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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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少年从右侧的丛林中跌跌撞撞跑来，神情惊慌，身上满是泥点，还有被树枝剐出来的小血口。
郁欹：“……习溪？”
他将摸上爪刀的手放下去。
这是天灾发生之前郁欹的邻居，那个试图把郁欹从鲸鲨帮的暴徒跟前带走的人。
习溪迟疑地停住脚步，看上去也很惊讶。
“大个子！”认出他之后，习溪似乎松了一口气。
郁欹：“你怎么……”
习溪急火火跑过来，拖住他的胳膊：“快走！跟我来。”
郁欹：？
他被拽的前倾，反应很快，拐杖挡了下，保持住平衡。
习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但没松开手，放缓了些脚步，让郁欹拄着拐杖也能跟上来。
郁欹就这么茫然地被习溪带着跑：“我们为什么……？”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习溪因体力的消耗喘息着，“有人在追我。”
“玩家？”
“对。”
“他们不怀好意。”
“当然了！”
跑了好一阵子。
习溪汗流浃背，喘着粗气，脸和脖子通红，看起来是实在没力气了，暂时停下来。
他带郁欹找了个隐蔽的树丛藏起来。
习溪盯着郁欹脸不红气喘的样子：“见鬼，你是个瘸子。怎么比我体力还好？”
郁欹思索片刻：“我不记得了。或许是因为耐力值？系统面板里，我的耐力很高。”
习溪垮下肩膀：“我不是真的在问，只是感叹……不过那听起来很好，能做更多的事。”他直接坐到了地上，拿手给自己扇风。
郁欹偏头观察他。
在郁欹的印象里，习溪嘴巴很伶俐，尖刻，聪明，总能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他从来没见过习溪这么狼狈、心慌意乱的样子。
“发生什么了？”郁欹轻声问。
习溪抿唇。
然后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个木筏玩家，你也是吧？”
郁欹：“嗯。”
习溪缓缓讲出自己柴经历：“今天早上，我醒来时就看到了这座岛屿。当时我大喜过望，以为任务能完成了，这不是撞了大运吗——但其实不是。”
“有其他玩家？”
“嗯。”习溪冷冷地，“登岛的时候，那些人就在岛上了，我不知道。然后我就被他们找到了。他们抢走了我的材料，毁了我的木筏！”
“他们还要抓住我，让我给他们打白工。”
习溪深吸一口气，“我当然不会愿意！幸好有新手保护期，他们无法伤害我，所以我偷偷跑了。你看到我的时候，他们正在身后追我。你知道吗？他们无法伤害你，但是他们可以抓住你。我不能被他们抓住。”
郁欹若有所思：“那些人？”
习溪抿唇：“有一个人你也知道，那个去你家要债的刀疤脸。其他人的面孔都很陌生，我也不认得，不过他们既然混在一起，应该都和帮派有瓜葛。”
郁欹皱眉：“我是不是……”
习溪打断他：“和你无关，先前他们不知道我，我想……只是我不走运。”
两人沉默下来。
森林里比外面黑得要更早，因为林冠浓密，遮盖了光线。
如今天色已经暗下来。
要入夜了。
郁欹略微直起身，倾听周围的声音。
很安静，只有虫子叫和小动物踏过草丛的声音。
他对习溪说：“不能再等了，我的木筏停在海边，但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今晚需要有休息的地方，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我们必须建起庇护所。”
习溪：“庇护所？”他有些迟疑，“可是，动静大的话，会不会被他们……”
郁欹思索片刻，摇头：“不用特别担心，这个岛很大，要在莽莽林海里寻找一个人，难度是很高的。只是我们不能点火。”
“你说得有些道理，让我刮目相看了。行吧，听你的。”习溪站起来，“对了，你是哪个区的？”他扬起手环。
郁欹也把手环打开，“2109，你呢？”
“3373，看来不同区……”
【检测到您周围有一跨区玩家，是否添加好友？】
郁欹微怔。
习溪也怔住，看来他也看到了同样的提示。
“原来这个游戏也能跨区联系的啊，只是需要近距离碰上。”习溪嘟囔。
郁欹点击“是”。
习溪：“我看到你的申请了！”
两人加上好友。
郁欹看了眼，习溪的编号是3373-M6934。
“那我们就开始搭吧。”习溪很快面露难色，“我的材料放在木筏上，都被他们抢光了……”
郁欹宽慰：“树林里也能获得很多材料，我们可以在附近找找。我物品栏里带了一些木板，树枝随处都有，绳子可以用树藤代替。”
