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喜欢》七枝沅

30、第 30 章

　　言酥见着田钦离开，才缓缓迈开步子走过来，她拍了拍余林林，余林林回过神来。

　　她看向前方，只见田钦走得越来越远。

　　“她给你说什么了？”言酥望了望田钦的背影，然后疑惑地看着余林林。

　　余林林摇头，露出一个笑容给言酥：“没说什么，就说想交个朋友。”

　　“交朋友？”言酥皱眉，“干嘛跟她交朋友。”

　　在言酥的认知中，她并不觉得田钦是一个善茬。

　　余林林抿了抿唇，笑哈哈地打马虎眼过去，挽着言酥回教学楼。

　　给季叶霄表白的事情，她没有跟言酥说。
　　所以，这件事情她也打算不告诉言酥。
　　既然这件事是误会的话，那她是不是可以继续喜欢季叶霄了？

　　余林林咧着嘴笑，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言酥扭头看过来：“你笑什么？”

　　余林林摇摇头，语气轻快：“没什么啊。”

　　“哎呀！”

　　那天她语气淡淡地跟他说话，肯定对她印象不好了吧。
　　肯定觉得她莫名其妙。
　　啊啊有点烦躁上头了哦。

　　余林林郁闷地鼓气。

　　言酥在旁边看不懂她的操作，一会笑出声，一会又愁眉苦脸的。
　　她觉得余林林一定是被高三给逼疯来了。

　　言酥想到这，不禁地摇摇头。

　　“怎么了？你表情怪怪的？”
　　余林林一扭头就看见言酥脸皱在一团。

　　言酥：“我表情不怪吧！你才是怪怪的，一会笑一会哭的。”

　　余林林瞪大眼睛，立即反驳道：“我哪有哭了？”

　　“你那表情还不如哭呢。”

　　余林林瘪瘪嘴：“……”
　　“你最近脸是不是抹粉了，就连嘴唇都抹了点？”

　　言酥用手摸了摸脸和嘴唇，摇头：“没有啊。”

　　再说了，谁抹粉抹嘴唇啊。

　　余林林停住步伐，仔细地去看她的脸：“ 你这脸，怎么看起来一点血色都没有啊？”

　　言酥皱着眉头看她，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你趁着一模考完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言酥想了想，是该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了，随后朝着余林林点点头：“行吧，反正都要放假了。”

　　“到时候我陪你去。”

　　还没有等到一模考完，言酥就在考场上晕倒了。

　　她和余林林不是一个考场的，等到余林林得到消息的时候，言酥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余林林跟老师请了假，提前放学。

　　余林林赶到医院的时候，言母和言奶奶埋着头坐在病房外。

　　等她走近后，依稀听见言母的抽泣声。

　　“酥酥怎么样了？”余林林急切地问刚从病房的言爷爷。

　　言爷爷抬眸，盯了她几秒说：“现在已经休息了。”

　　余林林：“她怎么了？”

　　言爷爷闻言沉默。

　　余林林见言爷爷沉默，把视线移到言母这边来，祈求从她们那里得到答案。

　　言母像是感受到余林林的视线，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她，应该是哭太久了，导致眼睛发红。

　　“胃癌，晚期。”

　　说到一半言母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跟余林林重复医生说的话：“医生说，酥酥，酥酥她，最短能活三个月。”
　　“我该怎么办啊。”言母掩面。

　　余林林脑袋“嗡”的一下，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信息，脑袋天旋地转，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一两步，靠在了医院冰冷的墙上。

　　墙面透过的凉意似乎都在提醒着她。
　　这不是梦。

　　言母和言奶奶言爷爷回家去给言酥拿生活用品、煲汤。
　　只留余林林守在病床前。

　　言酥一醒来就看见余林林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林。”

　　听见言酥的声音，余林林迅速地抬起头，惊喜地看着她。
　　“醒了啊？头晕不晕，想不想吐？饿了吗？”
　　“你妈妈他们回去给你做饭去了，等会就来。”

　　“我怎么在医院。”言酥撑着病床，想要坐起身。

　　余林林站起身，把她按了回去。

　　“你在考场上晕倒了，就被送到了医院……”后面的话余林林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正好，都不用考试后再到医院，现在就检查一下身体。”言酥问，“医生有说晕倒的原因吗？”

　　余林林闻言沉默。

　　言酥不解地开口问道：“怎么了？没说吗？”

　　“林林？”

　　“医生说，”门口传来声响，余林林循声望去，言酥的妈妈正好提着保温盒进来。

　　为了避开话题，她赶忙迎了上去，接过了言母手中的饭盒。

　　言母见言酥醒来，赶紧快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眼睛红红地一直盯着言酥，欲言又止。

　　言母低头缓了下情绪，吸了吸鼻子，声音低哑：“有哪里不舒服吗？”

