”
你点了点头,眸中有星星点点光亮。
你:“罢了,多说无益,嬷嬷退下罢,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好受些。”
宋嬷嬷闻声,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今日您经历了大起大落,想来心里一时接受不了,您别多想,做好自己该做的事,那便是最好。”
宋嬷嬷语毕,转身拉开了正殿门,刺眼的日光一瞬冲你照过来,日光太过刺眼,你不由捂住双眼,等着宋嬷嬷关上殿门。
待宋嬷嬷关上殿门后,你还是觉着一切都不真实。
你默默走向榻便垂头久久不语,自嘲般开口“沈寄君啊沈寄君,你嚣张了十六年,不曾想到,你也有今日……一朝失势,你得罪的人太多,或许和亲……才是你最好的出路。”
一开始便注定好了的夙命。
翌日一早,你早早醒来,惊觉自己竟在贵妃榻上睡了一夜。
你起身泡了壶华顶云雾,刚起嗓子干燥得不行,你急需热茶润润嗓。
想了想,你又打开窗子,原是想透透气,顺带着瞧了瞧外面,天色尚早,不过你眼尖儿,一行人冲你寝殿而去。
映柳打开屋子,喊了几声觉着不对,不顾通传便跑去你的寝殿内室方向。
你颇有些不悦,映柳不知晓自己睡得沉起得晚么?主子失势就不放在眼里了?这些奴才真是越发缺管教了!
于是你喊了一声,冷笑着看着映柳的背影。
映柳闻声连忙回头,万万想不到会在正殿看到你,她先是皱了皱眉头,之后便舒展了眉头。小步向你走过来。
你素来不喜在重华宫寝殿居住,觉着先前有太多公主皇女住过这里,你身为天之娇女,嫡长公主,应当住独属于自己的寝殿。这话完全是无稽之谈,你分明是想要□□皇帝宠妃“明皇贵妃”的广寒宫住罢了。不曾想父皇拗不过你,果真给你修缮了一座阁楼作寝殿,取名“飞鸿亭”。你平素都住在那里,少有几次在重华宫寝殿歇过,也不怪映柳去飞鸿亭寻你,你只是气恼映柳不懂规矩,她跟了你十多年,你怎会轻易降罪于她?
重华宫与飞鸿亭相隔不远,却也需要些脚程,你便无聊的站在窗边插花,不多时,便形成了一幅极好的花艺品,算算时候,映柳差不多也该到了。果不其然,只听几声响动,映柳刚打开正殿大门,便与你四目相对。她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后连忙跪下。
映柳语气尊敬:“奴婢见过殿下,殿下千秋!”
你玩味的笑着:“本公主一早便与你说过,你在本公主身边待了十多年,本公主最是信任不过,早便免了你的跪安礼。怎么?这是要作甚?”
映柳身子颤了颤:“奴婢儿时与殿下那点情义不算什么,也就是殿下现在还在惦记着少时情义,那算不得什么。奴婢与殿下先是主与奴,再是儿时玩伴,奴婢知晓自个儿的身份。”
你不禁冷笑,扫了地上的人儿一眼,缓缓开口,语气冷淡,近乎疯癫:“本公主原来还在想你怎么这样不懂规矩,本公主正歇着呢就没个眼色要进去飞鸿亭。现在想一想还真是对味。你当真以为本公主失了势就奈你不何了?本公主伤心啊,你与本公主自幼一同长大,怎么就背叛本公主了?是本公主待你不够好吗?”
你咬禁牙关吐出最后几句话,一盏茶叫你摔在了地上,热茶滚烫,一股劲儿浇在了映柳身上。
你哼笑几声,转怒为平静。
你:“尝尝好了?本公主新近泡的,华顶云雾,上好的茗茶,扔了可惜,赏你了。”
映柳艰难开口,忍受着痛苦向你谢恩。
映柳:“奴婢谢过殿下赏赐了,但,殿下是否误会了什么?奴婢并非那等不忠不义之人,怎会有背叛之说?”
你:“心存异心,便是不忠;包藏祸心,便是不义。”
映柳:“奴婢并非那等不忠不义之人,殿下合该明查。若是听了旁人的一面之词,奴婢自然有力自证清白,殿下不要被小人蒙骗了去!”
你:“你现下是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了,对吗?”
映柳不停发抖:“殿下究竟是为何觉着映柳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