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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遇 落水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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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静,荒无人烟的泥土路上,一辆黑色越野车摇摇晃晃开来,车头破破烂烂,应该是强力碰撞造成的。
清冷的月光下,越野车沿着不算笔直的马路,越走越远……
许久之后,车子似乎再也经受不住颠簸,停了下来,此时,车身浓烟缭绕,发出几声挣扎的鸣笛声。
似乎明白挣扎也已经没有用,汽笛声彻底停止,一只沾染血迹的手推开车门,男子跨步走了出来。
男子高挑瘦削,穿着一件驼色风衣,看起来十分昂贵的衣服上满是深色血迹,他该是受了重伤,半张脸上布满血迹,让人看不清模样,隐隐约约看出五官轮廓。
男子抬头看了报废的车子一眼,忽而从怀里掏出一只黑金色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燃,他毫不留恋地将打火机丢进车子里,猛然窜起大火,男子淡淡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应无眠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许久,穿过杂乱的草地,直到来到一处悬崖峭壁,走到绝路。
高耸的悬崖下,是奔流的大海。
脚步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应无眠回头看去,十几个黑衣大汉簇拥着一个身着白色西服的精致少年快步走来。
淡雅薄雾的月光下,少年仿若深谷幽灵,他有着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一双精致的风眼带着不驯,仿佛这世间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这个气质高贵的少年,是他用万千富贵养成的,
他是他弟弟,他原以为他会是自己此生最能信任的人。
可是,他却联合外人背叛了他,抢走了他一手创立的公司,还把他囚禁了起来。
应无眠无声笑了笑,“你来了?”
看着他毫不在意的神情,应无彦神色瞬间有些难看,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情绪:“哥哥,跟我回家吧。”
应无眠笑道:“回家,回你给我打造的那个牢笼?”
应无彦抿了抿唇,紧紧盯着应无眠:“只要哥哥听话,我不会再关你。”
“无彦,这世间没有谁可以困住我,就算是你也不行。”应无眠说完,毫不犹豫背身向悬崖外倒去。
看着应无眠的动作,应无彦面露惊慌,飞奔过来伸出手去抓面前的人,可是终究晚了一步,只一寸距离,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自己面前跌落,消失在滚滚江河中。
……
东朝十六年
边关传来捷报,异族战败,退出东朝边境,陛下龙颜大悦,下令待胜军归朝,将举国同庆。
长达两年的战争结束,万民同乐,上京城大街小巷热闹异常,庄严的皇宫也少了几分冷漠,宫女太监来来往往,为不日后的盛宴而备。
上京城外百里,有一港口,此时,距离港口千里之外,一艘巨船快速驶来,船板上立着十几人,除去最前面的紫袍男子和白面书生,其余皆身着铠甲。
紫袍男子身材高大、五官深刻,俊眉朗目,全身一副肃杀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男子望向旁边的白面书生,开口的嗓音低沉:“此次征战惨死数十万人,先生宅心仁厚,可曾后悔帮我?”
白面书生沉默一瞬,微微叹息一口气,才道:“自古征战,哪有不死人的?我虽出身久夷山,但既已入世并择殿下为主,必然倾尽一切助殿下成事。如今的牺牲,只是为了更长远的和平。”
赵珩闻言笑道:“先生明智,世人皆指责本殿手段狠厉、杀人无数,可他们又怎知,战场凶残,本就无情。”
千明琅想起赵珩毫不留情地下旨斩杀敌军数万俘虏时的决绝,心下微凉,赵珩天纵奇才,有君王将帅之能,可惜少了几分仁心,这样的人如若坐上那至尊之位,不知是福还是祸。
千明琅正欲开口规劝对方几句,忽听身旁一将士喊道:“海上有人!”
众人向一望无际的江海看去,只见一隐隐约约的身影浮在一浮木上,随波漂流而来。
赵珩看了一眼,冷漠开口:“继续行船。”
千明琅于心不忍,连忙道:“殿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殿下施以援手,救那可怜人一命。”
“哼,”赵珩冷笑一声:“先生何必生得这副心肠,茫茫江海,怎会有人在此?你怎知他不是刺客?”