　　言酥茫然地摇摇头：“妈，你哭过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言母一听言酥问，情绪再次崩溃，背过去，双手捂住眼睛。
　　怎么就得胃癌了啊，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言酥让余林林扶起身，坐了起来，轻轻拍着言母的后背，着急地问她发生什么了。

　　“没事没事，妈没事。”言母摇摇头。

　　“妈只是太着急了，太担心你了……”

　　言酥深吸一口气，视线从余林林和言母之间来回切换。

　　她不是傻的，她们两个都是这样，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名堂，她就是在不聪明都看得出来这里面有问题了。

　　“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言酥看她俩沉默，“你们说话啊？！”

　　言母如实地跟言酥说了，言酥一时之间失了神，把余林林和言母都赶出了病房。

　　余林林在外面安慰着言母，言母趴在余林林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过了一会，言父从北京赶了回来，他们都让余林林先回去休息，这里有他们在这，就放心吧。

　　余林林进病房跟言酥说话，言酥一直愣在那里，没有回应，她继续说了几句，就离开了病房。

　　出了病房，她安慰言母不要伤心了，还怀着孕了，言母点点头，余林林见状就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的两天，余爸余妈都跟着余林林来医院看了看言酥。
　　第三天的时候，言酥终于跟余林林说话了。

　　“林林，你好好读书，不用来看我。”言酥笑，“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不要一天就跑到医院里来，在家里好好复习。”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好好珍惜。”
　　这句话不止是给余林林说的，也是再给自己的忠告。

　　好好珍惜她所剩下的时间。

　　余林林闻言，点头轻声道：“那我一放假就来看你好不好。”

　　“嗯。我在医院也会好好复习的。”言酥苍白的脸色露出笑容，“我们不是说好要考同一个大学的吗，我们一定会在那里见面的。”

　　言酥私下问过余林林第一志愿要报哪一个，她跟着她报，她努力学习，跟她考同一个大学。

　　余林林眼泪从眼角滑下：“好，我们一定会在那里见面的，如果我没有在江大看见你，那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言酥抬起手，给余林林擦掉眼泪，缓缓地点了下头：“好！”

　　余林林在医院待了一下午，直到待到快要去学校的时间，才离开医院返校。

　　时间一点点地在流失，余林林在学校复习，言酥也在医院做治疗。

　　言酥从那次离开学校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拍毕业照的时候，余林林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回来她，没有等到言酥，倒是等到了季叶霄。

　　他问起言酥为什么不在学校，余林林跟他说明了情况。

　　他感叹世事无常，这么好的年纪，就生了病。

　　高三三班站上了搭的拍毕业照的台子，有一个女同学想站在余林林的旁边。

　　余林林侧头对她轻声道：“这里要空一格位置。”

　　“余林林。”

　　“嗯？”
　　姜娅在前面叫她的名字，她下意识地去寻找姜娅的方位。

　　姜娅指了指：“给言酥空个位置出来，到时候给她P上去。”

　　“好。”余林林点头。

　　旁边的女同学也往一旁移了移，空出了言酥的位置。

　　余林林望了望这个空位置，重新看向了镜头，浅浅微笑，摄影师按下快门键，定格住了这一时刻。

　　毕业照一拍，他们的高中也接近了尾声。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520，拍毕业照，见到季叶霄。

　　拍完回头的那一刻，她刚好看见季叶霄站在她的身后。

　　“林林。”

　　“嗯？”余林林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余林林抿唇：“怎么了？”

　　季叶霄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张了张嘴，最后他叹了口气摇头：“没什么。”

　　“明天我会去看言酥的。”
　　余林林点头：“好。”

　　“谢谢你的笔记，对我的帮助很大。”
　　余林林：“对你有帮助就好。”

　　季叶霄：“……”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等会就要回去了。”

　　余林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上次给他甩脸色，害怕他生气，但目前看来，应该是没有生气的。

　　“我送送你吧！”她仰头对上季叶霄的视线。
　　他们两个的身高足足差了二十厘米。

　　她一米六.四，他一米八四。

　　“不上课吗？”
　　“没事。”

　　等到她送完季叶霄回来的时候，课已经上了十分钟了，任课老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余林林，最后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她进来了。

　　但下课以后，老师单独把她叫到办公室教训了五分钟。课间十分钟，老师还留了五分钟让她回去复习。

　　下次他们再见面，就是在高考前一天。
　　这天上午，他们去看了考场，下午就放假让他们休息休息，明天八点准时到考场门口集合。

　　她和季叶霄一起约着去医院看言酥。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言酥还躺在病床上睡觉，余林林坐在病床前默默落泪，她看见田钦脸都窝了下去，手腕的肉都没了，就剩下一层皮，面色也越来越苍白了。

　　季叶霄轻轻地拍了拍安慰她。

　　田钦缓缓睁开眼睛，侧头就看见了季叶霄和余林林。

　　她露出笑容：“你们怎么来了？”

　　季叶霄轻声道：“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