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山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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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苍诺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应该也知道那些事了吧。”
“知道了又怎样。”陌夕抹了把脸。
“你…不怪我吗，我都放了你的血。”苍诺垂下了眼，不敢看陌夕。
“你都说了救我，为什么要怪你。”陌夕看了眼苍诺，“说起来，最后你救活了没。”
“你想听吗。”
“想。”
苍诺叹了口气，他从陌夕开始做这个梦时便在纠结该不该告诉她结果，直至今日，他不想再瞒下去了。
“没有。”
陌夕挑了下眉。
“最后，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只剩下我一人。”
“那个别有用心的人，也死了?”
“他没死,包括他的下人。”苍诺握紧了拳,砸了下墙上的岩石。
“啪。”一滴血滴在陌夕衣服上。
“……”
陌夕拽住苍诺的手，看着伤口渗出几丝鲜血：“你就是这样发泄吗?”
话里夹了几丝生气和心疼的语气。
苍诺其实听出来了，他抽回手，若无其事：“不是，偶尔这样。”
“那以后不许这样了。”
陌夕抽了张符，手指刚伸向苍诺的伤口又缩了回来，她捡起旁边的碎石往手上一划。
“你！”苍诺想出手制止，可惜晚了一步。
“我什么，血契用你的血?开玩笑吧你！”
陌夕将符平摊在地上，用血一笔一画认真画完了整张符。
“伸手过来。”
陌夕一手拿着符，另一手向苍诺摊开。
他沉默了一下，把手递了过去。
陌夕握住苍诺手腕，将符慢慢贴紧。
“有痛不许说啊。”
“好好，不说不说。”
又不是粗暴地贴，怎么会有痛。
陌夕处理完苍诺的伤，刚站起身又坐了下来。
“怎么了?”
“腿痛。”
“……那你等下在这休息吧。”
“不要，”陌夕瞪着苍诺，“你背我。”
“?”
陌夕突然反应过来，面前人有个外号叫病秧子。
“算了，我自己在后边慢慢走。”陌夕扶着墙站起来。
苍诺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陪你走吧，小瘸子。”
“你才小瘸子！”陌夕给了苍诺一巴掌，把苍诺没穿好的外衣给拍掉了。
陌夕：？我不是给他穿好了吗。
苍诺：刚才有点热松开了点这怎么直接帮我扯掉了。
陌夕看着苍诺那没穿好的里衣，从脚到腰再到…好了再往上不能说了。
“苍诺穿好你的衣服！！”
这一嗓子惊起一片鸟雀，又归于山林。
“这山间湿气这么重，你真的没问题吗?”陌夕坐在用符折成的车里问身旁人。
苍诺没好气的说：“我要是和你一样坐在车里，谁来用傀线拉车?”
“哎，这拉车是你自愿的啊，要是你身体不行我换我也没问题的。”
苍诺翻了个白眼：“闭嘴，再说话我不拉你了。”
陌夕乖乖闭上了嘴。
走到一处山坳，苍诺停了下来。
“陌夕。”他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苍诺回头一看，车上的人没了。
可他并没感觉到车的重量轻了。
入幻了。
苍诺心想着。
他撇下纸车，走到山坳的湖边静默良久，朝湖中扔了一枚镇石。
“啪”得一声，镇石碎了，湖面却无一丝涟漪。
倒是身后的竹林里有了动静。
苍诺捏了张符，暂时隐去身形。
恰巧此时，竹林里出来了个小孩子。
他有和苍诺同样的银白色长发，身形消瘦，脸色看起来却比苍诺红润许多。
苍诺低头看了眼小孩，默默退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个小孩蹲下来看着湖底，又转身朝竹林里说:
“父亲，母亲，这儿适合洗墨。”
声音一出，分明是少年时期的苍诺。
这会两个人影从竹林中出来，带着数叠宣纸和墨笔。
“小诺真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
那是苍诺的父母。
那时，苍诺的父亲苍牧泱还是当朝丞相，后来失踪后便是陌罹晖上台。
苍牧泱摸了摸小苍诺的头，蹲下身将笔全没入水中。
而此时湖底的阵法悄然运转。
水不再是水，整个湖笼罩了一层厚重的黑雾。
苍牧泱发现了不对劲，他本想提醒自己的夫人带儿子离远点，却被溢散的黑雾吞没。
苍夫人见此情景，脸色变了几次，她捂住小苍诺的眼睛，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将小苍诺的五感暂时封闭，也冲进了迷雾。
“苍牧泱，回来!”