“殿下身边能人异士居多,若有陷阱,怎会识别不出。”
千明琅才能出众,是赵珩如今身边最需要的谋士,赵珩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寒了他的心,心想,他既要救,那就随他。
赵珩微微举手示意救人,便不再等千明琅说些什么,便转身进了船舱。
千明琅看着赵珩高大的背影,无声叹息一口气。
赵珩身边的确能人众多,听到赵珩说要救人,暗处飞身出来两个黑衣暗卫,踏着轻功飞向河面,
一人拎着一只胳膊把河面的人带回了船上。
暗卫将人放在船板上,迅速飞身离开,又不知藏身到了何处去。
船上十余人围绕过来,看着躺在地面的男子。
地面的男子白皙脸庞被乱发遮挡,千明琅蹲下拂开他脸上的头发,俯身探了一下对方的气息,心下微安,“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活着。”
沈一达诧异:“还真是命大。”他低头看去,微圆的眼眸瞬间瞪大,语气震惊:“穆晗?”
沈一达是赵珩的副将,地位可比千明琅,两人一文一武。
千明琅闻言,仔细看了看地面的男子,疑虑问:“吏部侍郎家公子?”
沈一达点头:“穆大公子可是上京城出了名的才子,我与他见过几次,我不会认错。”
“听闻穆大公子出京游学,在南江一带突遇洪灾,所乘船只被洪水淹没,穆大公子落江后生死未明,没想到竟流落到此处。”沈一达语气感慨:“我去禀告殿下,千先生,劳烦您让人带穆大公子下去诊治。”
千明琅点头答应,他安排了两个护卫将人送去了船舱,看着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男子,千明琅快速给他把了脉,气息渺渺,再不及时救治,怕是就活不成了,他从一旁的药箱里翻出一个药瓶,倒出几枚药丸,放在茶杯里用水化了,给男子灌了下去。
喂完药,他坐在塌边,目不转睛看着男子,心想,给他喂下的都是救命急药,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对方的造化了。
……
应无眠醒来时只觉得全身酸涩无力,脑袋痛得像要裂开,他用力睁开眼睛,只见一身着青色长袍,书生打扮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见他醒来,男子面露喜悦,喃喃道:“没想到还真活了,师傅给的药就是好用,可惜就是太少了,之前在战场上殿下受伤就耗费了许多,只余下这几枚,如今也用完了。”
“你醒了?”千明琅见他要起身,弯腰将他扶坐起来:“你元气大伤,还需卧床修养。”。
应无眠看他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钗簪着,一身复古长袍。心想,这是在玩Cosplay?他开口,语气沙哑:“是你救了我?”
千明琅摇头:“是我家主子救了公子。”
应无眠微微疑虑:“你家主子?”
千明琅点头:“这艘船的主人,燕王殿下,是他吩咐人将公子从水里捞了上来。”
燕王殿下?应无眠看着他认真道:“谢谢,我会报答你们的。”
千明琅笑了笑,没有说话。
应无眠见状,以为他不信,接着道:“无论你想要什么,钱或者权,我都可以给你。”
只要他还活着,无论是钱还是权,他都能拿回来。
千明琅听到他这话,摇头道:“公子说笑了,我修行之人,不染俗物,至于我家主子,他不缺这
些。”
应无眠见他语气文邹邹的,以为他还沉寂在Cosplay中,到没有多想,问道:“几点了?”
“嗯?”千无眠不解。
应无眠又问:“今天是几号了,你这没时间吗?”
他这才打量了一下屋内装饰,陈设朴素,且全是复古之物,竟然没有电源,用的是煤油灯!!
现在Coaplay都这么严谨了吗?
千明琅微微思虑:“公子是在问时辰吗?”
应无眠正要说话,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船舱门板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身着铠甲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快步走近,微黑的俊脸有些诧异:“穆晗,你醒了?”
自把穆晗救上船,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应无眠面露疑虑,他试探问:“你是?”
沈一达走近了几步,“穆大公子好记性,连在下都不认得了。”
应无眠疑虑,“我应该认识你吗?”