习溪松了口气：“我不知道搭庇护所需要什么，你告诉我种类，我去找。”
郁欹微怔：“你不知道吗？”
习溪崩溃：“我怎么会知道！我以前又没在野外生活过。”
郁欹意识到，是啊，他们不同区。
他所在的2109区是因为有莳花弄草的科普帖，许多人才知道了庇护所的知识和求生的相关经验，其他区没有带头的人，或许风气就不同了。
郁欹于是和习溪细细解释了搭庇护所的要点。
“树林建的庇护所和海上不同，海上侧重于遮阳和遮雨，树林还要防止毒虫叮咬，以及野生动物的侵袭。”
“我们现在不能生火，还要架得再高些，树屋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在郁欹的指导下，习溪着手搜集基础材料。
郁欹则去挑选能承受两人重量的、形状适合的树木。
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两人合力完成了树屋。
习溪的动手能力其实不错，头脑也很聪明，讲过一遍就能明白要点。
郁欹明显感觉，两个人的效率和所用的时间，远远快过他一个。
他们在铺满了蓬松树叶的树床边坐下。
习溪肚子发出响亮的叫声。
他红了脸：“看什么，我被他们追了那么久，早就饿了。”
郁欹于是明白了他的窘迫：对于一个分区里人们比较冷漠的、求生进度比较慢的玩家来说，维持每日吃饱已经很不容易了，有富余的食物是很难的。
加上习溪一路被人追，后来又忙着找搭建庇护所的材料，根本没时间在树林里找寻食物。
郁欹拿出一盘香蕉、两条鱼和几个枣子。
习溪别开脸。
郁欹：“我们分分吃掉吧。”
习溪回过头：“我才不在乎……！”
意识到郁欹说了什么，他眼睛睁大，声音小下去：“哦……谢谢。”
两个人安静地吃东西。
香蕉差不多熟了，吃起来不会觉得涩，枣子有点小，但滋味很好，鱼还是那么鲜甜，不过这几天都在吃鱼，感觉有些吃腻了。
吃东西的时候，郁欹在想一些事情，习溪则复杂地盯着他看。
吃完，郁欹终于有机会问出他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你有看到郁米米吗？”
习溪笑：“我还在想你多久会来问我。”
他摇摇头：“抱歉，我没有碰到过。论坛里也发了寻找你们的帖子，没有音讯。”
郁欹：“哦……”
习溪咂舌：“看你神思不属的样子。”
郁欹闷闷的：“有那么明显吗？”
习溪毫不客气：“因为你看起来像一只找不到主人的大狗。”
郁欹想，是吗？
但他确实感到焦虑。随着时间越来越临近新手保护期结束，他的焦躁愈甚。
如果……在那之前他找不到郁米米怎么办？谁来保护郁米米？如果他失去郁米米怎么办？
或者，如果郁米米不赞同他的想法，他又该怎么办？他会被抛下吗？
习溪剖析他：“很久以前我就觉得你们兄弟俩的关系动态奇怪，在你们中间，郁米米是拿主意的那个，而你只听他的话。”
习溪盯着他，郁欹觉得自己仿佛要被眼前这个人透过皮囊，看到内心：“我见过很多兄弟，你们的互动不像是发生在哥哥和弟弟中间，更像雏鸟跟着它的鸟妈妈，猎犬跟着它的主人。”
郁欹心想，是啊，习溪他……不清楚他们两个不是真的兄弟，但他也看出来了，自己对郁米米怀有某种不太正常的依赖。
一年前，当他在沙滩上醒来的时候，他没有过往的记忆，没有对自我的认知，只知道属于自己名字的一个单字“欹”。
看到那个小小的男孩，他下意识跟着对方，希望对方把他带回家。
郁米米是个很好的人，把他捡了回去，给了他姓氏，以及容身之处。
郁米米一直以为，这是某种雏鸟心理，或者互相依偎时的吊桥效应，但是郁欹知道不是，或者，有一点点，但不完全是。
郁欹需要某个人命令他，需要某个人做他的主心骨，否则他就……他就不知道怎么将自己维系下去。
那像是某种惯性，即使忘记过往也无法摆脱的惯性。
这或许，也是他脑袋里存在两种声音的祸根。
习溪看到他紧绷的背脊：“别介意，我不是对你有恶意，只是想报答你的这顿饭。这很残忍，但你需要它。我不知道你发生过什么，但这不健康，对自身也没有益处。”
习溪轻声说：“没有人会永远陪在谁身边，如果……不在之后你就崩溃了，你以后该怎么办？”
这其实很有道理。
郁欹低低道：“我明白。”
“不说这个，”习溪换上一副轻快的语气，“明天你有什么打算？”
郁欹整理好心情：“先回木筏。既然岛上的其他玩家怀有恶意，就不能随意地采集了，希望他们还没有发现我的木筏，之后的事再做打算吧，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习溪笑嘻嘻的，揽上他肩膀：“好啊，搭我一程，我木筏是没有了，正发愁怎么离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