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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你爸养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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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致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施殊刚起身喝了敬了一杯酒,她把手机藏在口袋里,跟陆方池指了指厕所,起身离开了。
施殊把电话回了过去,“下课了?”
“回家的路上。”尤致在那边笑着,“我今天拿工资了,最近想吃什么?想买什么?”
“想吃麻辣香锅,学校的不正宗。”施殊边说边往外走,侧身推开了隔壁包厢的门。
“女朋友的要求真是让人无能为力,”尤致想了想,“再等半个月,天冷一点,我买来打包寄给你。”
施殊头有些晕,她捏了捏眉心,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再快也要两天,等到我手上都臭了。”
“还是女朋友有远见,”尤致刚好走到家楼下,在书包里掏钥匙,“今天做什么呢?”
施殊有些懵,既不想提到在兼职的事情,也不想说当下吃饭的事情,只能撒了谎,“今天和室友去逛街了,买了衣服。”
“裙子?”尤致问她。
“你怎么知道?”施殊反问道。
“你好久没穿裙子了,也没什么心思逛街,能逛街肯定是买裙子。”尤致拧开锁,把书包挂在一旁。
“知我者男朋友也。”
“所以今天有什么喜事?”尤致问她,“接电话慢了几分钟,你肯定在忙,没在宿舍吧。”
施殊叹了一口气,有种隔着千里也被人看光的感觉,只能如实交代:“跟我妈吃饭呢,还有她朋友。”
“男朋友。”她又补了一句。
“高端餐厅,高端服务。”尤致笑笑。
“能不能别取笑我,”施殊抬头,房门刚好被人推开,邵经秋把半个身子探进来,施殊抬手做了一个嘘声的姿势。
“你偷溜出来的吧,阿姨来找你呢?”
“嗯。”施殊抬头看着一脸坏笑的邵经秋,挂了电话。
“男朋友?”邵经秋指了指手机。
“嗯。”施殊敷衍地回了一句,想到饭桌上大人对他和阁阁的打趣,跷着二郎腿冷声道:“你到处沾花惹草的毛病,阁阁知道吗?”
邵经秋笑出声来,抱着胳膊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阁阁在一起了?”
“不都这样说?”
“他们还畅想你出国后的生活,我看你压根不想去。”邵经秋看着她发红的脸,从口袋里掏出一些东西,给她。
施殊看着他掌心几个糖果一样的东西,问他:“什么意思?”
“解酒糖。”
她拿过一颗,含在嘴里,戏谑道:“随身备着啊。”
“嗯,”邵经秋答她的话,“酒局多,专为美女准备的。”
施殊笑了笑,起身回了包间。
晚饭结束后,一群人又约着唱歌,散场的时候已经凌晨1点多了,陆方池喝多了,倚靠在男朋友怀里,手机落在了包厢。
施殊一个人回去拿,找了一圈没找到,最后在沙发的夹层才发现,屏幕上有几个未接电话,最下面的那一串数字很熟悉。
她从来没有刻意去记尤致的电话,但自从分开,看得多了,也就熟悉了。
几乎是鬼使神差,她打开了陆方池的手机,看到了尤致的转账记录。
“尤致为什么给你转钱?”
尽管陆方池不清醒,尽管现在不是提这个问题的最好时机。
叶叔坐在副驾驶,朝后看了一眼,又转回了视线。
陆方池呼吸一窒,想着她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但又不想在外人面前谈论这些问题,只能闭着眼没说话。
等车停在了小区,叶叔先下了车,站在离车不远的地方。
经过十几分钟,陆方池已经恢复了不少精神,轻描谈写地问她:“你想要知道什么?”
“尤致为什么给你转钱?”施殊又重复了一遍。
“尤南絮找我要了一笔钱。”陆方池皱着眉头,“尤致应该知道了,说是分期还我。”
一瞬间,施殊溃不成军,连呼吸都是苟延残喘,尤南絮又出现了,她又不知道,尤致又是一个人承担,他刻意轻松的语气,上演着一出出骗局。
“要了…找你要了多少?”施殊心口一紧,连话都说不清了。
“十万。”
“你是疯了吗?”施殊觉得自己听错了,陆方池是商人,商人不都是精明算计,“她找你要钱你就给?这是勒索,直接报警就行了啊。”
“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她一没犯法,二没抢劫的,怎么报?”