随后连人带声音一同消失。
这不是被那来源不明的雾腐蚀了便是葬身在湖底。
角落里的苍诺静默着看完了全程。
原来父母不是不告诉他就走了；原来不是父母不要他了；原来是…为了保护他。
苍诺站起身，走小苍诺。
“苍诺。”
苍诺定在原地，一回头，是陌夕。
她正收着手上的傀线，静静地说:“小时候的你，真难缠。”
陌夕当时明明好端端被苍诺拉着走，突然车不动了。
她刚想抬头吐嘈，结果一看，苍诺人没了。
这使得她顿时警觉起来。
陌夕同样看完了事情的全过程，但与苍诺所见不同的是，小苍诺在父母走后竟也溢散出黑雾来。
所以陌夕这边的小苍诺是假的。
她本想速战速决，却因腿伤挨了几下。
最后打散“小苍诺”时，她便看到了两个苍诺。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你都知道了?”
“嗯，所以你这怎么还有个小的。”
“别急，这儿应该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苍诺看了眼小苍诺，“我猜的。”
恰在此时，小苍诺动了下。
他眨了眨眼，却异常冷静。
陌夕走到小苍诺面前蹲下，捏了一下他的脸。
“哎哟我去，好软的脸。”陌夕又捏了几下。
小苍诺也不避开，他稍微偏了下头:“如你所见，父母走前留了东西给你。”
苍诺很平静，而陌夕吓了一跳:“我天，这话是你说的?”
“怎么，不该是我说的吗?”
“这语气像个外人啊。”
“......”
小苍诺指了下湖:“这个阵，张越齐的，杀了他，连同前世的那些，一起。父母，想你。”
苍诺点了下头，拍了拍他的肩:“我明白了，你也去吧。”
连同前这些往事一同埋葬在湖底吧。
小苍诺开始变你透明，完全消散前，他对陌夕说了句:“珍惜，人和事。”
陌夕摸了摸他的脑袋:“好，我知道。”
幻境散后，这个山坳的湖旁多了块石头。上边写着:
“吾父苍牧泱丞相及吾母徐氏之墓。”
旁边放了两束花，一束纯白无暇，一束刚到花期，正开得烂漫。
回去的路上，陌夕问苍诺:“你，还好么?”
苍诺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的目的达成了。”
他又想起什么，补了句:“你那束花哪来的?”
陌夕翻了个白眼:“之前用巡山符时搜到有一片山茶花田，我见那儿正好开花，就送了刚开的。要我说，他们肯定喜欢在生机有活力的花啊。”
苍诺的花其实也是在那一块儿采的，只是不起眼罢了。
走到山脚，陌夕一脸严肃:“现在我们的问题是——”
苍诺接了话:“怎么回去。”
“你抢我词干嘛!”
“哎哎哎，很痛的啊我拉你走阵法不就是了，祖宗诶别扯我头发!”
“来，说说你失踪的这些天把苍诺拐到哪去了?”
陌夕被摁在崔韵鸢对面，生无可恋。
“我没拐他走，我们去苗庄玩了几天，后陪他办事去了。”
崔韵鸢一脸不信地看着陌夕，而苍诺在一旁看戏。
“苍诺，她说的话保实吗?”
苍诺突然被点名，他愣了一下:“保实。”
崔韵鸢又看回陌夕:“你能帮上忙?”
“怎么不能！我还救了他！”
“这个确实是真的。”
崔韵鸢想起他俩回来时一个瘸了一个脸色不好。
“暂时放你一马，记得把落下的课找人家补上。”
陌夕看了眼苍诺，这货很不厚道地在偷笑。
妈妈在，忍，她想着。
“好了，我得回宫陪你爸处理事务了，接下来一个月不许乱跑，听到没。”崔韵鸢站起身出门上了马车，留下两人站在门口。
“接下来一个月不许乱跑，好好学习。”陌夕模仿崔韵鸢的语气说着。
“你是阴阳家吗，这么会阴阳怪气，”苍诺倚着门框看着她。
“切，懒得理。”陌夕抱着手走上了街。
“你去哪儿?”
“买吃的啊，”陌夕回过头，“顺便去看看糕点铺那边怎么样了。”
她走了没多远又折返回来。
“怎么回来了?”
“你去不去?”
由于苍诺站在台阶上，陌夕得仰起头看他。
然后苍诺捏了一下陌夕的脸。
“苍诺！你干嘛啊！”
“你也捏我了，不是吗?”苍诺挑了挑眉，“我不去了，得回趟家。”
他想了想，又补了句:“也不知汤铭有没有照顾好那么大一个府邸，别把我的植物养死了。”
陌夕翻了个白眼:“那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几天后吧，或许…更久。”
“哦，拜拜，我走了。”陌夕转身走了几步又跑回来，踮脚捏了一下苍诺的脸，便一溜烟跑走了。
苍诺别开头笑了下，也朝家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山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