沈一达打量看了看他,“穆公子在上京城才名远播,我沈一达虽才学浅陋、岌岌无名,但与穆公子有过几面之缘。”
他虽经常跟在燕王身边,极少回去上京城,但是一年也会回去那么几日,也参加过几次京中宴会,与穆晗说过几次话,这穆家公子脑袋不会被水泡坏了吧。
应无眠本是玲珑剔透之人,听到对方的话,又见对方这般认真的神色,顿时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他细细观察两人神情,又看了看船舱陈设,在看了看窗外的无边江海,心思百转,这要是Coaplay,未免太过真实。
他揉了揉脑袋,面色发白:“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我头疼。”
闻言,沈一达有些诧异,不会脑袋被海水泡坏了吧。穆晗虽只是个三品侍郎之子,但因其才貌非凡,在上京城破有美名,是许多上京城闺秀的梦中情郎,连沈一达亲妹妹也对穆晗心有念想,穆晗落水后,他妹妹给他传的几封书信皆提到过此事。
早在两年前,十六岁时穆晗便已经考取了功名,还是当年的新科状元郎,原本要授官的,但因他年岁尚小,他父亲便代为推辞了。
这般资智之人,将来就是不能拜相,至少也能混个三品大员,要是真伤了脑袋,那就可惜了。
想到这,沈一达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还算是少年的男子,心里闪过一丝惊颤,心想,这才十八岁就已经长成这般模样,再大一些那还了得。
见穆晗面色难看,千明琅有些不忍,开口道:“我给穆公子检查过伤势,穆公子落水时的确被硬物伤到了脑袋,如今能醒来已是奇迹,至于其他的,以后好好调养或能慢慢恢复。”
闻言,沈一达也不再纠结对方忘记自己之事,似乎想起什么,开口道:“你父亲听闻你在蜀中游学时乘坐的突遇洪灾,落水不知所踪,受到极大打击,如今还抱病在床。”
穆晗沉默一瞬,看向沈一达问:“你可知我父亲身体可还好?”
“上京城那边传来消息,据说不太好。”沈一达想了想又道:“穆公子不必忧心,王爷已经修书让人先行送去了上京城,想必很快穆家就能得知公子无恙的消息,届时,穆侍郎必然舒心,病也就好了。”
闻言,应无眠面露感激,“有劳了。”
面对他的客气道谢,沈一达摆摆手,转身走了。
房间只剩下千明琅和应无眠,千明琅温和道:“穆公子如今还需静养,小某便不打扰了,如有需要,可唤屋外侍卫。”
应无眠原本还打算多聊几句,打探消息,听到他这话,也就放弃了。
等千明琅离开,应无眠才从塌上翻了下来,他踏着软绵绵的步子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饮尽,火辣的喉咙得到缓解,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装横简单的房间,目光落在一旁一块铜镜上,面色微微惊讶。
镜中的人与他长了一副面貌,可他却知道这人不是自己,是自己年轻几岁时的模样。
镜中的人穿了一身洁白里衣,一头漆黑长发披散着,面白无色,不像活人。
应无眠目光微深,心想,如果这些不是梦,那么,自己怕是有了奇遇。
既来之则安之,如今,最主要的是要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和这具身体的身份。
接下来的两日,除去每日来给穆晗送餐的两个侍卫,穆晗没有再见到其他人,直到第三日,他精力恢复了大半,才第一次走出船舱。
他这才发现,这艘船只极大,一共三层,到处都是巡逻的侍卫。
看到他走出船舱,路过的一队侍卫停了下来,最前面一人是沈一达。
“穆公子,身体可还好?”沈一达语气还算客气。
应无眠点了点头,“已经大好,沈将军,我想拜见王爷,感谢王爷救命之恩。”
如今他人生地不熟,只知道面前这人叫沈一达,应该是那什么燕王殿下手下的将士,还有他父亲应该是吏部侍郎,至于叫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他记得历史书上提过,侍郎应该是个三品官职,不算小了,但也不是什么大官。
沈一达道:“王爷正在和千先生商量要事,穆公子要见王爷,可能只得晚些时候,穆公子要是无聊,可在船上随意逛逛。”
等沈一达带着人走了,应无眠在船板上吹了会风,不一会便吹得头晕眼花,连忙回了房间。
他想,这身体怕是落水落下了病根,连这点海风都受不了。
应无眠回到房间就蒙头睡了一觉,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上次他醒来见到那书生。
他起身唤道:“先生。”
千明琅从案上抬起头来,见他醒来,他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走了过来。
“穆公子,你醒了,可有不适?”
应无眠只觉全身乏力,头也疼,喉咙也疼:“我好像感冒…嗯,受凉了。”
千明琅点头,将一个药瓶递给他:“刚我进来,见你昏睡不醒,便给你把了脉,发现你有些受凉,便给你喂了药,如今药效才过,还需坚持服用几日。”
应无眠接过,笑了笑道:“多谢先生。”
千明琅微微颔首,又道:“途径阳城,王爷下令在此处休整一日,王爷他们已经先行下船去了,公子可要下船去走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