这个问题很难解决,更何况尤南絮说的是借钱,她担心的是尤南絮迟早会找上施殊,所以在出国之前,她必须保证施殊不涉及任何问题。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要就给,那下次她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陆方池猛地偏头看着她,“我给,只要她别来找你,一百万我都给。”
两人沉默了一会,施殊像是做了一个决定似的,坚定道:“尤致肯定是为了爸,我要回去,回去照顾爸。”
“你爸养了他这么多年,他该还了。”陆方池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直接下了车。
施殊疾步跟了上去,拽着陆方池的胳膊,声音几乎是哀求:“我爸也养了我这么多年,我更该还。”
“我也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该还给我。”陆方池抿嘴,“我和你爸离婚的时候可说好了,你十八岁后归我管。”
施殊缓声纠正她,“从法律上说,我成年了,不需要监护人。”
“那你走吧。”陆方池一把甩开她的手,“你永远只想着你爸,他对你好,我就对你不好?你想回家就回吧,你看看你回家后,你爸是开心还是难过。”
叶叔走了过来,扶着陆方池,“施施,你妈妈喝多了,你别和她计较。”
施殊没说话,却看到了陆方池眼角滑落的泪。
她红着脸,对一片漆黑勉强地笑了笑,她得了所有人的温情厚爱,但她好像又对不起所有人。对不起陆方池花的钱,对不起尤致的付出,对不起施爸的养育。
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退一步是罪人,进一步也是罪人。
“施殊,去图书馆啊。”乔南把上次借来的小说拿在手里,靠在宿舍门口。
“行。”施殊从抽屉里拿出校园卡。
图书馆这种地方,永远是创造奇迹的地方,就算是刚开学没多久,每个位置都坐满了人,尤南借的都是言情小说一类,而施殊也没时间看书,基本上就是逛一圈。
“天天看言情?你定下的目标要在纸片人上实现?”施殊看她娴熟地拿了几本言情。
“枯燥的大学生活啊,”尤南扬了扬手中的书,“总得在霸总身上找点乐趣。”
施殊白了她一眼,问她:“邵经秋放弃了?”
“放弃了,他身边美女太多,还是我的纸片人专情。”尤南笑了笑。
施殊想到什么,又追问她:“你出国的申请交了?”
“啊?”尤南有些懵,“没跟你说?我不打算出国,我妈也舍不得我出去,让我混完大学考个公务员就行。”
“卧槽?”施殊有了一点印象,在宿舍大家好像聊过这个话题,但她心思没在这,也没怎么注意。宿舍另两位是下定决心要出国深造的,基本上每天都泡在图书馆。
“真的可以不出国?”施殊有些不理解,读国际班花费高,目的也很明确。
“找辅导员聊聊吧,”尤南说,“反正我是没什么大志愿,也不想活得这么累,随心一点就行。”
“嗯。”施殊点点头,知道了这件事好像也没有很开心,如果陆方池知道她也不想出国的想法,估计能直接跑到学校闹。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以前她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做事也是不管不顾的类型,但现在要考虑的问题太多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一意孤行。
她首先考虑的依旧是尤致的未来,他要怎么办?知道尤南絮的事情后,她没办法跟尤致提,依旧跟个没事人一样,分享一些小事。这些事情是她筛选过的。
她不能过多地跟尤致分享,特别是身边人的生活,生活是有差距的,就比如尤南从小生活在城市里,连山都没见过,她不知道没通火车的小县城,不知道亲人之间也可以利用,不知道真的有母亲不爱孩子...世界的参差残忍地发生在身边时,差距总会让人焦虑和彷徨。
尤致会不会不想离开?她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尤致在放弃自己。
就像陆方池权衡利弊,为她考虑所有,推着她往前走,让她去看更大的世界,可没人考虑尤致,他被扔在原地,每当她回头时,觉得他越来越远。
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总感觉有些东西抓不住,在她能感知的情况下在变化。
对未来不确定的惶恐,看不见希望的尤致,是压力,更大的是无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拉着尤致不松手。
家教的钱不够用,施爸的费用不低,积蓄也用得差不多了,尤南絮那边欲壑难填,得好好规划一下。尤致又找了一份工作,在学校附近的夜宵店工作。除了少睡几个小时,生活也再有什么变化。
两人都挺有默契的,互相藏了一些事。